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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67章 四两拨千斤第二两

    冯时节并未咄咄逼人,反而露出一丝浅笑,可能是脸色煞白,看上去非但不温暖,反而有些吓人。

    “郭琳琳同志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既然是批评与自我批评,那还是我自己来吧。”

    伸手揉了揉额头,长呼一口气。

    “方部长,各位同志。

    刚才郭琳琳等十几位同志,对我提出了很多批评意见,归纳起来,主要有三点——”

    说着,伸出右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数着。

    “第一,说我发言圆滑,永远只有‘相信组织、服从组织’这八个字,是消极抵抗,是没立场。

    第二,说我研究被批判同志的材料,是划不清界限,是思想原罪。

    第三,说我研究英国货、日本货、印度货,是暗中推崇资本主义那一套,是立场动摇。”

    依次说完,放下手,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更加平和。

    “这三点批评,我认真听了,也认真想了。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我想说一说,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又是几秒停顿,看向郭琳琳。

    “我承认,我是‘怕’。”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怕?

    一个处长,在批判会上公开说自己‘怕’?

    积极分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冯时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台下关系好点的,诸如金亮、董谦祥、罗华承,以及三处胡毅等人,纷纷皱眉,不理解大好局面,怎么又往回绕?

    反倒是郭琳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既然......”

    冯时节假装没听见,继续。

    “但我‘怕’的不是运动,不是批判。我‘怕’的是——”

    说着,右手食指狠狠戳向自己胸膛。

    “是我自己。”

    全场再次安静。

    冯时节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我‘怕’我水平不够,理解错了组织精神,说错了话,给组织添乱。

    我‘怕’我调查研究不够深入,对实际情况了解不全面,就随便发表‘个人看法’,误导了同志,耽误了工作。”

    说到此处,双手扶住桌沿,不觉间拔高声音。

    “方部长,各位同志,老人家在《改造我们的学习》里,有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他说,‘共产党领导机关的基本任务,就在于了解情况和掌握政策两件大事,前一件事就是所谓认识世界,后一件事就是所谓改造世界。’”

    两世灵魂叠加出的超强记忆力,早就把《选集》,乃至老爷子的话,全都刻在了脑子里,只要有了具体思路,引经据典,几乎是张口就来。

    “郭琳琳同志,这句话,你应该也学过。”

    郭琳琳张了张嘴,没说话,可能脑子里还在回味老爷子的话。

    冯时节轻叹了口气,继续。

    “我理解的,所谓‘了解情况’,就是调查研究,就是实事求是。所谓‘掌握政策’,就是吃透精神,就是坚决执行。

    老人家还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冯时节,一个从放羊娃成长起来的干部,文化底子薄,理论水平低。

    对一件我没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调查研究过的事情,我怎么敢随便表态?

    我怎么知道我的‘个人看法’,不会曲解了组织的意图,不会给组织添乱?”

    接着,看向孙玉茹,语气依然平和。

    “孙玉茹同志刚才说,我对犯错误的同志,从来不发表个人看法。是的,我承认。因为我‘怕’。我怕我不了解他们到底错在哪里,就随便评价,那是轻率,是对组织的不负责。”

    转而,又看向赵晓东,

    “赵晓东同志刚才说,我研究被批判同志的案例,是划不清界限。我为什么要研究?还是因为我‘怕’。我怕我不了解他们错在哪里,以后我自己也犯同样的错。”

    话音落下,会场内,有人似有所悟点了点头,有人则倒吸一口凉气。

    郭琳琳突然意识到,对方不是在‘辩解’,而是在‘上课’,是在给在场所有人,乃至这场会,上一趟政治课。

    而冯时节一一驳斥三位‘急先锋’后,转而开始上强度。

    “老人家在《学习和时局》里说,‘所谓经验,就是实行政策的过程和归宿。’被组织定性的错误,就是最宝贵的经验教训。从错误中汲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这难道不是‘相信组织、依靠组织’的具体体现么?”

    直视赵晓东,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晓东同志,难道要把组织定性的宝贵经验,当成废纸一把火烧了,然后再自己去犯一遍,才算‘立场鲜明’?”

    赵晓东压根没读过这篇文章,更不知道老爷子还说过这话。众目睽睽之下,他哪敢胡乱接茬?脸上表情从愤慨变成呆愣,最后竟有些不知所措。

    冯时节没有停下,转向郭琳琳,继续说:

    “再说研究英国货、日本货、印度货的事。郭琳琳同志,我们搞外贸,是跟谁搞?”

    不等回应,自问自答。

    “是跟资本家搞。我们要支援世界革命,要打破帝国主义封锁,却连对手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有多少斤两,优势在哪里,弱点在哪里,一概不知。这仗,怎么打?”

    说到此处,再次引经据典。

    “老人家在《论持久战》里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研究‘彼’,不是为了学习他们,变成他们,而是为了找到他们的弱点,更好地战胜他们。”

    身心俱疲,说了这么久,声音有了些颤抖。

    “如果我们连敌人的情况都摸不清,只知道关起门来喊‘敌人是纸老虎’,那才是真正的‘无原则’,那才是对革命事业的不负责。”

    一口气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赵晓东看着冯时节侃侃而谈,终是心底的嫉妒战胜了理智,噌的站起来,声音尖利。

    “冯处长,你,你这是狡辩。你把老人家的话,当成你消极抵抗的挡箭牌,你就是温情主义,你就是不支持运动,你就是藏在人民队伍中,思想不坚定的蛀虫。”

    冯时节平静望去,没有表情,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却让赵晓东心里又是一阵发寒。

    “我,我难道说得不对么?既然你什么都清楚,为什么现在才说怕?现在才说不敢?你为什么发言时、总结时、批注时,不表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