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282章 馒头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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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气氛，陡然变得低迷。
窗外阳光和煦，偶有清风徐来，似乎也驱散不了阴霾。
秦海拿起桌上大婴孩，给在场男同志挨个扔了一根，自顾自点上。
“刚才大家的汇报，进度喜人，问题集中在设备到场，设备到场的关键所在，又是确定生产方向，大家都说说吧。”
程怀民抿了下嘴唇。
“秦组长，之前我提议，开发羊毛制品，北部草原牧场多，原材料供给不是难事，保暖效果出色，市局怎么说？”
秦海吸了口烟，摇了摇头。
“羊毛开发，方向是好的，但蒙省在绥远、九原等地，已经大批量建设相关工厂，甚至察哈尔，对了，现在叫张家口专区，也有动作。领导的意思，值得商榷。”
言外之意，方案不行。
技术干事李潇，眼睛大而亮，戴着黑框眼镜，有股子书卷气，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
“秦组长，那羽绒服呢？东交民巷的外宾，去年过冬，穿的可不是棉衣。我经过多方打听，以及研究资料，认为可行性极大。”
说着，翻看本子，郑重阐述。
“在我国古代，早有雀金裘、凫靥裘等羽绒制品。拿破仑时期就曾填充鹅绒，用以给士兵保暖。十四年前，美国有商人发明菱形绗缝工艺，得以固定羽绒。再者，松江府、余杭等地，早已有相关尝试......”
不等说完，魏新建直接出言打断。
“李干事，资料呢，你之前就说过，现在的问题，是技术不够完善，即便能借鉴绗缝工艺，漏绒问题也不小，而且，原材料怎么保障？棉花和羊毛好解决，羽绒可不好办。”
......
经过短暂失神，冯时节心态渐渐稳定，大脑飞快运转，知道抱怨没有意义，眼下只能尽力去破局。
原本琢磨着，提议什么保暖内衣、羽绒服，还能装个逼。
听着众人激烈讨论，不得不承认，专业的还是专业的，也许眼光没那么远，却更了解相关情况，提议都非常中肯。
细细梳理思路后，温声插话。
“秦组长，羊毛制品，正如您刚才所说，蒙省等地占据天然优势，咱们即便有心尝试，成本也会无形中增加，市局领导也许正是考虑到，当地扩厂能节省成本，才会犹豫。”
微微顿了顿，话锋一转。
“至于羽绒服，我觉得大有可为。
原材料好说，京郊鸭场，供应各大烤鸭店，羽绒都当垃圾处理，只要咱们接受，短时间，他们能够提供。
只要前期顺利投产，再向上级建议，发动村民散养，由供销社协助收购，甚至在诸如白洋淀等地，集中养殖，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海狠狠吸了口烟，将半拉烟头直接丢在地上，抬脚踩灭。
“想法是好的，可问题也不少，漏绒不解决，就是残次品，别说群众不买账，领导也不答应。”
冯时节面色从容，看向李潇，带着引导性询问。
“棉被有被套，想来也是为防止漏棉，不知道能不能借鉴到衣服上？”
李潇摇了摇头。
“时节同志，被套主要作用是拆洗方便，不过，内设夹层，确实能改善漏绒问题，效果可能不会太好。”
冯时节一怔，也不觉得尴尬，瞬间回神。
“咱们老祖宗的智慧，也不能忽视，你刚才说古代就有类似产品，有可借鉴的么？”
李潇点了点头。
“有，说白了，也是绗缝工艺，不过，咱们布料不达标，漏绒还是不能彻底解决，而且羽绒成团也是麻烦。”
冯时节极为干脆，脱口而出。
“那就换布，外国人能解决，没道理咱们干不成。细布不行，就换人造棉，人造棉不行，看看他们用的啥。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最后十四个字，咬得很重，更像是敲打，分管党务，思想动态分内之事，更是重中之重。
于文娟讪笑一声，打着圆场。
“时节同志，可能您不了解，早前，我们做过细致分析。”
说着，特意瞄了眼李潇，略带无奈道，
“如果使用高支高密细布，在不采用夹层设计的情况下，由于羽绒处理工艺不成熟，一套齐膝羽绒服，成本将达到十五万，要知道普通棉衣，售价也才五万到八万，两者差价太大，恐怕......”
冯时节恍然，甚至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就是‘造不如买’的雏形思想么？
这个想法可要不得啊。
啥都指望别人，还谈什么发展。
......
想及于此，语气变得严肃。
“于干事，我的理解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工艺不成熟，成本太高，才更应该勇敢迈出第一步，先打下能制造的基础，再研究如何提升工艺、降低成本。
换个角度，解放前，咱们造枪造炮有工艺么，成本高不高？难道因为工艺不够，成本太高，寄希望于别人卖给咱们？”
说着，环视一圈，稍稍降低声音。
“我刚来报到，按理说，应该先熟悉工作，既然已经探讨到这个地步，只好抛砖引玉，如果说得不对，还请诸位同志批评指正。”
秦海快速翻了几页本子，写写画画好半天，抬头询问。
“时节同志，你的想法，我高度认可，不过，我粗略计算了下，更换布料，采用夹层设计，单件成本将达到十八万，如果不能得到老百姓认可，销路就是问题，工厂就不能进入正轨，一直需要市财政补贴，根本走不远，这方面，你怎么看？”
冯时节说得口干舌燥，轻咳几声，让嗓子舒服些，笑了笑。
“那就看看能不能赚外汇，咱家货币在全球不被认可，用原材料去换取重要物资，实在太吃亏，即便不挣钱，甚至稍稍亏本，整体来看，也是利大于弊。”
魏新建听了半天，前面还好，能理解，后面就有些想不通。
“做亏本买卖，这利从哪儿来？”
见众人齐齐望来，冯时节笑着解释。
“举个例子吧。
一斤白面粮店售价不到两千，因为要加水和面，大概能蒸八九个二两的馒头，就按照八个计算，在国营饭店，一个馒头卖三千。
也就是说，价值两千的白面，经过饭店加工，售价高达两万四，减去其他杂七杂八开支，最少是大几倍的差距。
咱现在用原料换机器，就相当于把白面贱卖了，要是能做成馒头，哪怕一个只赚一百块，那也是赚外汇、练技术、壮厂子的好事。”
一套‘馒头理论’掰开揉碎，说得在座众人神色变幻。
魏新建放下笔，若有所思；
程怀民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李潇眼睛一亮，当即趴在桌上，计算起来；
......
秦海沉默地吸着烟，目光扫过程怀民、李潇等人，最终停留在冯时节脸上，几秒后，似是打定主意，猛地丢掉烟头，抬头一拍桌子。
“说得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还有这套馒头理论，很值得研究。”
说到此处，直接站起身。
“同志们，二厂筹备到现在，凝聚着咱们太多心血，临到结束，灰溜溜解散，你们甘心么？”
不等回应，自问自答。
“我反正不甘心。同志们，咱们必须做出成绩，让领导认为重启二厂值。现在，大家摆正心态，做好各自工作。新建同志，后续安排，你来负责。”
说完，朝冯时节招了招手。
“时节同志，你跟我来下办公室，咱们梳理下羽绒服方案，你刚才的馒头理论，我理解得可能不够深刻，需要你再给详细讲讲。”
......
窗外阳光和煦，偶有清风徐来，似乎也驱散不了阴霾。
秦海拿起桌上大婴孩，给在场男同志挨个扔了一根，自顾自点上。
“刚才大家的汇报，进度喜人，问题集中在设备到场，设备到场的关键所在，又是确定生产方向，大家都说说吧。”
程怀民抿了下嘴唇。
“秦组长，之前我提议，开发羊毛制品，北部草原牧场多，原材料供给不是难事，保暖效果出色，市局怎么说？”
秦海吸了口烟，摇了摇头。
“羊毛开发，方向是好的，但蒙省在绥远、九原等地，已经大批量建设相关工厂，甚至察哈尔，对了，现在叫张家口专区，也有动作。领导的意思，值得商榷。”
言外之意，方案不行。
技术干事李潇，眼睛大而亮，戴着黑框眼镜，有股子书卷气，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
“秦组长，那羽绒服呢？东交民巷的外宾，去年过冬，穿的可不是棉衣。我经过多方打听，以及研究资料，认为可行性极大。”
说着，翻看本子，郑重阐述。
“在我国古代，早有雀金裘、凫靥裘等羽绒制品。拿破仑时期就曾填充鹅绒，用以给士兵保暖。十四年前，美国有商人发明菱形绗缝工艺，得以固定羽绒。再者，松江府、余杭等地，早已有相关尝试......”
不等说完，魏新建直接出言打断。
“李干事，资料呢，你之前就说过，现在的问题，是技术不够完善，即便能借鉴绗缝工艺，漏绒问题也不小，而且，原材料怎么保障？棉花和羊毛好解决，羽绒可不好办。”
......
经过短暂失神，冯时节心态渐渐稳定，大脑飞快运转，知道抱怨没有意义，眼下只能尽力去破局。
原本琢磨着，提议什么保暖内衣、羽绒服，还能装个逼。
听着众人激烈讨论，不得不承认，专业的还是专业的，也许眼光没那么远，却更了解相关情况，提议都非常中肯。
细细梳理思路后，温声插话。
“秦组长，羊毛制品，正如您刚才所说，蒙省等地占据天然优势，咱们即便有心尝试，成本也会无形中增加，市局领导也许正是考虑到，当地扩厂能节省成本，才会犹豫。”
微微顿了顿，话锋一转。
“至于羽绒服，我觉得大有可为。
原材料好说，京郊鸭场，供应各大烤鸭店，羽绒都当垃圾处理，只要咱们接受，短时间，他们能够提供。
只要前期顺利投产，再向上级建议，发动村民散养，由供销社协助收购，甚至在诸如白洋淀等地，集中养殖，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海狠狠吸了口烟，将半拉烟头直接丢在地上，抬脚踩灭。
“想法是好的，可问题也不少，漏绒不解决，就是残次品，别说群众不买账，领导也不答应。”
冯时节面色从容，看向李潇，带着引导性询问。
“棉被有被套，想来也是为防止漏棉，不知道能不能借鉴到衣服上？”
李潇摇了摇头。
“时节同志，被套主要作用是拆洗方便，不过，内设夹层，确实能改善漏绒问题，效果可能不会太好。”
冯时节一怔，也不觉得尴尬，瞬间回神。
“咱们老祖宗的智慧，也不能忽视，你刚才说古代就有类似产品，有可借鉴的么？”
李潇点了点头。
“有，说白了，也是绗缝工艺，不过，咱们布料不达标，漏绒还是不能彻底解决，而且羽绒成团也是麻烦。”
冯时节极为干脆，脱口而出。
“那就换布，外国人能解决，没道理咱们干不成。细布不行，就换人造棉，人造棉不行，看看他们用的啥。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最后十四个字，咬得很重，更像是敲打，分管党务，思想动态分内之事，更是重中之重。
于文娟讪笑一声，打着圆场。
“时节同志，可能您不了解，早前，我们做过细致分析。”
说着，特意瞄了眼李潇，略带无奈道，
“如果使用高支高密细布，在不采用夹层设计的情况下，由于羽绒处理工艺不成熟，一套齐膝羽绒服，成本将达到十五万，要知道普通棉衣，售价也才五万到八万，两者差价太大，恐怕......”
冯时节恍然，甚至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就是‘造不如买’的雏形思想么？
这个想法可要不得啊。
啥都指望别人，还谈什么发展。
......
想及于此，语气变得严肃。
“于干事，我的理解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工艺不成熟，成本太高，才更应该勇敢迈出第一步，先打下能制造的基础，再研究如何提升工艺、降低成本。
换个角度，解放前，咱们造枪造炮有工艺么，成本高不高？难道因为工艺不够，成本太高，寄希望于别人卖给咱们？”
说着，环视一圈，稍稍降低声音。
“我刚来报到，按理说，应该先熟悉工作，既然已经探讨到这个地步，只好抛砖引玉，如果说得不对，还请诸位同志批评指正。”
秦海快速翻了几页本子，写写画画好半天，抬头询问。
“时节同志，你的想法，我高度认可，不过，我粗略计算了下，更换布料，采用夹层设计，单件成本将达到十八万，如果不能得到老百姓认可，销路就是问题，工厂就不能进入正轨，一直需要市财政补贴，根本走不远，这方面，你怎么看？”
冯时节说得口干舌燥，轻咳几声，让嗓子舒服些，笑了笑。
“那就看看能不能赚外汇，咱家货币在全球不被认可，用原材料去换取重要物资，实在太吃亏，即便不挣钱，甚至稍稍亏本，整体来看，也是利大于弊。”
魏新建听了半天，前面还好，能理解，后面就有些想不通。
“做亏本买卖，这利从哪儿来？”
见众人齐齐望来，冯时节笑着解释。
“举个例子吧。
一斤白面粮店售价不到两千，因为要加水和面，大概能蒸八九个二两的馒头，就按照八个计算，在国营饭店，一个馒头卖三千。
也就是说，价值两千的白面，经过饭店加工，售价高达两万四，减去其他杂七杂八开支，最少是大几倍的差距。
咱现在用原料换机器，就相当于把白面贱卖了，要是能做成馒头，哪怕一个只赚一百块，那也是赚外汇、练技术、壮厂子的好事。”
一套‘馒头理论’掰开揉碎，说得在座众人神色变幻。
魏新建放下笔，若有所思；
程怀民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李潇眼睛一亮，当即趴在桌上，计算起来；
......
秦海沉默地吸着烟，目光扫过程怀民、李潇等人，最终停留在冯时节脸上，几秒后，似是打定主意，猛地丢掉烟头，抬头一拍桌子。
“说得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还有这套馒头理论，很值得研究。”
说到此处，直接站起身。
“同志们，二厂筹备到现在，凝聚着咱们太多心血，临到结束，灰溜溜解散，你们甘心么？”
不等回应，自问自答。
“我反正不甘心。同志们，咱们必须做出成绩，让领导认为重启二厂值。现在，大家摆正心态，做好各自工作。新建同志，后续安排，你来负责。”
说完，朝冯时节招了招手。
“时节同志，你跟我来下办公室，咱们梳理下羽绒服方案，你刚才的馒头理论，我理解得可能不够深刻，需要你再给详细讲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