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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331章 谁能赢

    自打暑假开始,小步璋就跟着顾二妮睡。

    按照以往,冯时节洗漱好,便会迫不及待拉着江姗,美滋滋玩游戏。

    怎奈何,今夜心烦意乱。

    穿着二股筋背心、大裤衩、脚踩拖鞋,手持蒲扇,坐在书桌前,思绪翻涌:

    怎么办?

    虎骨酒和虎皮背心,出发点是孝心,大爷即便心里不舒服,插科打诨便能应付。

    可‘三堂会审’,断然不会只聊这种‘琐事’。

    如果话题谈得太硬咋办?

    不接茬,不接话,能不能糊弄过去?

    如果大爷们不依不饶呢?

    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会不会挨揍?

    上月底,老爷子《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讲话,《百姓日报》刊登部分摘要,预示着合作社即将上马。

    冒进、保守......

    怎么可能仅仅是路线之争?

    老爷子只是卸任职务,并非不问世事,彻底放任不管。

    双方棋势悄然胶着,暗流涌动,直至愈演愈烈。

    也难怪几年后,会被各打五十大板。

    ......

    越想越远,越想越麻,剪不断,理还乱。

    恰在这时,江姗端着一杯水,施施然走进来,将水杯轻轻放在桌面,绕到椅背后,弯下腰,搂住冯时节,柔声轻问。

    “节子哥,怎么了,有心事?”

    冯时节伸出手,拍了拍胸前江姗的胳膊。

    “嗐,明儿要去蹭饭,都是三叔的老领导,我一个小辈,有点发怵。”

    江姗挑眉,打趣。

    “哟哟哟,真是难得,你竟然还有发怵的时候。”

    冯时节不禁一乐。

    “那可是大领导,谁能不发怵?”

    江姗双手胡乱摸了几把,俏皮道。

    “你也说了,你一个小辈,他们还能吃了你不成?大大方方,坚持原则,就算说错话,顶多挨几句骂,怕啥?”

    “原则?”

    一语惊醒梦中人,冯时节愁绪瞬间消失,眉峰微扬。

    “对啊,坚持原则,不得了啊,我家姗姗真是贤内助。”

    江姗不明所以,却也知道无意间帮了忙,当即歪着脖子,笑着嘚瑟。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媳妇。”

    说完,附耳轻语。

    “节子哥,我想要个闺女。”

    “那就要。”

    ......

    次日,清晨。

    冯时节满面红光,身心愉悦。

    吃完早饭,帮着顾二妮做完豆浆,又慢条斯理灌了三行军壶。

    这玩意,家里真不缺,冯来喜先后准备了大几十个。

    哪怕有不少被使用、被送人,那也还剩三四十个呢。

    其中,去年偶遇卖蜂蜜的,冯时节直接包圆,可是珍藏了十几壶。

    蜂蜜本身就能长期保存,再加上用蜡封口,算是给困难时期做的准备。

    十点左右。

    豆浆灌好,冯时节背着三个行军壶,哼着小调儿,直奔灵境胡同。

    进门后,和陈大妈简单寒暄,得知三位大爷在西厢房喝茶、下棋,长舒一口气,主动前去‘伺候’。

    屋内。

    正中间是方桌,老旅长是东道主,坐在主位观战,两侧分别是老政委和老师长。

    冯时节进门后,恭敬问好。

    “大爷。”

    短短两个字,不等回应,迈步走去条案,拎起暖壶,给茶壶续水,然后分别给桌上茶杯倒满。

    三位大爷都没吭声,依旧沉浸在棋局上。

    冯时节知道在测定力,也不急,视线跟着投入棋局。

    显然刚开始没多久。

    老师长:飞相屏风马,主打稳健。

    老政委:仙人指路卒底炮,主打试探。

    几杯茶后,棋局进入白热化。

    你来我往厮杀后,单炮孤士对单马瘸腿相。

    拉扯几回合,眼瞅着和棋了,老政委从旁边拿起华子,慢悠悠弹出一根。

    冯时节见状,忙不迭拿起火柴,凑过去帮忙点上。

    当然,也没忘了老旅长。

    至于老师长,不抽烟不喝酒。

    冯时节从口袋掏出一颗糖,笑呵呵递去,故意搞怪,

    “刘大爷,要不您吃颗糖?”

    老师长不禁一乐,笑问。

    “怎么,把我当小孩哄呢?”

    老旅长顺势拱火。

    “这可说不准,这小兔崽子,之前敢‘移祸江东’,眼里哪还有您哟?”

    老政委笑着点头。

    “对头,这娃儿心思多咧,听冯老三摆,晓得冯老三分到总参后,他悔惨喽,悔没得把酒和背心送到我屋里头。”

    闻听此言,冯时节脸上笑呵呵,心里我勒个去:

    三叔啊三叔。

    您可真行,咋啥都往外说?

    不坑侄子,您心里不舒服么?

    ......

    看着三人目光投来,快速收敛心神。

    “您三位既是大领导,又是长辈,可不兴冤枉人,我就是小孩子,做事难免毛毛躁躁嘛。”

    老旅长和老师长对视一眼,见后者微微点头,当即轻哼一声。

    “是么,我咋记得你是三二年出生,今年可都二十三周岁,二十四岁了,哪里还是小孩子?”

    冯时节抿了下嘴唇。

    “大爷,几百个月的小孩子,那也是小孩子,在您三位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子。”

    三人闻言,齐齐轻笑。

    紧接着,老师长啧啧两声。

    “果然够机灵,那刚才进来咋不说话?”

    冯时节心思电转,笑着回应。

    “老话说了,观棋不语真君子,我虽然是小孩,那也要做个乖小孩。”

    老旅长嘴角扯了扯,强忍着笑意,努了努下巴。

    “算你小子有理,去吧,对面坐着,一直站着也不嫌累。”

    “得嘞。”

    冯时节应和一声,快速从烟盒抽出一根,绕过方桌坐下。

    拿着烟,也不点,也不说话,来回看着三人。

    老政委被搞怪模样逗笑了,挥了挥手。

    “想抽就点嘛。”

    “好嘞,就等您老指示呢。”

    冯时节一挑眉,把烟叼在嘴上,划着火柴点上,一口下肚,露出满意表情。

    “好烟就是不一样,抽起来不辣嗓子。”

    老旅长瞬间明白,没好气道,

    “想打秋风?”

    微微一顿,笑着指了指棋局。

    “刚才还在下,不语就不语吧,现在好好看看,你觉得谁能赢?别跟老子装糊涂,我可听冯老三说过,你小子下棋有两把刷子,说得在理,等下给你两包。”

    闻听此言,冯时节心里暗暗叫苦:

    真是一步一个坎。

    大坑套小坑,坑里还有水,水里还有钉。

    果然啊,老祖宗从不骗人。

    宴无好宴。

    ......

    几秒后,想搪塞过去。

    “那个,大爷,我虽然有两把刷子,但毛不多,看不懂啊。”

    老旅长怎么可能放过,当即瞪着眼。

    “还毛不多,我看你能耐得很。移祸江东、二桃杀三士、假痴不癫、借刀杀人,你一个放羊娃,兵法倒是用得游刃有余,赶紧说。”

    老师长和老政委二人,一言不发,显然要看热闹。

    冯时节心知躲不过去,硬着头皮再次看向棋局。

    沉吟良久,还真找到个无懈可击的回答。

    “陈大爷,我觉得您能赢,双方大子都在您手里,只要您插手,别的不说,四个大车在手,必能秋风扫落叶,轻轻松松收拾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