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18章 翁婿夜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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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节打提前量、做预防，不仅基于当前各种资料汇总，也有前世记忆影响，向方副部汇报，自然有所保留。
方副部心里好奇，却问不出所以然，最后摇头笑骂。
“你这个小同志，嘴巴倒是严得很，我也不问了。”
说完，将手中半截烟头，直接摁在烟缸。
“你要记住，到达一定高度，有些事不是个人想不想的问题，是历史推着人往前走。”
冯时节一怔，心思电转，沉吟良久，心底生出一个不确定的猜测，索性讲了个最寻常的市井例子，试探试探。
“您说得对。早前我在农村，有户人家兄弟多，老爷子想颐养天年，哥几个就得有人当主心骨，可谁都觉得自己才能把这个家管好，势必要争一争，当然不能说他们不对。可一个家，只需要一个主心骨。”
说话间，瞥见方副部陷入沉思，又意有所指补了句。
“老大针对老二和老三，老四突然横插一脚指责老大，老五跟老爷子走得近，想置身事外，其他姐妹左右摇摆。您说，这个家该谁做主？”
方副部眼睛不觉间眯起来，再次拿起烟盒点了根，每一口烟都吸得很重。
良久，往后一靠。
“所以，你是老二家的，我是老五家的，你在当说客？”
冯时节没接话茬，咧嘴一笑。
“不。我充其量算是老二家孙子辈、重孙子辈，事关家里发展大计，我别说做主，就是提个意见都没资格。作为家里小辈，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办好分内的事。当然，我也希望这个家变得更好。”
......
从方副部套房离开，冯时节没再去想。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儿，摊开讲出来，无非是怕关键时刻，方副部一时心血来潮指手画脚。
回到自己房间，刚洗漱完，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江至源站在门外。
冯时节一边往进迎，一边笑问。
“爸，这么晚了，您咋过来了？”
江至源径直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下。
“听说你今儿在展厅，和人闹了点不愉快？”
冯时节关好房门，没去泡茶，给岳父倒了杯开水。
“谈不上不愉快，独立展厅就五个，有些人不高兴，在所难免。”
江至源接过水杯，没喝，双手托着。
“那老大哥呢？我可听说，你三言两语，把人家给拉下了水。”
冯时节往后一靠，故作不解，笑呵呵反问。
“不应该么？老大哥之所以是老大哥，有些事就该站在前头，给兄弟们遮风挡雨，要不然怎么服众？难不成要像埃及那档子事儿，兄弟被英法以打了，不说出头，反倒劝人大度？”
江至源被问得一愣，重重叹了口气。
“你啊，一贯谨慎、拎得清，怎么在这件事上犯糊涂？我早前在部里接触资料比较多，最近又和成波同志经常沟通。非洲这盘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还有军令状压着，没必要节外生枝。”
冯时节依旧没解释，反倒是温声询问。
“爸，那您觉得印度人突然上门，真就是为了展厅，为了表达态度？”
说完，递了根烟过去。
江至源放下水杯，伸手一接，却没急着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当然不是。他们自诩不结盟运动领袖，即便是非正式场合，也不会跳出来指责。这背后，绝对有人推波助澜，葡萄牙和南非联邦能恰到好处拱火，就能看得出来。”
冯时节点了点头，又问。
“从印度人出现，一直到我把话头抛给老大哥代表团，美苏双方都不开口，您觉得他们两家是什么态度？”
江至源沉默了，和方副部一样，听完事情始末，第一反应就是老大哥没有及时出面，态度耐人寻味。
几秒后，又将问题抛回去。
“所以，你该不会觉得美苏联合，打算给咱们施压吧？”
“联合倒不一定，但老大哥默许，绝对是板上钉钉。”
冯时节口吻笃定，转而解释。
“年底，鲁玛要召开非洲人民大会，这次贸易促进会既是为了物资，也是为了打前站，试探各方反应。这其中，包括美苏，自然也包括英法，甚至也包括咱们和印度。”
说着，伸出指头，一一分析。
“英法官方代表团没来，只有几家商行，是在表达不满；印度以不结盟棋手自居，在非洲也有一定声望；美苏齐头并进，逐步渗透。”
说到此处，直视自家岳父，笑问。
“爸，这种局面，如果您是鲁玛，您会怎么办？任由美苏渗透？任由印度拉拢各地区独立势力？那非洲合众国岂不是成了空谈？”
江至源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但更担心实际操作，沉默了半晌，才摇了摇头。
“小节，你这话听着有理，可你有没有想过，米哈伊尔为什么先把矛头指向印度？人家那是顺势把咱们推到风口浪尖。印度人今天被老大哥扫了面子，明天会不会在别处找补回来？这账，会不会算咱们头上？”
“那又怎样？”
冯时节靠在沙发上，顺势翘起二郎腿，眼里闪过一丝锋芒。
“爸，美苏在非洲博弈，美国能接受葡萄牙和南非联邦协助，老大哥却不能。这其中的关键点，我想您已经意识到了，只是您不愿意承认。”
见岳父沉默，意识到方才话说得有些重，语气缓和下来，也不再纠缠这个点，话锋一转。
“好吧，那就说印度。他们以不结盟棋手为幌子，扩大在非影响力，和咱们的对非战略冲突，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他们随后会不会从中作梗，您真没必要放在心上，他们不敢。”
江至源脸色肃然，抬起头，眉头紧锁。
“为什么不敢？从尼赫鲁执政，他们经济发展迅速，美苏争相拉拢，依托两极的先进武器，其在南亚和印度洋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俨然以区域领导者自居。咱们国内正在跃进发展，你就不怕引起不必要的摩擦，影响大局？”
窗外，阿克拉的夜风，带着海水咸湿气，将棕榈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冯时节迎着岳父目光，一字一句，语速很慢，却格外清晰。
“爸，会不会发生摩擦，取决于美苏，如果没有他们两家共同推动，印度难道就不怕陷入泥潭？”
问完之后，放下二郎腿，整个上半身往前一倾。
“您之前在外交部办公厅，肯定比我看过的资料更多更全面。您仔细想想，当初非暴力不合作，他们到底怎么成功的？他们国内，土邦林立，两千多年种姓制度束缚，民众信仰庞杂，归根结底，不过是当年被英国强行捏合起来的缝合体。”
言辞犀利，又言之有物。
江至源有心反驳，又无从下口。
冯时节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尼赫鲁执政十余年，土地改革、解放劳动力、推动工业化，哪一点不是半途而废？说到底，革命不彻底，根基不牢，或者说得位不正。他本就是老牌地主，还是高种姓人，机缘巧合拿下权柄，社会原有秩序，封建势力、买办势力、甚至官僚资本，基本没动。”
说到此处，嗤笑一声。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尼赫鲁远不如拉着一群人上山，抵抗英国，痛击反对派，四渡恒河，飞夺孟买，完成德里战役，粉碎各方势力，废除种姓制度......彻底从火中蹚出来。所以，没有两极推波助澜，您觉得他们敢？”
晚风再次吹进窗，带来一丝凉意，江至源关心则乱的热乎劲儿，也渐渐平复下来，沉默良久，最后只是闷闷‘嗯’了一声。
“非洲局势微妙，你有清晰认识就好。早点休息吧。”
......
方副部心里好奇，却问不出所以然，最后摇头笑骂。
“你这个小同志，嘴巴倒是严得很，我也不问了。”
说完，将手中半截烟头，直接摁在烟缸。
“你要记住，到达一定高度，有些事不是个人想不想的问题，是历史推着人往前走。”
冯时节一怔，心思电转，沉吟良久，心底生出一个不确定的猜测，索性讲了个最寻常的市井例子，试探试探。
“您说得对。早前我在农村，有户人家兄弟多，老爷子想颐养天年，哥几个就得有人当主心骨，可谁都觉得自己才能把这个家管好，势必要争一争，当然不能说他们不对。可一个家，只需要一个主心骨。”
说话间，瞥见方副部陷入沉思，又意有所指补了句。
“老大针对老二和老三，老四突然横插一脚指责老大，老五跟老爷子走得近，想置身事外，其他姐妹左右摇摆。您说，这个家该谁做主？”
方副部眼睛不觉间眯起来，再次拿起烟盒点了根，每一口烟都吸得很重。
良久，往后一靠。
“所以，你是老二家的，我是老五家的，你在当说客？”
冯时节没接话茬，咧嘴一笑。
“不。我充其量算是老二家孙子辈、重孙子辈，事关家里发展大计，我别说做主，就是提个意见都没资格。作为家里小辈，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办好分内的事。当然，我也希望这个家变得更好。”
......
从方副部套房离开，冯时节没再去想。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儿，摊开讲出来，无非是怕关键时刻，方副部一时心血来潮指手画脚。
回到自己房间，刚洗漱完，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江至源站在门外。
冯时节一边往进迎，一边笑问。
“爸，这么晚了，您咋过来了？”
江至源径直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下。
“听说你今儿在展厅，和人闹了点不愉快？”
冯时节关好房门，没去泡茶，给岳父倒了杯开水。
“谈不上不愉快，独立展厅就五个，有些人不高兴，在所难免。”
江至源接过水杯，没喝，双手托着。
“那老大哥呢？我可听说，你三言两语，把人家给拉下了水。”
冯时节往后一靠，故作不解，笑呵呵反问。
“不应该么？老大哥之所以是老大哥，有些事就该站在前头，给兄弟们遮风挡雨，要不然怎么服众？难不成要像埃及那档子事儿，兄弟被英法以打了，不说出头，反倒劝人大度？”
江至源被问得一愣，重重叹了口气。
“你啊，一贯谨慎、拎得清，怎么在这件事上犯糊涂？我早前在部里接触资料比较多，最近又和成波同志经常沟通。非洲这盘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还有军令状压着，没必要节外生枝。”
冯时节依旧没解释，反倒是温声询问。
“爸，那您觉得印度人突然上门，真就是为了展厅，为了表达态度？”
说完，递了根烟过去。
江至源放下水杯，伸手一接，却没急着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当然不是。他们自诩不结盟运动领袖，即便是非正式场合，也不会跳出来指责。这背后，绝对有人推波助澜，葡萄牙和南非联邦能恰到好处拱火，就能看得出来。”
冯时节点了点头，又问。
“从印度人出现，一直到我把话头抛给老大哥代表团，美苏双方都不开口，您觉得他们两家是什么态度？”
江至源沉默了，和方副部一样，听完事情始末，第一反应就是老大哥没有及时出面，态度耐人寻味。
几秒后，又将问题抛回去。
“所以，你该不会觉得美苏联合，打算给咱们施压吧？”
“联合倒不一定，但老大哥默许，绝对是板上钉钉。”
冯时节口吻笃定，转而解释。
“年底，鲁玛要召开非洲人民大会，这次贸易促进会既是为了物资，也是为了打前站，试探各方反应。这其中，包括美苏，自然也包括英法，甚至也包括咱们和印度。”
说着，伸出指头，一一分析。
“英法官方代表团没来，只有几家商行，是在表达不满；印度以不结盟棋手自居，在非洲也有一定声望；美苏齐头并进，逐步渗透。”
说到此处，直视自家岳父，笑问。
“爸，这种局面，如果您是鲁玛，您会怎么办？任由美苏渗透？任由印度拉拢各地区独立势力？那非洲合众国岂不是成了空谈？”
江至源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但更担心实际操作，沉默了半晌，才摇了摇头。
“小节，你这话听着有理，可你有没有想过，米哈伊尔为什么先把矛头指向印度？人家那是顺势把咱们推到风口浪尖。印度人今天被老大哥扫了面子，明天会不会在别处找补回来？这账，会不会算咱们头上？”
“那又怎样？”
冯时节靠在沙发上，顺势翘起二郎腿，眼里闪过一丝锋芒。
“爸，美苏在非洲博弈，美国能接受葡萄牙和南非联邦协助，老大哥却不能。这其中的关键点，我想您已经意识到了，只是您不愿意承认。”
见岳父沉默，意识到方才话说得有些重，语气缓和下来，也不再纠缠这个点，话锋一转。
“好吧，那就说印度。他们以不结盟棋手为幌子，扩大在非影响力，和咱们的对非战略冲突，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他们随后会不会从中作梗，您真没必要放在心上，他们不敢。”
江至源脸色肃然，抬起头，眉头紧锁。
“为什么不敢？从尼赫鲁执政，他们经济发展迅速，美苏争相拉拢，依托两极的先进武器，其在南亚和印度洋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俨然以区域领导者自居。咱们国内正在跃进发展，你就不怕引起不必要的摩擦，影响大局？”
窗外，阿克拉的夜风，带着海水咸湿气，将棕榈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冯时节迎着岳父目光，一字一句，语速很慢，却格外清晰。
“爸，会不会发生摩擦，取决于美苏，如果没有他们两家共同推动，印度难道就不怕陷入泥潭？”
问完之后，放下二郎腿，整个上半身往前一倾。
“您之前在外交部办公厅，肯定比我看过的资料更多更全面。您仔细想想，当初非暴力不合作，他们到底怎么成功的？他们国内，土邦林立，两千多年种姓制度束缚，民众信仰庞杂，归根结底，不过是当年被英国强行捏合起来的缝合体。”
言辞犀利，又言之有物。
江至源有心反驳，又无从下口。
冯时节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尼赫鲁执政十余年，土地改革、解放劳动力、推动工业化，哪一点不是半途而废？说到底，革命不彻底，根基不牢，或者说得位不正。他本就是老牌地主，还是高种姓人，机缘巧合拿下权柄，社会原有秩序，封建势力、买办势力、甚至官僚资本，基本没动。”
说到此处，嗤笑一声。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尼赫鲁远不如拉着一群人上山，抵抗英国，痛击反对派，四渡恒河，飞夺孟买，完成德里战役，粉碎各方势力，废除种姓制度......彻底从火中蹚出来。所以，没有两极推波助澜，您觉得他们敢？”
晚风再次吹进窗，带来一丝凉意，江至源关心则乱的热乎劲儿，也渐渐平复下来，沉默良久，最后只是闷闷‘嗯’了一声。
“非洲局势微妙，你有清晰认识就好。早点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