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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115章 洗三礼

    小家伙降生,冯家油灯亮了一夜。

    天边露出鱼肚白,圆桌支起,熬了通宵的女眷们,却丝毫不显疲倦,有说有笑,忙着准备红鸡蛋。

    白壳鸡蛋煮熟,趁着热乎劲儿,丢进加了红纸的温水中,泡上半个来小时,捞出来晾干,再用毛笔尖挨个点上黑点,喜蛋搞定。

    爷仨儿去东厢房,只看了眼小家伙,便被‘赶’了出来,将西厢房的方桌搬出门,围桌而坐,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天。

    冯时节两世为人,头回亲眼见识‘红鸡蛋’的制作,看得津津有味。

    “爸,以前光听过,没见过,这里头咋还有这么多讲究?”

    冯长顺嘬了口旱烟,悠悠吐出烟雾。

    “往年穷,讲究不起,红蛋表示喜气,丫头光染红,小子多点个墨,来客也能看明白。

    “这么回事儿啊。”

    冯时节点点头,余光瞥见身旁的冯满仓,一会儿眉头拧成疙瘩,一会儿又咧嘴傻乐,不禁暗暗嘀咕,卧槽,这特么该不会是喜得贵子,高兴疯了吧?

    忍不住抬手一磕,努嘴笑问,

    “哥,你这又愁又乐的,变戏法呢?”

    冯满仓咂了咂嘴,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你们没发现问题么?”

    冯长顺黝黑脸皮抖了抖,没好气道,

    “大喜日子有啥问题?”

    冯满仓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哎呦喂,爸,你没注意么,娃儿皱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圆润啊。”

    冯长顺闻言,眼珠一瞪,烟杆差点敲过去。

    “你他娘给老子滚一边去,刚出生的娃娃都这样,有个几天就好了,你当初还不如他呢,好意思在这儿胡咧咧。”

    “啥?”

    冯满仓惊呼一声,

    “真的假的?”

    冯长顺拿着眼袋锅子,抬手一指。

    “去去去,以前看着挺稳重,没想到这么不经事儿。”

    说着,抬头看看天色,

    “太阳出来了,拿着红鸡蛋,赶紧回村,给你老丈人报喜去。”

    “我......”

    冯满仓讪讪一笑,不敢怠慢,忙不迭起身,

    “行行行,我这就去。”

    ......

    五个红鸡蛋,外加一个塞了钱的红封,备得妥妥当当,与接生婆刘大妈约好‘洗三礼’,冯家全员出动,客客气气给送出大门。

    此后三天,冯家小院就没断过人。

    尤其是‘洗三礼’当天中午,更是热闹非凡。

    左邻右舍过来道喜,多半抓一把金黄小米,方翠花娘家人则特意从村里赶来,拎来两只母鸡。

    以前社会动荡,老百姓活得不成人样儿,现在乱世方定,人心思安,这种添丁进口喜庆中,无不浸满对安稳日子的盼头。

    值得一提的是,梁庭山忙里偷闲,特意赶来凑了个热闹。

    临近中午。

    小米作香灰,冯长顺以家主身份上香。

    亲友们围着澡盆,笑着往里扔些红枣,花生啥的,说着‘早立子,花着生’的吉祥话。

    接生婆刘大妈是主角,一边娴熟给小家伙洗澡,一边拖着长腔念喜歌:

    “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作知州......”

    冯时节连听带看,瞠目结舌,说是封建糟粕吧,就是个吉祥话,可要说没关联,又掰扯不清。

    其实,他哪里知道,眼下对民间习俗管得不严,像这样的场面,也就这一两年能够看到,越往后越少。

    梁庭山吃完‘洗三面’,也就是打卤面,略坐片刻,朝冯时节使了个眼色。

    冯时节当即心领神会,抄起两个马扎,头前带路,领着梁庭山,来到西厢房。

    主要是方桌凳子被征用,总不能站着谈事吧。

    梁庭山脸上笑意淡去,低声询问,

    “小节,还记得润善堂东家齐松洲,大康药行驻京代表吴亮,和这院子原主家张老头么?”

    冯时节不明所以,下意识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梁叔,咋了?”

    梁庭山掏出烟,自顾自点了根,连吸数口,长长叹了口气。

    “通过对三人深挖,我们抓住六位外侨,经过审问得知,他们要在庆典发起袭击。”

    闻听此言,冯时节不禁瞪大眼珠,极力克制情绪,足有好几秒,才弱弱追问。

    “那,跟我有啥关系?”

    “你小子,”

    梁庭山抬手指着,一连点了好几下,

    “以前看着挺机灵儿,咋又犯迷糊?虽说排查仔细,也不排除有落网之鱼,你不得注意点?”

    冯时节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

    “军管会出马,要是还有落网之鱼,您觉得我注意有用么?一大家子窝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够呛有用吧?又或者,总不能搬去军管会住着吧?”

    说着,心思电转,更显淡定,从容补充。

    “而且,这么大事儿,先不提保密原则,单单是您捎带手提这么一嘴,我觉得吧,您肯定是放心的,那就应该没有所谓漏网之鱼。”

    “嘿,”

    梁庭山突然一乐,

    “好小子,这份定力可以啊。”

    冯时节见状,残存担忧,瞬间荡然无存。

    “所以,您总不能单纯吓唬我吧?”

    “哈哈哈。”

    梁庭山放声大笑,继而连连咂嘴。

    “不错不错,冷静,通透,是个好苗子。”

    再次夸赞一句,回归正题。

    “没危险,反而有嘉奖,因为涉密和安全考虑,过段时间会发文,措辞上会模糊些,我呢,提前知会你一声,你小子别到时候问东问西。”

    冯时节笑了笑。

    “您就放心吧,您还不了解我么,觉悟没得说,一向踏踏实实工作,至于嘉奖,有呢,自然高兴,没有呢,也不会失望,继续努力呗。”

    说话间,想到大康药行,又想到跨江,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记忆中,那个售卖假药的混蛋,仔细斟酌用词后,小心翼翼提醒,

    “对了,梁叔,嘉不嘉奖先放下,我倒觉得,大康药行问题很严重,得好好查查。”

    梁庭山轻挑眉梢,将烟头扔在地上,抬脚踩灭。

    “连你也觉得问题很大?”

    冯时节显得理所应当,语气很是随意。

    “肯定啊,那可是药,谁不会头疼脑热,或者受个伤啥的?

    药出了问题,那就不是有没有用的事儿,而是会不会加重病情、伤情,甚至造成死亡。

    还有就是,最近在看书,说是火药原材料好像就有硝,那玩意儿药行多得是......”

    梁庭山耐心听后,眉头很紧。

    “是啊,这么浅显的道理,连你个小娃娃都懂,咋就有人拎不清呢?”

    说着,摇了摇头,

    “甭瞎操心,这不是你能参与的。另外,你能想到,老子难道想不到?放心吧,我已经给上级,还有老首长,分别汇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