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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366章 抓大放小

    依旧是刘仁宇打头阵。

    “书记,程厂长,琴岛二厂答应的二十辆‘大国防’,月底便能运来,谭强同志去津门沟通,争取的二十辆,最迟会赶在下月中旬前。后勤部经过商量,觉得放在仓库吃亏,不如早点分配,造福广大职工......”

    程显远耐心听完,接过了话头。

    “方案可行,我提个小意见,如今我厂蒸蒸日上,各科室外勤频率增加,公用车队十辆自行车根本不够用,我就经常见到因为自行车争执拌嘴的,我建议增加十辆,用来照顾大多数,剩余的再行分配。”

    魏新建笑眯眯点着头,语速慢悠悠。

    “我看行,公用车队面向全厂,十辆确实有点少,如今供销科、采购科等科室的同志,都有专人专车,其余科室二十辆暂时够用。”

    ......

    待众人发表完意见,冯时节笑着拍板。

    “那就按照程厂长的意思来,仁宇同志,后勤还有事么?”

    “有。”

    刘仁宇翻了下本子。

    “我厂西侧空地正式划拨,根据程厂长的交代,我们和市设计所沟通,家属院规划方案已经出炉。

    由于建筑材料限制,第一期,准备盖四栋筒子楼和两栋单元楼。

    其中,筒子楼四层,每层可容纳十二户,合计能容纳一百九十二户;单元楼六层,每层三个单元,每单元分两户,合计能容纳七十二户。

    预计工期一年半,届时,即便不能解决大通铺问题,也能极大改善。”

    只说情况,并未给出分配方案,也是一种试探。

    如今,大学毕业生可是香饽饽,就连部委也都望眼欲穿。

    冯时节即将大三,再有一年会实习,加之,有丰富的工作经验,部委怎么可能放过?

    换言之,在大家眼里,通水通暖通电的单元房,可是最好的居住条件,一把手没机会,还会不会批准方案,可不好说。

    建筑材料有限,为了最大程度解决大通铺问题,难道不应该优先筒子楼么?

    可这些领导干部,谁还没点私心?

    同步上马,也是雨露均沾,谁都不得罪,确实最为稳妥。

    其中弯弯绕绕,冯时节瞬间想通,却不打算插手,硬性要求全部改盖筒子楼,按照他对工厂的掌控力,完全没问题,不过,真没这个必要。

    大环境如此,标新立异,还得罪一大片人,犯不着。

    于是,在众人注视下,笑了笑。

    “高层明确指示,工厂要遵循‘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责任制’,以后,类似自行车、家属楼,这样具体运行细节,显远同志带队,协商出方案,厂务会提报审议即可,咱们要恪守‘少数服从多数’原则。”

    简单一句话,看似放权,实则抓大放小。

    在场众人都能听懂,尤其是程显远,虽然没想过动摇书记权威,却也打算探探底,想知道自由度有多高。

    见状,心里有了谱。

    “好的,书记,以后我会提前做出方案,找您汇报,尽量提高厂务会效率。”

    ......

    一二把手达成共识,接下来会议就简单多了。

    类似生活配套完善、相关职工从家属中选择、为保证任务完成,实际比计划量增产一成,类似的议题,都符合大方向,冯时节并未否决。

    唯有通讯员,考虑到身份特殊,可以说是厂领导的秘书,以初高中生即将毕业分配为由,往后压了压。

    绝对的公平,根本不存在。

    有限照拂,可以接受。

    用文凭作为衡量标准,也是想断绝部分人,太过明显,无底线提携后辈。

    会后。

    程显远跟着来到办公室。

    二人沙发落座,各自一杯茶,一根烟。

    冯时节抬眼一扫,明知故问。

    “老程,有话就说呗,咋还扭捏起来?”

    程显远抿了下嘴唇,讪讪一笑。

    “嗐,还不是通讯员么,书记,您也知道,即便初高中毕业分配,咱们厂能得到的名额也有限,根本不够咱们十来号人分。剩下几个位置,只怕有些同志会更急。”

    冯时节靠在沙发上,右手夹着烟,左手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毫无频率轻轻拍打。

    脸上笑容很淡,声音不高不低。

    “通讯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往严重的说,由草包出任,影响的是班子成员的纯洁性,不得不慎重。”

    程显远当然明白,可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全然不讲情面,工作不好开展,还会得罪人,犹豫再三,还是委婉劝了劝。

    “书记,在不影响原则前提下,适当放宽,更利于团结。”

    冯时节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反问。

    “老程啊,你好好想想,我难道不是已经给了答案么?”

    闻听此言,程显远先是一怔,继而抽烟,沉思。

    冯时节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喝着茶。

    一根烟抽完,程显远恍然。

    “我明白了,感谢书记提醒。”

    冯时节用鼻子‘嗯’了声。

    “明白就好,要是没别的事,我得忙了,下周一得去市局开会,资料还没准备好。”

    程显远闻言,干脆起身。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冯时节并未挽留,礼节性送到门口,笑着叮嘱。

    “老程,有些事,往往要在人情与原则之间,做出权衡,与其盯着影子揣测光线,不妨站在阳光下,光影界限更清晰,你说对么?”

    程显远愣了愣神,几秒后,神色变得松弛。

    “您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

    待程显远走后,冯时节收拾完茶几,来到桌前坐下。

    任由身后窗外,时不时吹来清风,闭目养神,也在暗自嘀咕:

    哎,怪不得都说,在体制内,但凡想有点作为,从来不轻松。

    任何一件小事背后,都有可能牵扯出杂七杂八的线头。

    得亏前世学的心理学,得亏穿越后,铆足了劲儿,疯狂学习。

    单凭来自记忆中的小聪明,也许在基层,在街道办还能应付,越往高走,只怕是一步一个坎。

    而且,风起风落,天气可不稳定。

    不行。

    《二十四史》还得继续研究,《文集》更得研读。

    只有不断提高政治属性,才能去山腰看风景,兴许有机会去亲身感受下,高处到底胜不胜寒。

    对了。

    虎骨酒泡好了,因为小明的事儿,给耽误了,明儿就给老政委送去。

    老爷子说得对,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路才好走嘛。

    大宝叔,您老可要争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