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25章 分析与计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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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节所写本就措辞严谨，所谓‘重新梳理’，不过是清稿誊正、分列条目，再把几处因果承接调得更顺些。
一个来小时，稿纸铺满半张桌面。
钢笔搁下，通读一遍。
气候推演与物产需求对照，数据留了口子，结论留了余地，行文也按习惯收在‘提请组织审议’上，没发现疏漏，扬声喊道，
“小寒，请守礼同志过来一趟。”
马守礼来得快。
进门时，手里还捏着份没看完的《百姓日报》，折了两折，边角齐整。
“冯处，您找我？”
冯时节起身，绕过办公桌，顺手抄起稿纸，往沙发处引。
“来，坐下聊。对加贸易那摊子，我理了个初步分析和计划，你是处里的老同志，帮我把把关。”
把关。
马守礼嘴角动了动，没推辞，在沙发一侧落座，将手中报纸放在茶几一端。
茶几上茶已沏好。
冯时节把稿纸搁在马守礼手边，又给散了根烟。
马守礼接过烟，没立刻点，叼在嘴角，拿起稿纸摊在膝头。
看得很慢。
冯时节也不催，自顾自点了根烟，往后一靠，听着翻页声，静静候着。
屋里有片刻安静。
窗外蝉鸣透进来，闷闷的。
约莫一根烟的工夫。
马守礼抬起头，把稿纸轻轻放回茶几。
“我个人觉得可行。”
顿了顿，目光从稿纸上移开，落到冯时节脸上。
“衣食住行，衣总归是头一桩。加纳刚独立，工业底子薄，这一刀切下去，方向是准的。不过......”
微微蹙了蹙眉，像是在斟酌措辞。
“欧美那边，尤其是英方，怕是未必痛快。到嘴的肥肉，松口容易，彻底撒手难。会不会从中作梗？”
冯时节没立刻接话，把烟灰磕进烟缸，抬起头，声音不高，语气却平而稳。
“痛快不痛快的，眼下不归咱们评。欧美禁运不是一天两天，咱们被堵在门外也不是一年两年。中央讲团结第三世界，这道门，再难也得往里挤。”
说着，嘴角松了松，像是在讲道理，又像是在问。
“布匹都要卡，那其他工业品呢？青霉素呢？农机呢？他们卡得过来么？”
马守礼没吭声。
冯时节没让沉默蔓延，笑着接了句。
“守礼同志要是觉得这方向站得住，就签个字，我随后找吕司长汇报。司里要是没意见，样品这头我就动起来了。”
话递得软，口子封得却紧。
马守礼垂眼，看着稿纸末尾那片空白。
冯时节依旧没催，磕烟灰，磕得很轻。
轻微声在寂静办公室响起，冲进马守礼耳朵，他悟了，这是‘分工’后的交换，这个字，他必须签。
想通之后，没有过多犹豫，从衬衣口袋抽出钢笔。
“成。”
说完，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经与冯时节同志商议，拟按此方向筹备，马守礼。
......
搞定马守礼签字，等人一走，冯时节便前去找吕胜。
司长办公室的门半敞着，透出一角灰绿窗帘。
冯时节不见秘书程培业，只得敲两下门，听到应声才进去。
吕胜正伏案批文件，抬头看清来人，爽朗一笑。
“哟，时节来了，坐。”
二人对桌而坐，简单寒暄几句，冯时节递上计划书。
“司长，外交战略是关键，三处虽是初建，也不想影响整体进度，加纳那头的突破口，暂时还没摸到边儿，但干等着也不是事儿。我打算先做预备工作。这是分析和计划，您给指正指正。”
吕胜伸手接过，没着急翻，轻声笑骂。
“屋里就咱俩，没外人，说话不用那么讲究，随意点。”
冯时节闻言，顺势开了个玩笑。
“嗐，您甭见怪，习惯了。再说了，尊敬早已刻在细节里，我一向这样，您总不能让我刻意去改吧？”
吕胜轻哼一声，笑着打趣。
“哼，你倒是能说会道，我觉得你不该来外贸，应该去外交。”
说完，拿起《对加贸易分析与计划书》，翻开第一页。
搁平时，他看文件很快，早年行军打仗，看地图、看敌情通报，几乎练出了一目十行的本事，这一份，翻到第三页，速度却慢了下来。
冯时节没打扰，毫不客气，摸起桌角的大重九，蹭了一根烟，慢悠悠点上。
约莫五分钟。
吕胜把稿纸合上，搁在手边，往椅背里一靠。
“写得扎实。推演有依据，预备方向选得也稳，不是闭着眼瞎撞。”
说着，语气里带出几分宽慰。
“你心里有谱，我就放心了。这份计划，我批了。明儿上会走个程序，问题不大。样品该准备的，你现在就可以接触，司里的条子很快就能下来，品调处会协助的。”
冯时节点头，正要应声，吕胜又开口。
“突然从工厂抓生产，转到外贸搞贸易，还能适应吧，有困难么？”
“不算有吧。”
冯时节回答得模棱两可。
“半个月前，我给驻英商务处发函，想要调取更详细国情资料，一直没回应，可能是我对流程还不太熟。”
“滑头。”
吕胜咋可能没听懂，摇头笑骂。
“你啊，年纪不大，倒像个机关老油条。”
说完，看着冯时节满脸笑呵呵，更是连连摇头。
“行了，月底全司汇报会，我帮你问问。”
“那个。”
冯时节没想到吕胜支持力度这么大，真要是捅到全司汇报会，那可就彻底得罪综合办了。
“一二处都有项目，需要综合办配合，三处又是刚开始摸索，他们一时照顾不到位，也属正常。其实，我心里有点没底，您看能不能趁汇报会，让其他处，包括综合办，细致汇报下工作情况，我这个新兵也能趁机旁听，学习学习嘛。”
吕胜又不傻，只瞬间了然，先是一怔，继而抬手虚点，摇头轻笑。
“你啊，倒是想得周全，怪不得老政委说你猴精猴精的，一点没错，既不得罪人，还能趁机偷师，顺带解决了联络函，还白赚综合办主任金亮一个人情，啧啧啧。”
冯时节故作茫然。
“司长，您说啥呢，我咋没听懂？”
吕胜被逗得脸皮子直抖，强忍着笑意，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少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赶紧忙去吧。”
“好嘞，我这就回去工作。”
冯时节说完，起身功夫，不动声色顺手把桌上的大重九，悄摸揣进口袋，若无其事退出房间。
......
等冯时节离开，吕胜眉眼微弯，嘴角不觉间勾起：
果然，老政委说得对。
这小子插科打诨有两下子。
不经意逗个乐子，既不让人讨厌，还能拉近关系。
最主要的是，脑子活。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倒是给出了个好主意。
这哪里是让照拂，分明是给送来一员大将。
有团结亚非拉的最高指示，还有个能做事的下属。
哼。
东欧司，有老大哥和阵营在，撼动不了他们的地位。
你欧美司，凭啥也排在我非洲司前头？
打不过他，我还打不过你么？
......
想到此处，嘴角一扯，轻声呢喃。
“先定他个小目标，一年追上欧美司，两年超越，三年翻倍，以后部里开会，老子可不想当老末儿。”
说完，低头，想点根烟，直接愣住。
“我烟呢？”
......
一个来小时，稿纸铺满半张桌面。
钢笔搁下，通读一遍。
气候推演与物产需求对照，数据留了口子，结论留了余地，行文也按习惯收在‘提请组织审议’上，没发现疏漏，扬声喊道，
“小寒，请守礼同志过来一趟。”
马守礼来得快。
进门时，手里还捏着份没看完的《百姓日报》，折了两折，边角齐整。
“冯处，您找我？”
冯时节起身，绕过办公桌，顺手抄起稿纸，往沙发处引。
“来，坐下聊。对加贸易那摊子，我理了个初步分析和计划，你是处里的老同志，帮我把把关。”
把关。
马守礼嘴角动了动，没推辞，在沙发一侧落座，将手中报纸放在茶几一端。
茶几上茶已沏好。
冯时节把稿纸搁在马守礼手边，又给散了根烟。
马守礼接过烟，没立刻点，叼在嘴角，拿起稿纸摊在膝头。
看得很慢。
冯时节也不催，自顾自点了根烟，往后一靠，听着翻页声，静静候着。
屋里有片刻安静。
窗外蝉鸣透进来，闷闷的。
约莫一根烟的工夫。
马守礼抬起头，把稿纸轻轻放回茶几。
“我个人觉得可行。”
顿了顿，目光从稿纸上移开，落到冯时节脸上。
“衣食住行，衣总归是头一桩。加纳刚独立，工业底子薄，这一刀切下去，方向是准的。不过......”
微微蹙了蹙眉，像是在斟酌措辞。
“欧美那边，尤其是英方，怕是未必痛快。到嘴的肥肉，松口容易，彻底撒手难。会不会从中作梗？”
冯时节没立刻接话，把烟灰磕进烟缸，抬起头，声音不高，语气却平而稳。
“痛快不痛快的，眼下不归咱们评。欧美禁运不是一天两天，咱们被堵在门外也不是一年两年。中央讲团结第三世界，这道门，再难也得往里挤。”
说着，嘴角松了松，像是在讲道理，又像是在问。
“布匹都要卡，那其他工业品呢？青霉素呢？农机呢？他们卡得过来么？”
马守礼没吭声。
冯时节没让沉默蔓延，笑着接了句。
“守礼同志要是觉得这方向站得住，就签个字，我随后找吕司长汇报。司里要是没意见，样品这头我就动起来了。”
话递得软，口子封得却紧。
马守礼垂眼，看着稿纸末尾那片空白。
冯时节依旧没催，磕烟灰，磕得很轻。
轻微声在寂静办公室响起，冲进马守礼耳朵，他悟了，这是‘分工’后的交换，这个字，他必须签。
想通之后，没有过多犹豫，从衬衣口袋抽出钢笔。
“成。”
说完，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经与冯时节同志商议，拟按此方向筹备，马守礼。
......
搞定马守礼签字，等人一走，冯时节便前去找吕胜。
司长办公室的门半敞着，透出一角灰绿窗帘。
冯时节不见秘书程培业，只得敲两下门，听到应声才进去。
吕胜正伏案批文件，抬头看清来人，爽朗一笑。
“哟，时节来了，坐。”
二人对桌而坐，简单寒暄几句，冯时节递上计划书。
“司长，外交战略是关键，三处虽是初建，也不想影响整体进度，加纳那头的突破口，暂时还没摸到边儿，但干等着也不是事儿。我打算先做预备工作。这是分析和计划，您给指正指正。”
吕胜伸手接过，没着急翻，轻声笑骂。
“屋里就咱俩，没外人，说话不用那么讲究，随意点。”
冯时节闻言，顺势开了个玩笑。
“嗐，您甭见怪，习惯了。再说了，尊敬早已刻在细节里，我一向这样，您总不能让我刻意去改吧？”
吕胜轻哼一声，笑着打趣。
“哼，你倒是能说会道，我觉得你不该来外贸，应该去外交。”
说完，拿起《对加贸易分析与计划书》，翻开第一页。
搁平时，他看文件很快，早年行军打仗，看地图、看敌情通报，几乎练出了一目十行的本事，这一份，翻到第三页，速度却慢了下来。
冯时节没打扰，毫不客气，摸起桌角的大重九，蹭了一根烟，慢悠悠点上。
约莫五分钟。
吕胜把稿纸合上，搁在手边，往椅背里一靠。
“写得扎实。推演有依据，预备方向选得也稳，不是闭着眼瞎撞。”
说着，语气里带出几分宽慰。
“你心里有谱，我就放心了。这份计划，我批了。明儿上会走个程序，问题不大。样品该准备的，你现在就可以接触，司里的条子很快就能下来，品调处会协助的。”
冯时节点头，正要应声，吕胜又开口。
“突然从工厂抓生产，转到外贸搞贸易，还能适应吧，有困难么？”
“不算有吧。”
冯时节回答得模棱两可。
“半个月前，我给驻英商务处发函，想要调取更详细国情资料，一直没回应，可能是我对流程还不太熟。”
“滑头。”
吕胜咋可能没听懂，摇头笑骂。
“你啊，年纪不大，倒像个机关老油条。”
说完，看着冯时节满脸笑呵呵，更是连连摇头。
“行了，月底全司汇报会，我帮你问问。”
“那个。”
冯时节没想到吕胜支持力度这么大，真要是捅到全司汇报会，那可就彻底得罪综合办了。
“一二处都有项目，需要综合办配合，三处又是刚开始摸索，他们一时照顾不到位，也属正常。其实，我心里有点没底，您看能不能趁汇报会，让其他处，包括综合办，细致汇报下工作情况，我这个新兵也能趁机旁听，学习学习嘛。”
吕胜又不傻，只瞬间了然，先是一怔，继而抬手虚点，摇头轻笑。
“你啊，倒是想得周全，怪不得老政委说你猴精猴精的，一点没错，既不得罪人，还能趁机偷师，顺带解决了联络函，还白赚综合办主任金亮一个人情，啧啧啧。”
冯时节故作茫然。
“司长，您说啥呢，我咋没听懂？”
吕胜被逗得脸皮子直抖，强忍着笑意，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少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赶紧忙去吧。”
“好嘞，我这就回去工作。”
冯时节说完，起身功夫，不动声色顺手把桌上的大重九，悄摸揣进口袋，若无其事退出房间。
......
等冯时节离开，吕胜眉眼微弯，嘴角不觉间勾起：
果然，老政委说得对。
这小子插科打诨有两下子。
不经意逗个乐子，既不让人讨厌，还能拉近关系。
最主要的是，脑子活。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倒是给出了个好主意。
这哪里是让照拂，分明是给送来一员大将。
有团结亚非拉的最高指示，还有个能做事的下属。
哼。
东欧司，有老大哥和阵营在，撼动不了他们的地位。
你欧美司，凭啥也排在我非洲司前头？
打不过他，我还打不过你么？
......
想到此处，嘴角一扯，轻声呢喃。
“先定他个小目标，一年追上欧美司，两年超越，三年翻倍，以后部里开会，老子可不想当老末儿。”
说完，低头，想点根烟，直接愣住。
“我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