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379章 点到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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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节眉峰聚拢，指间的烟燃了半截，却久久未语。
桌上其他人，尤其是李正杰，心里直打鼓。
“小节，很麻烦？要不，干脆向上反映吧？”
张阳顺嘴就接。
“小涛还要在亦庄工作，在单位得罪那么多人，这怎么能行？”
何大明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不错，个别情况，反映上去没啥，可这是普遍现象，再往上捅，那就成了得罪一大片，不地道，也犯众怒。”
冯时节抬手虚拦。
“何老哥，这不是地道不地道，这是立场问题。”
说着，缓缓侧目，神情平淡，语速平稳。
“小涛，你是公社宣传干事，在公社不利于政策宣传，要多去生产队转转，要多和社员一起劳动，眼睛多向下看，手脚多往下走。”
瞥见李海涛面露不解，觉得说得太笼统，又补充解释。
“记住三句话：正人先正己，喊破嗓子，不如甩开膀子，说得漂亮，不如做出样子，这是其一；既要深入群众，也不能被群众裹挟，这是其二；任何时候，稳定压倒一切，这是其三。”
李海涛眉头微皱，心绪翻涌。
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三岁，起初是节子哥，后来莫名其妙变成的节子叔。
遥想最初百般不愿，随着开始工作，遇到各种狗屁倒灶的事儿，左支右绌，疲于应付。
猛然惊觉，这位节子叔，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不管是斗粪霸，还是基层协调纠纷，又或是区工商科主持试点改造，可谓是八面玲珑，游刃有余。
说不佩服，那是假的。
反复咀嚼几遍，总觉得话里有话，一时又想不出所以然。
思索片刻，追问。
“那个，节子叔，我不是太明白，怕做不好，您能不能说详细点？”
冯时节摇了摇头。
“不要想那么多，记住刚才的话，理解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旁提醒，只要大方向站得稳、立得正，即便一时有麻烦也能过去。”
说完，环视一圈，勉强算是进一步解释。
“就跟胡同口下棋一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棋路，旁人支招不见得就对，但下棋最终目标是对方老将，这是肯定的。归根结底，你工作核心就两件事，一是群众，二是稳定，把握好方向，错不了。”
闻听此言，李正杰懂了。
这档子事儿，恐怕动静不会小。
能提点到这种程度，也是看在往日情分。
至于该怎么做，还得靠儿子自己领悟。
再追问下去，只会让双方为难，便打了个哈哈。
“行了，小涛，工作是你自己的，大家说再多，还得你自己去面对，记住你节子叔的话，回头慢慢揣摩，慢慢理解。”
说完，果断跳转话题。
“去，让你妈看看还能不能割几两肉，你也出去打点酒，晚上喝几杯。”
李海涛心里仍有疑惑，但见自家老爹递来眼色，便咽下话头，缓缓起身。
“好，我这就去。”
看着李海涛离开，何大明笑着提议。
“小节，时间还早，咱要不要先去我家转转，你大侄子小正，长得虎头虎脑，你这当叔叔的，不去看看可说不过去。”
冯时节爽朗一笑，摆了摆手。
“别，何老哥，让我清静会儿吧，家里连我哥的，总共仨小崽子，我这刚哄完，耳朵还嗡嗡响呢。要不，咱去清华池搓个澡？”
话音刚落，张阳撇撇嘴，脱口而出。
“可拉倒吧，昨儿换的水，今儿又是礼拜天，现在指定脏了吧唧的，我可不去，天儿这么热，还不如在家自己冲洗呢。”
李正杰把眼一瞪。
“嘿，何老哥，你上周不还说，现在天儿热，去澡堂子人少，非拉着我去了趟，合着糊弄人呢？”
张阳嘿嘿直笑。
“那不是太热，想去凉水池子泡着么，你要是不去，真有不开眼的让我上工搓澡，那还能有个清闲？”
李正杰被气笑了。
“合着我就是个工具呗，还有，那我就不嫌脏？”
张阳挑着眉。
“那你就说，凉快不？”
......
扯了半天犊子，喝了顿小酒，天色擦黑，冯时节便早早告辞。
回家路上，脑子里仍不平静。
想到老爷子本想杀杀某些人的官气，却闹得沸反盈天，心下更为笃定，公社这档子事儿，肯定会有人趁机刮风，便头疼不已。
既为民族多灾多难伤感，也为身处体制内担忧。
不知不觉回到家，一进院内，眼前一亮，赶紧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掐断。
“嚯，姐，姐夫，你俩咋来了？”
石榴树下。
冯春雨正和顾二妮几人聊着家长里短，闻声望去。
“这话说的，我回趟娘家不正常么？怎么，你小子嫌我回来的少？”
冯时节脸上立刻堆起笑。
“哪儿能啊，我这不是想你么。”
另一边，小方桌旁，陆二青乐呵呵打了个招呼。
“小节，快过来，我这次去余杭，给你带了二斤龙井，今年的新茶，听说还是那什么清明前后摘的，说是口感最好。”
冯时节迈步走去。
“瞧见没，还是我姐夫对我好，只要南下，总会想着我这点爱好。”
陆二青眉毛一抖。
“那是，甭管外人咋说，我能当这个大车司机，可是你忙前忙后跑来的，我不对你好，那还是人么？”
“嘿，姐夫，你看你，又说这话，见外了不是。”
冯时节说着，来到方桌旁，在空闲马扎坐下。
“我大外甥呢，没带过来？”
对面，冯春雨笑着接话。
“带来了，跟着小步青去关家了。”
当初，冯时节担心冯春雨生女儿，婆家说闲话，可没少顶着顾二妮的骂，提前打预防针，当然，喜欢闺女也是真的。
等大外甥出生，又担心这小子记仇，等长大了，没事正月理个头，一听陆二青想让帮忙起名，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早年战乱，鬼子猖獗，只要我党同志被抓，二鬼子总会根据名字，学着黄巢，在其家乡大肆搜查，好多人不得已暂时摒弃了字辈。
要知道，即便有化名，有些乡音，或者意外，也是在所难免的。
陆家也不例外，在民国那阵儿，从鲁省逃难来的，那可是孔孟故里，最重礼法规矩，肯定有字辈传承。
陆二青有个哥哥叫陆大青，从名字也能看得出来。
这种简单名字，不要说全国，各地各县，比比皆是，算是无奈之下的折中。
只能说，史书褶皱处、夹缝中，普通老百姓各有各的难，各有各的生存法则，各有各的故事。
考虑到大外甥是‘齐’字辈，想到《九歌，云中君》有句‘与日月兮齐光’，冯时节建议大名陆齐光，寓意日月齐辉，被陆二青干脆采纳。
......
桌上其他人，尤其是李正杰，心里直打鼓。
“小节，很麻烦？要不，干脆向上反映吧？”
张阳顺嘴就接。
“小涛还要在亦庄工作，在单位得罪那么多人，这怎么能行？”
何大明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不错，个别情况，反映上去没啥，可这是普遍现象，再往上捅，那就成了得罪一大片，不地道，也犯众怒。”
冯时节抬手虚拦。
“何老哥，这不是地道不地道，这是立场问题。”
说着，缓缓侧目，神情平淡，语速平稳。
“小涛，你是公社宣传干事，在公社不利于政策宣传，要多去生产队转转，要多和社员一起劳动，眼睛多向下看，手脚多往下走。”
瞥见李海涛面露不解，觉得说得太笼统，又补充解释。
“记住三句话：正人先正己，喊破嗓子，不如甩开膀子，说得漂亮，不如做出样子，这是其一；既要深入群众，也不能被群众裹挟，这是其二；任何时候，稳定压倒一切，这是其三。”
李海涛眉头微皱，心绪翻涌。
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三岁，起初是节子哥，后来莫名其妙变成的节子叔。
遥想最初百般不愿，随着开始工作，遇到各种狗屁倒灶的事儿，左支右绌，疲于应付。
猛然惊觉，这位节子叔，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不管是斗粪霸，还是基层协调纠纷，又或是区工商科主持试点改造，可谓是八面玲珑，游刃有余。
说不佩服，那是假的。
反复咀嚼几遍，总觉得话里有话，一时又想不出所以然。
思索片刻，追问。
“那个，节子叔，我不是太明白，怕做不好，您能不能说详细点？”
冯时节摇了摇头。
“不要想那么多，记住刚才的话，理解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旁提醒，只要大方向站得稳、立得正，即便一时有麻烦也能过去。”
说完，环视一圈，勉强算是进一步解释。
“就跟胡同口下棋一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棋路，旁人支招不见得就对，但下棋最终目标是对方老将，这是肯定的。归根结底，你工作核心就两件事，一是群众，二是稳定，把握好方向，错不了。”
闻听此言，李正杰懂了。
这档子事儿，恐怕动静不会小。
能提点到这种程度，也是看在往日情分。
至于该怎么做，还得靠儿子自己领悟。
再追问下去，只会让双方为难，便打了个哈哈。
“行了，小涛，工作是你自己的，大家说再多，还得你自己去面对，记住你节子叔的话，回头慢慢揣摩，慢慢理解。”
说完，果断跳转话题。
“去，让你妈看看还能不能割几两肉，你也出去打点酒，晚上喝几杯。”
李海涛心里仍有疑惑，但见自家老爹递来眼色，便咽下话头，缓缓起身。
“好，我这就去。”
看着李海涛离开，何大明笑着提议。
“小节，时间还早，咱要不要先去我家转转，你大侄子小正，长得虎头虎脑，你这当叔叔的，不去看看可说不过去。”
冯时节爽朗一笑，摆了摆手。
“别，何老哥，让我清静会儿吧，家里连我哥的，总共仨小崽子，我这刚哄完，耳朵还嗡嗡响呢。要不，咱去清华池搓个澡？”
话音刚落，张阳撇撇嘴，脱口而出。
“可拉倒吧，昨儿换的水，今儿又是礼拜天，现在指定脏了吧唧的，我可不去，天儿这么热，还不如在家自己冲洗呢。”
李正杰把眼一瞪。
“嘿，何老哥，你上周不还说，现在天儿热，去澡堂子人少，非拉着我去了趟，合着糊弄人呢？”
张阳嘿嘿直笑。
“那不是太热，想去凉水池子泡着么，你要是不去，真有不开眼的让我上工搓澡，那还能有个清闲？”
李正杰被气笑了。
“合着我就是个工具呗，还有，那我就不嫌脏？”
张阳挑着眉。
“那你就说，凉快不？”
......
扯了半天犊子，喝了顿小酒，天色擦黑，冯时节便早早告辞。
回家路上，脑子里仍不平静。
想到老爷子本想杀杀某些人的官气，却闹得沸反盈天，心下更为笃定，公社这档子事儿，肯定会有人趁机刮风，便头疼不已。
既为民族多灾多难伤感，也为身处体制内担忧。
不知不觉回到家，一进院内，眼前一亮，赶紧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掐断。
“嚯，姐，姐夫，你俩咋来了？”
石榴树下。
冯春雨正和顾二妮几人聊着家长里短，闻声望去。
“这话说的，我回趟娘家不正常么？怎么，你小子嫌我回来的少？”
冯时节脸上立刻堆起笑。
“哪儿能啊，我这不是想你么。”
另一边，小方桌旁，陆二青乐呵呵打了个招呼。
“小节，快过来，我这次去余杭，给你带了二斤龙井，今年的新茶，听说还是那什么清明前后摘的，说是口感最好。”
冯时节迈步走去。
“瞧见没，还是我姐夫对我好，只要南下，总会想着我这点爱好。”
陆二青眉毛一抖。
“那是，甭管外人咋说，我能当这个大车司机，可是你忙前忙后跑来的，我不对你好，那还是人么？”
“嘿，姐夫，你看你，又说这话，见外了不是。”
冯时节说着，来到方桌旁，在空闲马扎坐下。
“我大外甥呢，没带过来？”
对面，冯春雨笑着接话。
“带来了，跟着小步青去关家了。”
当初，冯时节担心冯春雨生女儿，婆家说闲话，可没少顶着顾二妮的骂，提前打预防针，当然，喜欢闺女也是真的。
等大外甥出生，又担心这小子记仇，等长大了，没事正月理个头，一听陆二青想让帮忙起名，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早年战乱，鬼子猖獗，只要我党同志被抓，二鬼子总会根据名字，学着黄巢，在其家乡大肆搜查，好多人不得已暂时摒弃了字辈。
要知道，即便有化名，有些乡音，或者意外，也是在所难免的。
陆家也不例外，在民国那阵儿，从鲁省逃难来的，那可是孔孟故里，最重礼法规矩，肯定有字辈传承。
陆二青有个哥哥叫陆大青，从名字也能看得出来。
这种简单名字，不要说全国，各地各县，比比皆是，算是无奈之下的折中。
只能说，史书褶皱处、夹缝中，普通老百姓各有各的难，各有各的生存法则，各有各的故事。
考虑到大外甥是‘齐’字辈，想到《九歌，云中君》有句‘与日月兮齐光’，冯时节建议大名陆齐光，寓意日月齐辉，被陆二青干脆采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