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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章 工作与住处

    离开军管会,三人朝着前门大街方向走去。

    冯来喜和季云书之间,似乎笼罩着无形薄纱,十分默契,没怎么说话。

    冯时节敏锐察觉,主动当起‘润滑剂’,边走边问,带着少年特有的好奇。

    “季阿姨,您在派出所做啥工作?”

    季云书莞尔轻笑,语气温和。

    “我啊,民政干事,主要管管妇女工作,还有居民生活一些杂事。”

    说完,顺势反问。

    “小节,你今年多大了?”

    冯时节抿了抿嘴唇。

    “十七。”

    季云书微微浅笑。

    “十七,好年纪,以前读过书么?”

    “没呢,”

    冯时节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三叔说,先进城工作,找机会去扫盲班识字学习。”

    季云书颇为赞同,频频点头。

    “说得在理,识字是根本,扫盲班就快了,到时候可要用心学。”

    ......

    一路上,冯来喜听着二人攀谈,不知是觉得有趣,还是因为什么,总之,一言不发,俨然化身保镖。

    而冯时节,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引导着话题,了解到不少情况。

    比如,为什么要去派出所,以及所内组织架构。

    根据季云书介绍,年初,接管京城后,废除保甲制,施行‘市-区-街’三级制度。

    随后,6月份,根据‘城市不应照搬农村政权层级’指示,进行了‘街派合一’改革。

    撤销过渡性‘街政府’,改为派出所内,设置数名民政干事,负责民事行政工作。

    前门派出所,人数不多,总共十人在编,两名临时工。

    其中,所长、指导员,二人是领导,其余民警,分为户籍干事、治安干事、内勤干事、民政干事。

    季云书便是民政干事之一。

    约莫十来分钟,来到一座临街三合院。

    院子不大,格局简单,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以及东西各有两间厢房,不时能看到,有人在厢房与耳房之间,来回奔波。

    正房算是大办公室,几张旧桌子拼在一起,几个人正埋头写着什么。

    “杨所长。”

    季云书喊了一声,领着冯家叔侄,走向最深处。

    一位四十来岁,身穿军装,佩戴制式胸卡中年人,正是所长杨茂田,个子不高,脸色黝黑,闻声抬头,看见季云书三人,缓缓起身。

    “季干事,这两位是?”

    季云书笑着介绍。

    “杨所长,军管会给咱安排了新帮手,这是冯时节,京郊靠山村人,根正苗红,是烈属、军属,旁边是部队冯来喜同志。”

    说着,再向前几步,将介绍信和安置信,递了过去。

    冯时节忙不迭颔首问好。

    “您好,杨所长。”

    冯来喜立正,敬礼。

    “杨所长,给您添麻烦了,小节年纪小,没读过书,不懂规矩,请您和季干事,还有所内同志们,多费心教导,该批评就批评,该干活就干活,千万别惯着。”

    杨茂田接过信,没有着急看,放在桌面,绕过办公桌,笑着迎上。

    “冯来喜同志,敬请放心,所里肯定会照顾好时节同志。”

    ......

    简单寒暄几句,登记造册,不到半小时,齐活。

    冯时节装完文盲,摁完手印,心里仍有些恍惚,这就重新端上‘铁饭碗’了?

    倒是冯来喜,不喜不怒,与杨茂田道别,离开正房,低声询问。

    “云书,附近能租房么,得给这小子找个落脚处。”

    季云书稍稍琢磨后,温声回应。

    “我家胡同,老关家还有两间厢房空着。”

    “老关家......”

    冯来喜显然有印象,咀嚼两声,点了点头。

    “好,麻烦你了。”

    季云书先是蹙眉,旋即舒展,抬手示意。

    “走吧,去看看,合适的话,我随后帮着办手续。”

    ......

    三人离开派出所,一路向西,拐进大栅栏西,樱桃斜街。

    胡同内,地面是坑洼土路,两旁是典型四合院,门楼高矮不一,门板漆色大多斑驳,空气中混杂着煤烟、尘土,和几丝若有若无公厕味。

    老京城常说,‘无风三尺土,有雨半街泥’,便是这种街况。

    复行二百米,季云书在一处青砖门前停下,门楣还算齐整,扬声朝里喊。

    “关大爷,在家么?”

    不等回应,推开院门,便往里走。

    “在呢在呢。”

    一道浑厚声音传来。

    三人绕过影壁,便看到一位头发花白老爷子,裹着半旧藏蓝长袍,手里慢悠悠盘着核桃,挑起门帘,钻了出来,看清来人,脸上带着笑。

    “季丫头啊,你这是?”

    说话间,双眸半眯,扫过冯家叔侄,尤其在冯来喜军装上,多停留一瞬。

    “关大爷,”

    季云书笑着上前,

    “给您添麻烦啦,这位是部队上的冯来喜同志,这是他侄子冯时节,军管会安排小节在咱们派出所帮忙,想租您家西厢房落脚,您看方便不?”

    此时,针对房屋政策尚未出台,不禁允许私产存在,且可以自由租赁。

    然而,太多房纤不负责,对租户情况不去了解,对房主人品不去考究,导致租赁双方经常产生摩擦。

    正因此,大多数人,更希望双方知根知底,甚至还要去派出所办手续,以求心安。

    有季云书出面作保,关老爷子自然放心,眉头一挑,笑容更真切几分。

    “季丫头介绍的人,肯定错不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自己去看,相中就成,租金嘛......”

    说着,伸出两根指头捻了捻。

    “也不多要,行价,一个月两万五,季丫头熟门熟路,回头把手续办喽。”

    听着不少,其实不多。

    此时,仍在使用第一版人民币,也就相当于几年后两块五。

    冯来喜从进入院门,便在打量,环境不错,再看到关老爷子,心里很满意,当即点头。

    “成,听您老的。”

    关老爷子笑了笑,双手一背,转身走向正房。

    冯时节三人,则径直前往西厢房。

    推开房门,一股尘土味扑面而来,显然久无人住。

    房间不大,里外两间。

    外间约莫十多平,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品样不怎么样,至少能用。

    里间稍小,靠内是一个架子床,一方木柜,东边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往里灌。

    前世,冯时节看过不少年代电视剧,对此时京城居住环境有所了解,踩了踩脚下砖地,上前摇了摇架子床,还算满意。

    冯来喜环视一圈,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当兵打仗,比这艰苦数倍的地方都睡过。

    “挺好,住着不憋屈。”

    说着,抬手拍了拍小侄子肩膀。

    “去,把包袱放下吧,咱爷俩得赶紧收拾,等下还得置办家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