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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75章 冯时节的打算

    马三爷眯着眼,回忆片刻,摇着头,温声开口。

    “听了几耳朵,好像要弄什么床厂,还要合并哪个厂来着,嗐,没太当回事,记不得了。”

    说着,又像是解释,补充两句。

    “我就是个厨子,菜上齐露个脸儿,表明是自个掌勺,又上不了桌,都是些没头没尾的话。”

    床厂,合并,工业部大领导,该不会是机床厂吧?

    冯时节暗暗嘀咕一声,笑呵呵回应。

    “明白,就是话赶话顺嘴问了句,甭管啥厂,都是为了咱老百姓嘛。”

    马三爷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儿。”

    ......

    两个多小时,临近黄昏。

    何大明检查后,确定家具漆面干透,几人合力,给搬进屋,重新规整一番,变得有模有样。

    进门堂屋,桌椅、灶台、收纳柜;里间卧室,架子床、衣柜、书桌。

    跟冯时节的西厢房相比,少了条案和两张标准像。

    顾有寿里里外外,看了好几圈,咧着嘴直乐,更是扬言,回头也弄个条案,也要挂标准像。

    对此,冯时节没说太多,打了个哈哈。

    一行人没多待,前去施兴胡同,李正杰家吃晚饭。

    夜幕笼罩,酒局散场,各自回家。

    躺在床上,冯时节脑海不算平静:

    几年后,计划经济实施,城内就业压力增大,政策收紧,限制农民进城。

    再加上,在公粮基础上,不断增加后来所谓的三提五统,甚至农闲还要出工修水渠啥的,反正,村里日子可不是一般的难。

    而眼下,城内百废待兴,到处缺人。

    当初离开靠山村,就有打算,给爸妈、哥嫂,甚至姐姐姐夫,找个正经工作,全弄进城。

    可工作不能随便找。

    进重工业大厂?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待遇好,福利好。

    就是整天跟机器打交道,不怎么安全。

    除非能弄到清闲岗位,或者远离机器。

    要不然,万一出个啥事,后悔药都没地方买。

    纺织厂、被服厂呢?

    虽说待遇稍差,至少稳定。

    关键是,前者盯着的人太多,后者牵扯妇女自救。

    也不太好办,只能留意着看。

    其实吧。

    百货商店,也就是后来的供销社,才是最好的去处。

    工作轻松,票证出台,能弄到紧俏物资。

    又或者粮站。

    困难时期,最次能弄到粮食。

    而且,最近听说要整改梳理,也不知道上级准备怎么做。

    更得上点心。

    ......

    胡思乱想,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自那日,马三爷无意间提到工业局,冯时节推测,第一波‘进城潮’就要拉开,对各种小道消息,更为关注。

    什么新建面粉厂,配备四磨四筛设备,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将会解决面粉供应。

    什么清河镇,首座国营砖瓦厂扩建,准备提高两倍产能,推动京城建设。

    什么锅炉厂,已经批准开建,三里河等地,新建部队大院,将会集中供暖。

    ......

    消息不少,唯独冯时节最在意的百货商店、粮站、甚至纺织厂,没什么动静。

    转眼来到6月1号,周六。

    早会后,冯时节找到段家正。

    “指导员,明儿我发小结婚,我想请半天假,今个早点回去。”

    段家正侧目望去,询问。

    “公厕和自来水,施工进度咋样?”

    冯时节态度恭敬,徐徐介绍。

    “小部分公厕已经投入使用,最多月底,剩下的便能彻底完成。

    自来水入户还需要时间,根据进度表,7月下旬才能打通,上级要求8月中完成,绝对没问题。

    其中,各家各院入户管道线路,我都是挨个沟通、确定,只等动工......”

    耐心说完,又笑呵呵补了句。

    “而且,振斌已经熟悉工作流程,我也把他介绍给了柳笠技术员,以及各施工队队长。”

    前几天,上级协调分配,三名临时工到岗。

    万万没想到,冯时节竟然被要求带人,一名叫曲振斌的帅小伙儿,长相斯斯文文,工作态度还不错。

    然后,冯时节的苦逼日子来了。

    经常是半天带着曲振斌,游走在各个胡同,半天给两位领导担任司机,奔波在各个单位。

    没错,杨茂田不知咋想的,竟也凑起了热闹。

    倒也不是没好处,别的不说,骑车技术突飞猛进,而且,好多单位结识不少人。

    段家正询问工作细节,只是想借此提醒。

    “公厕投入使用,粪业公会那帮人,多半不会消停,说不准想争夺掏粪权。

    城北处理厂刚刚批复,彻底落地还需要时间,上级要求,在此之前,要稳定局势。

    我和老杨沟通过,准备让你来负责,最近没事多想想,如何周旋,如何开展工作。”

    细致叮嘱后,抬手示意。

    “先坐,半小时后,送我去区卫生局,然后你骑车去监工,下午直接回村去。另外,周一也准你半天假,最近一贯道残余分子可是嚣张得很,路上可不怎么安全。”

    “好嘞。”

    ......

    将段家正送到区卫生局,冯时节蹬着自行车,带着曲振斌监工半天,在派出所吃完午饭,一路向北,直奔靠山村。

    临近傍晚,眼瞅着进村,路口树下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哎呦喂,节子,你可算回来了。”

    一天时间,冯时节先是带段家正,然后带曲振斌,下午又赶了半天路,早就精疲力尽,骑车都有些恍惚,着实被吓了一跳。

    猛地捏了下刹车,待看清来人,张口就骂。

    “大壮,你特么想干啥,老子又是请假,又是帮你借自行车,火急火燎跑回来见证你的大喜日子,你居然还吓唬老子。”

    李壮瞪着大眼珠,快步上前,边跑边说。

    “节子,我哪有吓唬你,我这是在村口迎接你呢。”

    冯时节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放屁,你这是迎接老子么,打小你就喜欢躲树后吓唬人,当老子不记得?”

    “没有,真没有,晨子结婚,不会骑车只能推着,我这不是想着提前学么。”

    李壮翁着嗓子解释一句,挥手示意。

    “走走走,咱去打谷场,那地方宽敞,你先教我骑车。”

    冯时节回过味来,不禁一乐。

    “不干,老子上了半天班,赶了半天路,现在又累又饿,要回去歇着。”

    “别啊,节子,节哥,兄弟的脸面,全指望你呢。”

    李壮耷拉着脸说着,又拍着胸脯保证。

    “就一个来点,不管学会学不会,天一黑咱就去我家,我让我妈弄了俩菜,晚上请你喝酒。”

    “这还像句话,走,先回去给我爸妈说一声,再去打谷场,不过,咱可说好,天一黑就回。”

    “放心吧,爷们儿说话,一口唾沫一颗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