下书看 > 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 第88章 直面管事

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88章 直面管事

    走进屋内。

    迎面墙上是字画,其下是条案,再往前,一张方桌,两侧是太师椅。

    左边里屋应该是办公区,摆放着办公桌、五方柜。

    右侧有扇镂空隔断,隐约能看清里屋,有张架子床。

    办公环境,比派出所好太多。

    冯时节笑呵呵赞叹。

    “第一次来,万万没想到,咱粪业公会办事处,条件这么好。”

    贾茂祥招呼落座,从办公桌前,端来茶壶,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解释。

    “都是于会长照顾,咱粪业公会,全城的办事处,都是他的房产。”

    冯时节轻挑眉梢,顺着话茬,悠悠笑问。

    “是么,看来于会长很仁义嘛。”

    “那可不,”

    贾茂祥眯着眼,煞有其事道,

    “以前粪工都啥情况,您可能不知道。

    那都是起早贪黑,掏完粪,还得抓紧时间,挑出城卖了,要不然,第二天就没法出工,连糊口都费劲。

    自打于会长整顿行业,才逐步有了规矩,而且还给置办了粪车、粪桶。

    粪工掏完粪,运往城外市场,后续处理和出售,根本不用管,拿着条子,到各办事处登记,月底领钱就成。

    ......”

    絮絮叨叨,言语之中,满是对于德顺的吹捧,直把这人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冯时节面带笑意,静静听着,也没打岔。

    足足好几分钟,贾茂祥收了神通。

    “嗐,您瞧我,在办事处,一直是自个待着,难得来个人能聊聊天儿,这一开口就刹不住了。”

    “无妨,左右没事,听听于会长的故事也挺好。”

    冯时节面不改色,态度温和。

    “听说,粪业公会有三十六个办事处,岂不是说,于会长要拿出三十六处房产?”

    其实,就是明知故问,段家正给的资料,虽然不是特别详细,有关于德顺城内有房,城外有田,而且数额巨大,可标注得清清楚楚。

    于德顺自以为是,将田产分散,以图规避清查,简直想屁吃。

    不过就是城乡配合不紧密,暂时钻了空子。

    随着土改进行,以及城内肃清,迟早要完。

    贾茂祥想着给自家会长脸上贴金,好话张口就来。

    “真是这么回事儿,为了粪业公会,于会长自掏腰包,端得是心怀大义。

    而且我听说,他之前还有不少田产呢,基本上都是让乡下村民白种,咱解放军入城,便主动上交了呢。”

    这话倒没说错,资料显示,于德顺确实主动上交三百多亩地,要不然,那一批公审大会,这老小子早就吃了花生米。

    ......

    扯了半天犊子,冯时节将话题引到正事,当然,同样是明知故问,不过是想借此引出后续。

    “贾管事,还是介绍介绍办事处吧。”

    “好,真是不好意思,一聊起来话又多了。”

    贾茂祥先是抱歉,然后缓缓起身,从办公桌拿起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您看着资料,我慢慢给您讲。”

    冯时节自无不可,拿起资料,低头查看。

    对面,贾茂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咱大栅栏办事处,不算我在内,总共粪工十八人,根据大小,负责两条,或者三四条胡同,绝对能全覆盖......”

    冯时节听后,头也没抬。

    “那他们收入咋样,我听说要给公会交份子,你给详细说道说道。”

    贾茂祥眉头一紧,连连摆手。

    “冯办事员,这个说法可不对。

    咋能是份子呢,以前是契约,您也知道,咱解放军没进城,街上不太平,公会要出面帮忙守住掏粪权,上下打点,花费可不少。

    现在是租金,使用公会的粪车、粪桶,总不能白用吧,城北市场,收购粪便,帮忙处理、出售,也是一大笔开支。”

    冯时节轻挑眉梢,继续追问。

    “租金多少,他们每月能落下多少?”

    贾茂祥啧吧着嘴,连连摇头。

    “租金每月五万,至于他们的收入,不好说,有人勤快,有人懒散,再加上偶尔有个头疼脑热,没法上工,不确定性太大,当然,交完租金,十万还是有的。”

    “十万啊,勉强糊口。”

    冯时节心中冷笑,十万多半有水分,看来剥削挺狠啊。

    不动声色,不疾不徐轻叹一声,话锋一转。

    “对了,之前,我就听说负责樱桃斜街的老刘,接连两次挨打,又是咋回事儿,公会不管么?”

    “管,可管不住啊。”

    贾茂祥满脸苦相,直摇头。

    “您应该能理解,冬天太冷,粪坑都上了冻,根本没办法掏,只能赶着车吆喝大家倒马桶。

    人员肯定不够,又不能不管,给政府添麻烦,公会无奈之下,只好临时雇佣。

    关键是冬天闲人多,就有人起了坏心思,公会也没别的招,只能扣钱,用来惩罚、警告。

    ......”

    洋洋洒洒几分钟,核心一句话:粪业公会为粪工,为政府,操碎了心。

    冯时节自然不信,心中嗤笑:

    粪工每月收入十来万,交五万租金,剩下的钱,吃饭都够呛,能没意见?

    更甚至,粪工不闹腾,公会哪有存在的必要?

    至于扣钱惩罚,何尝不是一种另类剥削?

    哎,直接全面接手最简单,还能一劳永逸,只可惜影响太坏。

    不管资料,还是坊间传言,粪业公会吃相极其难看。

    可表面上看,却也真在帮忙维稳。

    贸然行动,怕是其他行业也会人心惶惶。

    出师有名,才能服众。

    上级发起建造粪便处理厂,铺设公厕和自来水,多半也是想釜底抽薪,稳中求进。

    那么,公厕便是重中之重。

    ......

    想及于此,眉峰微扬,轻笑出声。

    “之前冬天确实不好过,公会协调也是下了功夫。不过呢,麻烦已经解决,各胡同公厕再有月余,就能全部投入使用,你们的人员搭配也能固定。”

    贾茂祥笑意不减,双眸半眯,顺势提了个要求,语气像是开玩笑。

    “冯办事员,那,公厕交给工会管理吧,人员固定,分配固定,能减少不必要的摩擦。”

    冯时节摇头笑问。

    “这么大事,我可做不了主,而且,你不需要向于会长汇报么?”

    “不用。”

    贾茂祥一摆手。

    “办事处只需每月向公会交租金,并且确保不出岔子就成,还是有一定自主权的。”

    冯时节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下。

    “也是交租金,多少?”

    “不多,五十万,”

    许是担心冯时节误会,贾茂祥说完,又补充解释。

    “公会也不白要,每月都有人修理粪车,有粪桶损坏,也会帮忙更换,甚至连刷子,隔几个月都会发放一次。

    而且,公会还要养着巡查队,不管是哪里的粪工,遇到麻烦,比如粪车坏在路上啥的,都给出面解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