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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201章 却说挨训

    米粮库胡同某院。

    阳光耀眼,蝉鸣聒噪,搅得人心里发闷。

    树荫下,小方桌两侧,藤编靠椅各坐着一人。

    冯来喜态度恭敬,从军用挎包拿出文稿,双手递上。

    “领导,我的总结写好了,请您批评。”

    对面,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是不是哦?我先看一哈。”

    说着,伸手拿起,边看边点头。

    “不错嘛,数据扎实,有理有据,分析透彻得很,对未来战场也有充分的预判,虽说想法大胆了些,但很有研究意义嘛。”

    冯来喜嘴角扯了扯,忙不迭谦虚。

    “多亏了您及时敲打,我才收心并仔细总结。”

    “是不是哦?”

    中年人似笑非笑,伸手摁灭烟头,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来喜诶,你说你嘛,明明有好大潜力,从半岛回来尾巴咋就翘到天上去喽?是不是我不扬鞭子,你就不晓得主动去思考、去总结,打算得过且过?”

    声音不高,平静如水,传入耳中,如惊雷炸响,冯来喜猛地站起身,身体绷得笔直。

    “我没有,我不是,您......”

    惊慌失措下,来不及思考,差点把小侄子常常挂在嘴边的否认三连,直接秃噜出来,好在及时收住,忙不迭改口。

    “领导,我知道错了。”

    “错喽?”

    中年人将文稿放在大腿上,轻轻拍打两下。

    “没得哦?我看你自在得很嘛,毛驴拉磨,抽一鞭子走一步,是不是巴适得很啊?”

    冯来喜喉结滚动,心思电转,急中生智,又连忙把另外两篇关于双边关系的分析文稿,递了过去。

    “领导,我绝不敢有这种想法,上次您批评后,我进行了深刻反思,这......这还有两份不成熟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完善,请您把关。”

    “拿过来我看一哈,成不成熟不打紧,有思考才是关键嘛。”

    中年人眉峰微挑,接过几张稿纸,低头查看,这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期间,连抽三根烟,最后站起身,在树下来回踱步。

    良久,重重叹了口气。

    “想法很独到,也很有前瞻性,不是无的放矢,但你......”

    说着,转回身,肃然望去。

    “但你咋子哦,冯来喜诶,你看不起哪个嘛?你觉得哪个没肚量嘛?你犯得着自污嘛?犯得着明哲保身嘛?”

    微微一顿,又从桌上拿起烟盒,弹出一根,自顾自点着,狠狠吸了口,继续。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以前好勇武的,也好纯粹的,啥时候晓得了旧官僚那套为官之道嘛?跟我说,你想搞啥子名堂?”

    冯来喜懵了,眼珠瞪得溜圆,根本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领导,我没有啊。”

    “没得?”

    中年人抖了抖手中几张稿纸,轻笑一声。

    “两篇草稿,就算已经推断出结论,最后表述仍旧模棱两可,不敢直接下结论,行文思路圆滑得很。

    现在正是双边交好的时候,你好一手自污加藏拙哦,更是懂了为官之道噻,我有说错啥子嘛?”

    冯来喜彻底傻了,心里不住腹诽:

    誊抄优化时,只是觉得有可能,但不敢肯定。

    小节的话术比较柔和,抱着‘稳一手’思路,这才基本没怎么改动。

    万万没想到,这里头咋还有自污和藏拙?

    我怎么没看出来?

    ......

    眼见冯来喜半天不说话,中年人冷哼一声。

    “咋子?你还想说,不是你写的,是你那个警卫员,还是你屋头大哥大姐,要么你媳妇晚辈写的?”

    一句话,冯来喜差点憋出内伤。

    先是怀疑小侄子故意挖坑,可一琢磨,又果断抛之脑后。

    毕竟,叔侄二人行文思路和风格,肯定不一样。

    而且,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咋可能暗藏这么多机锋?

    ......

    关于这点,真没想错。

    冯时节由前世记忆为主,见惯了人情往来,懂得话到舌尖留三分,真不是藏拙,而是不想把话说太满。

    至于自污,以及为官之道,更是没往那边想,只能说,恰逢其会,歪打正着。

    再往深剖析,眼下全民思想积极向上,不像前世要圆滑才能生存。

    归根结底,时代影响罢了。

    冯来喜不知道这些,仔细思考后,下意识认为,自家小侄子没成年就进城工作,接触的都是家长里短、基层琐事,多半是收到了市井影响。

    见冯来喜在沉思,中年人也没打扰,迈步回到藤编靠椅旁,缓缓坐下,翘起二郎腿,又点了根烟。

    不知过去多久,冯来喜回过神来。

    “领导,我知道错了,回京前,我确实有了骄娇二气,最近又太清闲,没事瞎琢磨,导致思想上有些松懈,我回去之后,肯定会进行深刻自我反思。”

    中年人声音温和不少。

    “其实啊,你这是进步,主动思考自身处境,学习团结同志,这是好事嘛。我为啥子不高兴,是怕你行差就错,走弯了路噻,你要记住,过犹不及哈。”

    说着,不等回应,话锋一转。

    “你说的也对,人嘛,确实莫要太闲,容易胡思乱想,更容易失去方向。这样吧,我去问一哈,你在京期间,总归还是莫要脱离工作,总后可能性较大,要么是总参。”

    冯来喜像个乖宝宝,哪敢有意见,忙不迭应下。

    “好的,领导,一切听您安排。”

    中年人嘴角一勾,爽朗一笑。

    “正事说完喽,莫要这么严肃嘛,过来坐,我们摆摆家常。听说哦,你媳妇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咋个样嘛,活不活泼嘛?”

    眼见过关,冯来喜心态放松,想到小侄子插科打诨,不讨人厌,反讨人喜,当即自嘲笑了笑。

    “您可甭提了,我刚到家,他和我侄孙子,两个刚会跑的小家伙,合起伙来,搬来一个搓衣板,咣当一声,就扔我面前了,搞得我差点骂娘。”

    中年人靠在椅背,笑声更大。

    “哈哈哈,这是‘欢迎’你嘛,不过,这么大的娃娃,怕莫不懂这些吧?”

    “可不咋滴,都是我那小侄子教的,您是不知道......”

    冯来喜挑挑拣拣,说了几件具有代表性的事儿,比如,帮着搞定媳妇和丈母娘,怕被收拾,把姐姐请到家,让自己挨了打,最后撇了撇嘴。

    “您说,我们老冯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佃户,咋就出了这么个小混蛋呢?”

    “莫要这么说嘛,你这小侄子好精灵的,在变着花样活跃气氛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