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77章 翁婿互相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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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坐片刻，江至源回来。
进门时，外套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抬头看见冯时节，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女婿脸上停留几秒，眉头微微皱了皱。
“瘦了。”
两个字，说得简单，却让冯时节心里一暖。
江至源没再多说，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解开外套扣子，往屋里走，路过厨房时，往里看了一眼，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小萍，晚饭多做点，让小节一块吃完再回。”
厨房里传来林萍的笑声。
“这还用你说？”
紧接着，江至源一个眼神，翁婿二人一前一后，端着茶壶和茶杯，走进次卧。
说是次卧，其实是江峰和陈雪的房间。平时他们小两口不在，这里就成了江至源看书、批文件的地方。
靠窗一张书桌，桌角堆着几本内部资料，旁边是两把椅子。
江至源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屋里那股暖气片烘出来的燥热散了些。
然后，摸出烟盒，递给冯时节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划着火柴，先给女婿点上，再点自己的。
冯时节吸了一口，等着岳父开口。
江至源没急着说话，靠在椅背，慢悠悠抽了几口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在窗前透进来的冷空气中打着旋儿散去。
“外贸涉及国外，又牵扯物资，政治学习严格点很正常，你不能有情绪。”
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叮嘱意味。
冯时节点了点头。
“爸，您放心，我谨慎着呢。任何工作都严格遵守程序，要不然这次还真可能吃了闷亏。”
江至源用鼻子‘嗯’了一声，弹了弹烟灰。
“你我还是放心的。”
微微顿了顿，把烟叼在嘴角，伸手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冯时节面前的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后续处理，等吕胜回来，或者你抽空先去拜访老政委。别自己冲动。”
冯时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江至源往后靠了靠，语速依旧很慢，像是在梳理思路。
“你们外贸部，我了解一些。严副部主管对苏东贸易，分量重。方副部主管党务，按理说应该仅次于大领导，但这些年，一直被压着。大领导、严副部和方副部，他们三人之间，关系有点微妙。”
冯时节听得很认真，抽了口烟，弹了弹烟灰。
江至源继续。
“另外，尹副部，主管组织。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下面有洪茂支持。夹在大领导和严副部之间，能游刃有余，谁也挑不出理来，也是个人物。”
冯时节眉头微微一动。
“这就说得通了。我就说么，当初报到，洪茂不仅提点多，还亲自送我去非洲司。还有，我这次能过关，也是他秘书黄祥平，打着干部司了解情况的名义，当天晚上特意去找我，把事情始末给说了一遍。”
说完，把烟头摁进烟缸。
“看来我们外贸部，还真是错综复杂啊。严副部虽然没正面参与，也有自己的盘算。”
江至源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我才说，等吕胜回来，或者找老政委请教请教，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冯时节没立刻回答，拿起火柴盒，在手里无意识翻了两下。
“爸，我明白，从批判会我就有所察觉，您放心，我不会冲动。”
......
翁婿二人又聊了几分钟顶楼动态，江至源跳转话题。
“小节，我在这个位置也有些年头了。”
冯时节有所猜测，抬眼望去。
江至源吸了口烟，烟雾在嘴边盘旋。
“你这次打通加纳贸易，我们单位肯定要成立工作组，前去推进建交，顺利的话，回头就是大使。你觉得，我争一争，合适么？”
冯时节愣住了，摸起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良久，摇了摇头。
“爸，我不建议。”
江至源眉毛微微一挑，没想到女婿竟是第一个反对的。
冯时节把烟夹在指间，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一来，竞争太大。你们单位，有这个资历的，谁都能看到加纳的态度。那可是《每日写真报》，都觉得容易推进。”
江至源没说话，双眸微眯，表示在听。
冯时节继续。
“二来，爸，您换个角度想。加纳和咱们达成贸易协定，都要用国家级官媒宣传，用来稳住国内部族，这恰恰说明什么？”
江至源眉头皱了皱，陷入沉思。
冯时节趁热打铁，继续规劝。
“说明鲁玛政权掌控力不足，内部部族支持力度不够。要是英国人再搅和搅和，即便不能动摇其政权，至少也会受制。”
江至源连吸数口烟，依旧没吭气。
冯时节则进一步剖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是有点什么动荡，别人怎么看？您女婿顺利打开突破口，这么好的条件，您后续还办得磕磕绊绊，影响太大。”
江至源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这都是你的猜测，鲁玛能从英国人手里独立，肯定有基础的。”
冯时节听出来岳父不想放弃，没急着反驳，而是把烟摁灭，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
“爸，在别人眼里，捡现成的，可不算本事。我倒有个目标，几内亚，在开罗，他们也有人参加了促进会，他们还没独立，就筹划后续贸易，可见其信心。甚至，当初那个迪亚洛和我聊天，语气也很笃定，直接表示等独立后会联系我。”
江至源将最后一点烟抽完，摁灭在烟缸。
“你是说，几内亚很快也会独立？”
加纳和几内亚未来的政局走向，冯时节前世没了解过，只是基于在开罗的接触。
“我觉得可能性极大。
刚才就说了，那个迪亚洛给我的感觉，底气很足，与其赌加纳鲁玛政权稳定，不如赌几内亚杜尔能够赶走法国。
最不济，如果失败，也是其内部因素，这属于客观原因，别人不会说什么，可要是加纳的话，即便建交，后续也是麻烦不断。”
说着，见岳父再次陷入沉思，换了个角度，继续分析。
“爸，法国本土现在乱成什么样，您比我清楚。戴高乐能不能镇住场面还两说，他们对海外殖民地的控制力，早就不比从前。几内亚那边，民族独立运动势头比加纳更猛。相比英国念念不忘日不落荣光，恐怕法国更容易妥协。”
江至源眉心迟迟未能舒展，沉默良久，最终也没能拿定主意。
“兹事体大，我再好好想想，回头再谈。”
话音刚落，林萍第三次敲门催了。
“老江，小节，有话吃完饭再说。”
......
进门时，外套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抬头看见冯时节，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女婿脸上停留几秒，眉头微微皱了皱。
“瘦了。”
两个字，说得简单，却让冯时节心里一暖。
江至源没再多说，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解开外套扣子，往屋里走，路过厨房时，往里看了一眼，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小萍，晚饭多做点，让小节一块吃完再回。”
厨房里传来林萍的笑声。
“这还用你说？”
紧接着，江至源一个眼神，翁婿二人一前一后，端着茶壶和茶杯，走进次卧。
说是次卧，其实是江峰和陈雪的房间。平时他们小两口不在，这里就成了江至源看书、批文件的地方。
靠窗一张书桌，桌角堆着几本内部资料，旁边是两把椅子。
江至源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屋里那股暖气片烘出来的燥热散了些。
然后，摸出烟盒，递给冯时节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划着火柴，先给女婿点上，再点自己的。
冯时节吸了一口，等着岳父开口。
江至源没急着说话，靠在椅背，慢悠悠抽了几口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在窗前透进来的冷空气中打着旋儿散去。
“外贸涉及国外，又牵扯物资，政治学习严格点很正常，你不能有情绪。”
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叮嘱意味。
冯时节点了点头。
“爸，您放心，我谨慎着呢。任何工作都严格遵守程序，要不然这次还真可能吃了闷亏。”
江至源用鼻子‘嗯’了一声，弹了弹烟灰。
“你我还是放心的。”
微微顿了顿，把烟叼在嘴角，伸手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冯时节面前的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后续处理，等吕胜回来，或者你抽空先去拜访老政委。别自己冲动。”
冯时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江至源往后靠了靠，语速依旧很慢，像是在梳理思路。
“你们外贸部，我了解一些。严副部主管对苏东贸易，分量重。方副部主管党务，按理说应该仅次于大领导，但这些年，一直被压着。大领导、严副部和方副部，他们三人之间，关系有点微妙。”
冯时节听得很认真，抽了口烟，弹了弹烟灰。
江至源继续。
“另外，尹副部，主管组织。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下面有洪茂支持。夹在大领导和严副部之间，能游刃有余，谁也挑不出理来，也是个人物。”
冯时节眉头微微一动。
“这就说得通了。我就说么，当初报到，洪茂不仅提点多，还亲自送我去非洲司。还有，我这次能过关，也是他秘书黄祥平，打着干部司了解情况的名义，当天晚上特意去找我，把事情始末给说了一遍。”
说完，把烟头摁进烟缸。
“看来我们外贸部，还真是错综复杂啊。严副部虽然没正面参与，也有自己的盘算。”
江至源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我才说，等吕胜回来，或者找老政委请教请教，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冯时节没立刻回答，拿起火柴盒，在手里无意识翻了两下。
“爸，我明白，从批判会我就有所察觉，您放心，我不会冲动。”
......
翁婿二人又聊了几分钟顶楼动态，江至源跳转话题。
“小节，我在这个位置也有些年头了。”
冯时节有所猜测，抬眼望去。
江至源吸了口烟，烟雾在嘴边盘旋。
“你这次打通加纳贸易，我们单位肯定要成立工作组，前去推进建交，顺利的话，回头就是大使。你觉得，我争一争，合适么？”
冯时节愣住了，摸起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良久，摇了摇头。
“爸，我不建议。”
江至源眉毛微微一挑，没想到女婿竟是第一个反对的。
冯时节把烟夹在指间，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一来，竞争太大。你们单位，有这个资历的，谁都能看到加纳的态度。那可是《每日写真报》，都觉得容易推进。”
江至源没说话，双眸微眯，表示在听。
冯时节继续。
“二来，爸，您换个角度想。加纳和咱们达成贸易协定，都要用国家级官媒宣传，用来稳住国内部族，这恰恰说明什么？”
江至源眉头皱了皱，陷入沉思。
冯时节趁热打铁，继续规劝。
“说明鲁玛政权掌控力不足，内部部族支持力度不够。要是英国人再搅和搅和，即便不能动摇其政权，至少也会受制。”
江至源连吸数口烟，依旧没吭气。
冯时节则进一步剖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是有点什么动荡，别人怎么看？您女婿顺利打开突破口，这么好的条件，您后续还办得磕磕绊绊，影响太大。”
江至源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这都是你的猜测，鲁玛能从英国人手里独立，肯定有基础的。”
冯时节听出来岳父不想放弃，没急着反驳，而是把烟摁灭，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
“爸，在别人眼里，捡现成的，可不算本事。我倒有个目标，几内亚，在开罗，他们也有人参加了促进会，他们还没独立，就筹划后续贸易，可见其信心。甚至，当初那个迪亚洛和我聊天，语气也很笃定，直接表示等独立后会联系我。”
江至源将最后一点烟抽完，摁灭在烟缸。
“你是说，几内亚很快也会独立？”
加纳和几内亚未来的政局走向，冯时节前世没了解过，只是基于在开罗的接触。
“我觉得可能性极大。
刚才就说了，那个迪亚洛给我的感觉，底气很足，与其赌加纳鲁玛政权稳定，不如赌几内亚杜尔能够赶走法国。
最不济，如果失败，也是其内部因素，这属于客观原因，别人不会说什么，可要是加纳的话，即便建交，后续也是麻烦不断。”
说着，见岳父再次陷入沉思，换了个角度，继续分析。
“爸，法国本土现在乱成什么样，您比我清楚。戴高乐能不能镇住场面还两说，他们对海外殖民地的控制力，早就不比从前。几内亚那边，民族独立运动势头比加纳更猛。相比英国念念不忘日不落荣光，恐怕法国更容易妥协。”
江至源眉心迟迟未能舒展，沉默良久，最终也没能拿定主意。
“兹事体大，我再好好想想，回头再谈。”
话音刚落，林萍第三次敲门催了。
“老江，小节，有话吃完饭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