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43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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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7号，寒风乍起。
京城的天灰蒙蒙的，前几日那场雨过后，气温骤降，街上行人都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供暖还需要几天，冯时节坐在办公室，感觉手指头都有些麻木，却依旧把那沓文件又过了一遍。
外交部批复的出国任务通知书、外贸部干部出国审查表、埃及使馆的确认电文、港岛过境的临时通行证、还有厚厚一叠盖满红章的介绍信。
一张一张，手续齐全。
“处长，”
肖寒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暖壶，直接来到桌前，给搪瓷缸子倒水。
“林老板那边回电了，货已经装船，预计十号从港岛启航，走印度洋航线，经马六甲、过亚丁湾，大概下个月底能到塞得港。”
冯时节抬头。
“大概？”
肖寒抿了抿嘴，声音低了几分。
“林老板说，主要是苏伊士运河那边......去年打了一仗，航道还没彻底清干净，埃及人和英国人还在扯皮。他说现在过运河，得提前申报、排队等候，有时候一等就是七八天。遇上检查严的时候，货舱要整个翻一遍。”
微微顿了顿，又补充。
“林老板让咱们放心，他那边找了埃及的代理，提前打了招呼，当然，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肯定能准时。”
冯时节点点头，没说话。
这年头跑远洋，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去年英法以入侵埃及，可是打得挺凶，河里头还沉着船呢。
林章能接这趟活，已经是看在’爱国‘两个字的面子上。
“还有呢？”
“胡毅亲自去津门盯的装箱，三款布料各一匹，青霉素两百支，外加一套农机图纸。装箱单、质检单、出口许可证，一样不少，全封在防水油布里，随后会带回来。”
肖寒答得利落，几乎是张口就来。
“对了，胡毅不光拍了电报，还特地给林老板去了封信，把开罗的交接人、地址、联系方式写得一清二楚。林老板回电说，这一趟他会亲自押运。还有，胡毅也按照您的吩咐，拍电报、写信、收电报，都找了津门保密局同志全程监督。”
冯时节嘴角微微扬起。
胡毅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一副江湖做派，办事倒真是把好手，细致又靠谱。
“那就这样，样品的事儿，你跟胡毅同志发个电报，让他盯紧点，确定离开港岛再回来。另外，综合办单子走完了么？”
“走完了。”肖寒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金主任亲自盯的，从处里到司里再到部里，三级会签，一个章没落下。这是回执单，这是催办单存根，这是最终批复文件。”
冯时节接过，一张一张看过去。
日期、事项、经办人签名、公章，一应俱全。
几秒后，把文件收好，直接锁进五斗柜。
肖寒见状，知道在确保流程规范化，并未多言。
......
当晚，回到家。
冯时节有些不好意思，刚回来没几天又要出去，而且还是出国，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说。
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却没有说太细。
“季奶奶、爸、妈、姗姗......我明早的火车，得出趟差，估摸着得两三个月吧。”
顾二妮闻言，眉头不禁皱起。
“啥？出差？还是两三个月？万一再有个啥，耽误上几天，还能不能赶上过年？”
冯时节温声宽慰。
“妈，您就放心吧，应该没问题，眼下还不到农历十月，离过年时间还多呢。”
江姗虽然也舍不得，还是笑着帮腔。
“妈，您甭担心，节子哥这是工作，有任务肯定不能推辞。”
顾二妮轻轻叹了口气。
“哎，我倒是能理解，就是吧，算了，你出去要注意点，对了，去哪儿，还是南下么？”
冯时节不好意思撒谎，只能打了个哈哈。
“差不多。”
......
当晚，江姗面对离别，心里不舒服，拉着冯时节玩了半宿游戏。
次日，天蒙蒙亮。
冯时节一袭中山装，拎着行李箱，在火车站与出国团队汇合。
除了陈建功和肖寒，保密局派来一位同事随行，名叫闫斌，三十多岁，跟谷春似的，有关工作从不插嘴，倒是闲聊天，还会时不时回应几句。
另外，一行三人，来自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为首中年人，看模样四十多岁，身后两个年轻人，应该不到三十。
初一见面，中年人便给人一种莫名生疏感，中山装洗得发白，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笑起来眼角皱纹挤作一团，看似和善，眼底却夹杂着几分打量和审视。
“冯处长，幸会，我是孙崇连。”
冯时节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
“孙主任，劳您辛苦一趟。”
......
简单寒暄几句，孙崇连侧身介绍。
“这两位都是我们进出口总公司的干事，小孟，孟闯，小孔，孔祥。”
孟闯和孔祥连忙问好。
冯时节也把陈建功和肖寒叫过来，双方互相认识一番。
约莫半小时后。
七人上了火车，都是卧铺，几人都挨着，分坐两侧下铺，随口攀谈起来。
孙崇连侧目，看了眼窗外。
“冯处长，这回咱们可是要跑大半个地球。我干外贸几年，最远就去过莫城，这回能去埃及，还是托你的福。”
冯时节摆摆手。
“孙主任这话折煞我了。您是纺织品口的专家，我这回是给您打下手。具体情况，还得您把关。”
孙崇连脸上笑意更深。
“嗐，我们进出口公司，得仰仗外贸部同志，最多算个执行者。”
冯时节闻言，心里有了数：
这位孙主任，表面和气，骨子里却带着几分矜持。
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是部属大单位，对非贸易专员是副处级，要比自己低一级，可这话里话外，虽是推崇，疏离感却不是假的。
要么，对自己不信任，要么，想要主导权。
谁的意思为主，倒是次要的，能够顺利打开突破口才是关键，一切得靠本事说话。
......
随着一道长长的汽笛声，火车开动。
站台缓缓后退，那些送行人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陈建功坐在旁边，见二人不再攀谈，直接翻开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
“处长，我再跟您对对，到羊城之后，先去外贸部驻羊城办事处报到，他们安排咱们住一晚，第二天一早过关。港岛那边，也有人接，顺利的话，一刻不停，傍晚直接上船......”
冯时节没吭声，目光还落在窗外。
田野、村庄、光秃秃的树，一片一片往后退。
陈建功没听到回应，张口唤了一声。
“处长？”
冯时节回过神，笑了笑。
“听着呢，你继续。”
陈建功低下头，接着念叨。
“根据港岛那边的消息，海上预计需要飘二十五天，也就是说，咱们抵达塞得港，再转班车，大概得12月10号、11号才能到开罗......”
京城的天灰蒙蒙的，前几日那场雨过后，气温骤降，街上行人都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供暖还需要几天，冯时节坐在办公室，感觉手指头都有些麻木，却依旧把那沓文件又过了一遍。
外交部批复的出国任务通知书、外贸部干部出国审查表、埃及使馆的确认电文、港岛过境的临时通行证、还有厚厚一叠盖满红章的介绍信。
一张一张，手续齐全。
“处长，”
肖寒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暖壶，直接来到桌前，给搪瓷缸子倒水。
“林老板那边回电了，货已经装船，预计十号从港岛启航，走印度洋航线，经马六甲、过亚丁湾，大概下个月底能到塞得港。”
冯时节抬头。
“大概？”
肖寒抿了抿嘴，声音低了几分。
“林老板说，主要是苏伊士运河那边......去年打了一仗，航道还没彻底清干净，埃及人和英国人还在扯皮。他说现在过运河，得提前申报、排队等候，有时候一等就是七八天。遇上检查严的时候，货舱要整个翻一遍。”
微微顿了顿，又补充。
“林老板让咱们放心，他那边找了埃及的代理，提前打了招呼，当然，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肯定能准时。”
冯时节点点头，没说话。
这年头跑远洋，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去年英法以入侵埃及，可是打得挺凶，河里头还沉着船呢。
林章能接这趟活，已经是看在’爱国‘两个字的面子上。
“还有呢？”
“胡毅亲自去津门盯的装箱，三款布料各一匹，青霉素两百支，外加一套农机图纸。装箱单、质检单、出口许可证，一样不少，全封在防水油布里，随后会带回来。”
肖寒答得利落，几乎是张口就来。
“对了，胡毅不光拍了电报，还特地给林老板去了封信，把开罗的交接人、地址、联系方式写得一清二楚。林老板回电说，这一趟他会亲自押运。还有，胡毅也按照您的吩咐，拍电报、写信、收电报，都找了津门保密局同志全程监督。”
冯时节嘴角微微扬起。
胡毅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一副江湖做派，办事倒真是把好手，细致又靠谱。
“那就这样，样品的事儿，你跟胡毅同志发个电报，让他盯紧点，确定离开港岛再回来。另外，综合办单子走完了么？”
“走完了。”肖寒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金主任亲自盯的，从处里到司里再到部里，三级会签，一个章没落下。这是回执单，这是催办单存根，这是最终批复文件。”
冯时节接过，一张一张看过去。
日期、事项、经办人签名、公章，一应俱全。
几秒后，把文件收好，直接锁进五斗柜。
肖寒见状，知道在确保流程规范化，并未多言。
......
当晚，回到家。
冯时节有些不好意思，刚回来没几天又要出去，而且还是出国，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说。
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却没有说太细。
“季奶奶、爸、妈、姗姗......我明早的火车，得出趟差，估摸着得两三个月吧。”
顾二妮闻言，眉头不禁皱起。
“啥？出差？还是两三个月？万一再有个啥，耽误上几天，还能不能赶上过年？”
冯时节温声宽慰。
“妈，您就放心吧，应该没问题，眼下还不到农历十月，离过年时间还多呢。”
江姗虽然也舍不得，还是笑着帮腔。
“妈，您甭担心，节子哥这是工作，有任务肯定不能推辞。”
顾二妮轻轻叹了口气。
“哎，我倒是能理解，就是吧，算了，你出去要注意点，对了，去哪儿，还是南下么？”
冯时节不好意思撒谎，只能打了个哈哈。
“差不多。”
......
当晚，江姗面对离别，心里不舒服，拉着冯时节玩了半宿游戏。
次日，天蒙蒙亮。
冯时节一袭中山装，拎着行李箱，在火车站与出国团队汇合。
除了陈建功和肖寒，保密局派来一位同事随行，名叫闫斌，三十多岁，跟谷春似的，有关工作从不插嘴，倒是闲聊天，还会时不时回应几句。
另外，一行三人，来自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为首中年人，看模样四十多岁，身后两个年轻人，应该不到三十。
初一见面，中年人便给人一种莫名生疏感，中山装洗得发白，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笑起来眼角皱纹挤作一团，看似和善，眼底却夹杂着几分打量和审视。
“冯处长，幸会，我是孙崇连。”
冯时节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
“孙主任，劳您辛苦一趟。”
......
简单寒暄几句，孙崇连侧身介绍。
“这两位都是我们进出口总公司的干事，小孟，孟闯，小孔，孔祥。”
孟闯和孔祥连忙问好。
冯时节也把陈建功和肖寒叫过来，双方互相认识一番。
约莫半小时后。
七人上了火车，都是卧铺，几人都挨着，分坐两侧下铺，随口攀谈起来。
孙崇连侧目，看了眼窗外。
“冯处长，这回咱们可是要跑大半个地球。我干外贸几年，最远就去过莫城，这回能去埃及，还是托你的福。”
冯时节摆摆手。
“孙主任这话折煞我了。您是纺织品口的专家，我这回是给您打下手。具体情况，还得您把关。”
孙崇连脸上笑意更深。
“嗐，我们进出口公司，得仰仗外贸部同志，最多算个执行者。”
冯时节闻言，心里有了数：
这位孙主任，表面和气，骨子里却带着几分矜持。
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是部属大单位，对非贸易专员是副处级，要比自己低一级，可这话里话外，虽是推崇，疏离感却不是假的。
要么，对自己不信任，要么，想要主导权。
谁的意思为主，倒是次要的，能够顺利打开突破口才是关键，一切得靠本事说话。
......
随着一道长长的汽笛声，火车开动。
站台缓缓后退，那些送行人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陈建功坐在旁边，见二人不再攀谈，直接翻开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
“处长，我再跟您对对，到羊城之后，先去外贸部驻羊城办事处报到，他们安排咱们住一晚，第二天一早过关。港岛那边，也有人接，顺利的话，一刻不停，傍晚直接上船......”
冯时节没吭声，目光还落在窗外。
田野、村庄、光秃秃的树，一片一片往后退。
陈建功没听到回应，张口唤了一声。
“处长？”
冯时节回过神，笑了笑。
“听着呢，你继续。”
陈建功低下头，接着念叨。
“根据港岛那边的消息，海上预计需要飘二十五天，也就是说，咱们抵达塞得港，再转班车，大概得12月10号、11号才能到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