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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18章 瑞雪

    天天糊糊、窝头,就着咸菜疙瘩,冯时节嘴里早淡出鸟来。

    和关老爷子、田峰老师寒暄几句,钻进地窖,在一人高麻袋堆里,随便拿了几个红薯。

    返回西厢房,捅开炉火,坐上盛满凉水的铁锅,洗净红薯,‘咔咔’几刀,利索切成大小不一小块,准备扔进锅里,和棒子面糊糊一块煮。

    至于另外几个红薯,和田万泽一样,准备烤着吃。

    “小节哥,开始学习。”

    关山带着‘小先生’兴奋,人未到,声先至,身后跟着小尾巴田万泽。

    小家伙一进门,就吸溜着鼻子,目光精准锁定炉边红薯。

    冯时节回头一看,乐了。

    只见二人径直走进,直接坐在方桌前:关山煞有介事翻开课本,田万泽则努力挺直小身板,学着大人模样,一本正经。

    “再等我一下,”

    冯时节指了指墙角水瓮。

    “水快见底了,我得去叫两挑水。”

    “嗨,这点小事,我去。”

    关山把课本往桌上一放,二话不说就往外走,还补了句。

    “水窝子老孙头我熟。”

    冯时节嘴角噙着笑,也没拒绝。

    “成,等下请你吃烤红薯。”

    田万泽瞪着大眼珠,急慌慌又挺了挺腰板,想说什么,有些不好意思,模样虎头虎脑,十分可爱。

    冯时节瞥见,又笑着补充。

    “还有小泽,等下也给你吃。”

    田万泽顿时眉开眼笑,拍着小手,嘿嘿直乐。

    “好啊,好啊,小节哥说话算话哦,在你这吃一个,回去还能吃一个,我今个能吃俩呢。”

    ......

    寒风卷起日历,一页页翻过,撕下最后一张,50年悄然而至。

    1950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停靠在路口的收粪板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零的黄叶。

    元旦当天,农历十一月十三,恰逢瑞雪,派出所难得放假。

    昨天,冯时节领到进城后,第一份工资,由于只干了十天临时工,派出所给发放半个月薪,九万块。

    本想先把欠田峰老师的红薯钱还了,对方却笑呵呵表示不急,下个月再说也成。

    冯时节攥着九万巨款,开始盘算:争取不动大头,房租两万五,煤球钱、粮食钱是固定开销......剩下的,第一个念头,去拜访季云书。

    天蒙蒙亮。

    冯时节便已起床,此刻,窗外白茫茫一片,雪花不紧不慢下着,给胡同披上洁白新衣。

    季云书家情况,最近连打听带闲聊,知道个七七八八:

    季父是地下党,早年执行任务暴露牺牲,只有季母和季云书,二人相依为命,而且听说老太太身体不太好。

    京城爷们儿,总得懂礼数,冯时节打算先买点礼物,再去登门。

    许是风雪袭来,前门大街,稍显冷清,冯时节踩着雪,小跑着来到百货商店。

    店里人不多,货架远称不上琳琅满目。

    快速扫过日常用品,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靠里玻璃柜台,里面整齐码放着,几个用厚草纸包好、再用纸绳十字捆扎,方方正正的‘点心匣子’,旁边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京八件什锦,五万五千元’。

    特么的,真贵。

    冯时节暗暗嘀咕一声,抬手一指。

    “同志,劳驾,要一匣子点心,再来一斤红糖。”

    “好嘞。”

    售货员是位中年大妈,麻利取出‘点心匣子’,然后,慢条斯理称着红糖,顺嘴笑问。

    “小同志,去看望长辈?”

    冯时节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对。”

    售货大妈笑呵呵夸赞。

    “那你还真是有心,红糖是心意,点心是体面,保准错不了。”

    ......

    带着礼物,冯时节匆匆返回樱桃斜街,再向西走了几百米,来到一处四合院门前,跟关家小院差不多,院门竟然敞开着,也没客气,直接迈步走进,高声喊了一嗓子。

    “季阿姨,您在家么?”

    话音刚落,东厢房门帘被撩起,季云书钻了出来,看清来人,连忙招手。

    “小节?这下着雪呢,你咋来了,快快快,赶紧进屋。”

    冯时节大步走去。

    “季阿姨,进城这么久了,我来串个门。”

    此时,季云书瞥见冯时节手中物件,当即有些不高兴。

    “你这孩子,刚赚了点钱,就开始胡花,那‘点心匣子’齁贵,你也真舍得。”

    冯时节嘿嘿直乐,也不解释。

    走进屋,一股淡淡药味,扑面而来,一位身形消瘦老太太,正端坐方桌旁。

    冯时节连忙上前打招呼。

    “季奶奶您好。”

    “你就是小节,好孩子,快,过来坐。”

    季老太太面容慈祥,笑呵呵招呼,看到手中点心和红糖,也有些嗔怒。

    “以后可不能乱花钱,要攒着,置办家具,回头好说门亲事......”

    说话间,眼神一斜,看向季云书。

    季云书瞥见幽怨眼神,知道火势要来,当即拿起外套。

    “妈,小节,你们先坐,我去转转,看能不能买点肉啥的,做顿好的,咱们娘仨一起打打牙祭。”

    季老太太翻了个白眼,直接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

    ......

    季云书走后,祖孙二人闲聊着天。

    不知不觉,话题又转到季云书身上。

    季老太太摇着头,叹了口气。

    “哎,是我拖累了小书,三十二了,还没个归宿,劝也不听,一提就躲,我都不知道该咋办。

    前些日子,来喜那孩子来了一趟,俩人以前有感情,结果造化弄人,耽误这么久,我本想问问,你猜怎么着?”

    想到三叔的‘尿性’,冯时节撇了撇嘴。

    “不用您说,我三叔那人,就是个榆木疙瘩,根本不懂感情,要么不说话,要么说随后再聊,对不对?”

    季老太太花白眉毛不禁一挑。

    “嘿,让你说对喽,他说啊,南边还在打仗,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影回来,不想耽误小书,你说说,这是什么话?”

    冯时节顺着话茬,跟着抨击自家三叔。

    “奶奶,他那人自以为是,总觉得在替别人着想,其实全是瞎琢磨。

    等他回来,咱一起收拾他,实在不行,让我爸和我姑姑来,一个混不吝,还能让他反了天不成?”

    季老太太先是一愣,旋即笑出了声。

    “有理,有理,那你可要上点心哦。”

    冯时节当即拍着胸口保证。

    “您老瞧好吧,我醒得,保准把他拿捏得服服帖帖。”

    “哈哈哈,你这孩子,说话我爱听,不像来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