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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107章 又有事得说

    冯时节欣赏完小院,心满意足。

    到关家知会一声,便骑着自行车,一路向北,直奔靠山村。

    盛夏日长,却也是夜幕低垂,方才抵达村口。

    冯家院内,画面极其温馨。

    冯长顺坐在马扎上,裤腿卷到膝盖,露出黝黑精瘦的小腿,时不时抬手‘啪’地一声,狠狠拍在腿上,显然被蚊子咬了包。

    顾二妮坐在门槛上,脚边几根艾草忽燃忽灭,作用不咋样,聊胜于无吧。

    方翠花肚子大,身子重,坐在一把高凳上。

    冯满仓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给媳妇扇着风,驱赶蚊虫。

    四人聊天、纳凉,好不惬意。

    丹青泼墨,繁星闪烁,月华似水疑天落;

    虫鸣低吟,晚风摇曳,漫谈闲叙戏婆娑;

    半卷农家醉祥和,谁人临摹?

    车铃叮当一响,冯时节疾驰而来,连人带车往左一弯,稳稳踩在地上,扬声就喊,

    “爸、妈、哥、嫂子。”

    说话间,推着自行车,乐乐呵呵走进院。

    顾二妮最先反应过来,眉眼一弯,拄了下门槛就站起身。

    “小节,咋这个点回来了?还没吃吧?妈给你擀碗面条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向灶台走去。

    方翠花笑着招呼,

    “小节,一路累坏了吧。”

    冯满仓也咧了咧嘴,

    “对对对,快过来歇会儿。”

    唯有冯长顺,撩起眼皮看了眼,眉头不觉间皱起,瓮声一句。

    “咋了,还得去拉粪?”

    冯时节把车支起,快步上前。

    “市场已经被接手,没必要赶夜路去拉粪,我这次回来,又有事得跟你们说。”

    闻听此言,冯长顺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次小儿子回来,提出进城买粪,虽说省了不少钱,可人被开了瓢,这一次呢?

    索性没接话,掏出烟袋锅子,低头捻着烟丝。

    冯时节见状,赶紧岔开话题,看向方翠花,笑着询问。

    “嫂子,最近感觉咋样,还难受么?”

    方翠花摸着肚子,笑里带着点疲乏。

    “好多了,就是这天儿热得人发慌,浑身没劲儿。”

    “确实,尤其是晌午,别说去干活儿,坐着都是满头大汗。”

    ......

    冯时节东拉西扯,活跃着气氛,直到顾二妮端着海碗走来,吆喝着‘进屋吃’,众人才齐齐起身。

    走进屋内,冯时节只一眼,下意识抿了下嘴。

    面条是纯白面,窝着荷包蛋,点缀着几段葱花,油花喷香。

    “妈,您可真舍得。”

    顾二妮把筷子递去,浑不在意。

    “吃你的,咱家今年收成好,不差这一点。”

    说着,撩起围裙擦了擦手,直接在桌对面坐下。

    方翠花刚被冯满仓扶着进屋,当即笑着接话。

    “小节,你是不知道,咱家这地,咱爸和你哥伺候精心着呢。去年特意加了一茬肥,麦子收成可不低,每亩去除公粮,最少能剩一百大几十斤,照比往年,单单这一季,最少多一半。”

    冯满仓嘿嘿直乐,笑着补充。

    “过几天,再种一茬棒子,今年绝对是肥年。”

    顾二妮右手虚握,直接拍在左手掌心。

    “可不是,今年沤肥足,棒子肯定能多打点。”

    ......

    三人一句接一句,话里话外,全是憧憬。

    再看冯长顺,默默听着,嘴角难得牵起弧度,脸上皱纹仿佛也舒展不少。

    冯时节低着头,大口扒拉着面条,风卷残云消灭完,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放下碗筷,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语速不急不缓。

    “爸、妈、哥、嫂子,我这次回来,带了上级任务。”

    一句话,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冯时节抿了下嘴唇,直接将自己摘出去,撒了个善意谎言,主打就是‘不是儿子不孝,而是组织需要’。

    “粪业公会那事完了,上头好几个单位缺可靠人手。组织上考虑到咱家是烈属、军属,立场正,信得过。直接下了文,指派我爸去农业局管仓库,我哥去卫生局当办事员。”

    说着,语速加快,抢在家人反应前,把待遇讲清楚。

    “实习期一年,每月十八万,转正后跟我现在一样,二十五万,当然,以后肯定还会涨。”

    “啥?”

    顾二妮脸上的笑直接僵住,声音发颤,

    “进城?那......那地咋办,院子咋办?”

    方翠花心下一动,试探性追问。

    “小节......该不会让咱家进城工作,让把地上交村里吧?”

    冯满仓愣愣望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咋行,我和咱爸就会种地,进城工作能行么?”

    冯长顺没说话,只是捏着烟袋锅子的手,指节猛地攥得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冯时节硬着头皮,温声继续。

    “对,进城工作,不管是地,还是院子,都要上交,户口也会迁到城里。”

    说完,生怕没解释清楚,接着补充。

    “咱家我二叔牺牲在战场,我三叔还在南边剿匪,组织更信任。

    上面也是没办法,实在是缺少信得过的人,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

    当然,也没亏待咱家。

    我租住胡同口有套小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比咱这院子还大一圈,分配给咱家住,每月只用交七万五的租金。

    我回村前,特意去看了眼,院子是青石地面,房子是正经砖木瓦房......”

    话未说完,冯长顺缓缓起身,凳子腿儿在地上刮出‘刺啦’一声。

    “我......出去溜达溜达。”

    声音沙哑,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大步而去,连烟袋锅子都没拿。

    顾二妮看着自家男人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这......这叫啥事啊?日子刚有点盼头,地就没了,进城工作哪有那么轻松,不说房租,吃喝拉撒哪里不要钱,工资够干啥?”

    冯满仓和方翠花小两口,面面相觑,没有吭声。

    冯时节能理解家里对地的看重,想到未来,却也只能尽力安抚,

    “妈,哥,嫂子,你们就放心吧,肯定够。我和有寿两眼一抹黑,就这么进了城,还不是过得好好的?也就刚进城,置办东西,需要花点钱,往后就好了,日常开销没多少。”

    微微顿了顿,看向方翠花的肚子,试图进行最后一搏。

    “而且,嫂子眼看要生,以后孩子在城里上学也方便,您说对不对?”

    此言一出,方翠花眼帘轻眨,显然有所意动。

    顾二妮则仍在焦虑,欲言又止。

    冯时节见状,感觉安慰苍白无力,也没再多说,只能等进了城,慢慢适应。

    “我去看看我爸。”

    终究坐不住,丢下一句话,起身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