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24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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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9月20号，冯时节一行离开阿克拉的第三天。
阳光正暖，微风不燥。
黑星广场北侧，一座庭院，四周是高砖墙，墙头拉着可通电的铁丝网，大门是笨重的铁栅栏门，院中只有一栋三层小楼。
早前是英国人的商行会所，如今是中方驻加商务办事处。
二楼靠里一间办公室。
江至源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一份电报，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电报是国内发的，经苏联长波电台中转。这条线路虽快且稳，但毕竟是借用，需经过好几道手续。因此措辞极为含蓄，字斟句酌：
“几内亚公投在即，美方已高调宣布援粮五千吨。据我驻苏使馆情报，美第六舰队仍活动于东地中海，‘蓝蝙蝠’行动尚未结束。几内亚方向关系全局，望你相机行事，把握良机。勿失先机。”
电报是加密的，通过翻译，核心就是这几句，落款竟然是先生，容不得江至源不重视。
尤其是，最后四个字，‘勿失先机’，令他陷入了长考。
可能是电报不方便告知太细，担心泄密，也可能是考虑前线具体情况不确定，需要一线人员自行斟酌，整份电报指示模糊，可‘先机’二字，又似乎意有所指。
江至源站起身，在房内踱了两步，又重新坐下，眉头皱得很紧：
事关全局，在指阵营对立？
特意点明了美方行动。
大概率是吧？
这‘良机’与‘先机’，分寸到底该如何拿捏？
去几内亚见证公投？
高调发出贺电，予以承认，火速推进建交？
可要不是呢？
万一动作过激，美苏双方会不会误会？
......
良久，江至源迟迟未能决断，略显烦躁地点了根烟。
恰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
江至源调整下呼吸，扬声应道：“请进。”
李成波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笑。
“老江，还没决定？”
江至源重重叹了口气，并未隐瞒。
“是啊，国内指示不是很明确，分寸一时拿不准。”
李成波自顾自来到沙发，一屁股坐下。
“确实，既然能通过苏联长波电台中转电报，措辞却很含糊，令人费解啊。”
微微顿了顿，轻挑眉梢。
“我总觉得其中有事，你说，该不会是提防老大哥吧？”
闻听此言，江至源一怔，女婿当年那句话，瞬间浮现在脑海：
“爸，您别太乐观，亲兄弟还会闹矛盾，何况兄弟党呢。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不管怎么说，咱们都要自己站起来，站稳了。”
江至源慢条斯理抽了口烟，目光落在桌角电报上，尤其是‘勿失先机’四个字，像是在权衡什么。
几秒后，把烟头摁灭在烟缸，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劲儿。
“老李，我打算去几内亚，见证公投。”
李成波一怔，放下茶杯看过去。
江至源将电报收进文件袋，语气放缓，像是在给李成波一个交代，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早前确定了总路线，外交方面也不能太谨慎，你觉得呢？”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只能做。
女婿那句话，江至源品出了味：
与其在加纳等着，不如冲出去。
真要是赌对了，下一步的位置就坐实了；
赌错了......大不了回来写检讨。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总好过被女婿比下去。
......
李成波看着江至源神色坚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换做是他，断然不会这般激进。
几内亚公投结果未卜，法国人还在虎视眈眈，美第六舰队就在东地中海游弋。
这个时候冲过去，万一有个闪失，又或者领悟错高层的意思，回头被组织追责，挨批评的是江至源。
是以，略作沉吟，只吐出几个字。
“你考虑清楚就成。”
......
冯时节一行人，17号登上‘非洲皇后’号，走走停停，终于在25号抵达摩洛哥海岸，绕过直布罗陀海峡，便能进入地中海，抵达埃及塞得港。
一周以来，许是因有过经历，冯时节此番虽然仍旧晕船，却比前两次好很多。脸色还是白，但不是吃什么吐什么，甚至，海浪平静时，还能站在船头看看一望无际的大海。
方副部倒是享受，一手叼着烟，一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惬意感慨。
“时节，怎么样？吹吹海风，看看大海，是不是好受些？”
冯时节脸色难看，双手死死抓着围栏，强挤出一抹笑容。
“确实，大海辽阔，能让人放空心情，什么也不去想。如果不是身体难受，还真是一番难得的享受。”
方副部慢悠悠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我这大半辈子过去了，以前为抗战奔波，后来在机关忙得不可开交，像这般静下心来，也很是难得。”
说着，侧过脑袋，看着冯时节疲惫模样，不禁一乐。
“你啊，理论扎实，工作认真，肚子里墨水也多，要不是晕船，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
冯时节苦笑。
“您老就甭拿我开涮了，要不是您非要拉着我出来，说什么看风景，我真想躺在床铺上，坚持到靠岸。”
......
正说着话，船身忽然震了下，紧接着肉眼可见放慢了速度。
方副部和冯时节二人，皆是不解，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船上的广播响了，先是一阵刺耳电流声，然后是船长用英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声音被海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冯时节英语虽不错，但船长口音太重，又夹着杂音，只听清了‘直布罗陀’、‘管制’、‘等待’几个词。
方副部听不懂，狐疑询问。
“怎么了，他说啥？”
冯时节眉头微蹙。
“好像是说，前面不让走了，要靠岸。”
广播一连播了三遍，甲板上渐渐聚集了不少人。
一名身穿制服的人从船舱出来，面对众人，双手高高举起，往下压了压。
冯时节见过两次，知道是船上大副，也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大副英语要比船长标准些，但表情很严肃。
“......地中海航运管制还没有解除，美国第六舰队在演习。我们接到通知，所有民用船只暂时不要进入地中海。稍后会在拉巴特靠岸，大家要么换乘，要么上岸等着。”
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始嚷嚷起来。
“在拉巴特靠岸，那怎么能行，我去开罗有急事。”
“对啊，上岸等着，得等多久？”
......
面对接踵而至的质问，大副面色不改，歪着脑袋，静静看着众人。
足足一分多钟过去，人群见大副不说话，渐渐安静下来。
大副清了清嗓子，高声解释。
“这是意外，我们船长说了，地中海军事管控，如果有人等不及，可以在拉巴特下船，我们会退一半船票钱。在拉巴特可以乘坐汽车、火车，甚至飞机前往开罗。”
略做停顿，继续。
“其他人如果不急，我们会在拉巴特安排住处。当然，费用需要你们各自承担。至于需要等多久，具体不确定，可能三五天，也可能十天半个月。”
......
阳光正暖，微风不燥。
黑星广场北侧，一座庭院，四周是高砖墙，墙头拉着可通电的铁丝网，大门是笨重的铁栅栏门，院中只有一栋三层小楼。
早前是英国人的商行会所，如今是中方驻加商务办事处。
二楼靠里一间办公室。
江至源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一份电报，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电报是国内发的，经苏联长波电台中转。这条线路虽快且稳，但毕竟是借用，需经过好几道手续。因此措辞极为含蓄，字斟句酌：
“几内亚公投在即，美方已高调宣布援粮五千吨。据我驻苏使馆情报，美第六舰队仍活动于东地中海，‘蓝蝙蝠’行动尚未结束。几内亚方向关系全局，望你相机行事，把握良机。勿失先机。”
电报是加密的，通过翻译，核心就是这几句，落款竟然是先生，容不得江至源不重视。
尤其是，最后四个字，‘勿失先机’，令他陷入了长考。
可能是电报不方便告知太细，担心泄密，也可能是考虑前线具体情况不确定，需要一线人员自行斟酌，整份电报指示模糊，可‘先机’二字，又似乎意有所指。
江至源站起身，在房内踱了两步，又重新坐下，眉头皱得很紧：
事关全局，在指阵营对立？
特意点明了美方行动。
大概率是吧？
这‘良机’与‘先机’，分寸到底该如何拿捏？
去几内亚见证公投？
高调发出贺电，予以承认，火速推进建交？
可要不是呢？
万一动作过激，美苏双方会不会误会？
......
良久，江至源迟迟未能决断，略显烦躁地点了根烟。
恰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
江至源调整下呼吸，扬声应道：“请进。”
李成波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笑。
“老江，还没决定？”
江至源重重叹了口气，并未隐瞒。
“是啊，国内指示不是很明确，分寸一时拿不准。”
李成波自顾自来到沙发，一屁股坐下。
“确实，既然能通过苏联长波电台中转电报，措辞却很含糊，令人费解啊。”
微微顿了顿，轻挑眉梢。
“我总觉得其中有事，你说，该不会是提防老大哥吧？”
闻听此言，江至源一怔，女婿当年那句话，瞬间浮现在脑海：
“爸，您别太乐观，亲兄弟还会闹矛盾，何况兄弟党呢。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不管怎么说，咱们都要自己站起来，站稳了。”
江至源慢条斯理抽了口烟，目光落在桌角电报上，尤其是‘勿失先机’四个字，像是在权衡什么。
几秒后，把烟头摁灭在烟缸，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劲儿。
“老李，我打算去几内亚，见证公投。”
李成波一怔，放下茶杯看过去。
江至源将电报收进文件袋，语气放缓，像是在给李成波一个交代，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早前确定了总路线，外交方面也不能太谨慎，你觉得呢？”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只能做。
女婿那句话，江至源品出了味：
与其在加纳等着，不如冲出去。
真要是赌对了，下一步的位置就坐实了；
赌错了......大不了回来写检讨。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总好过被女婿比下去。
......
李成波看着江至源神色坚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换做是他，断然不会这般激进。
几内亚公投结果未卜，法国人还在虎视眈眈，美第六舰队就在东地中海游弋。
这个时候冲过去，万一有个闪失，又或者领悟错高层的意思，回头被组织追责，挨批评的是江至源。
是以，略作沉吟，只吐出几个字。
“你考虑清楚就成。”
......
冯时节一行人，17号登上‘非洲皇后’号，走走停停，终于在25号抵达摩洛哥海岸，绕过直布罗陀海峡，便能进入地中海，抵达埃及塞得港。
一周以来，许是因有过经历，冯时节此番虽然仍旧晕船，却比前两次好很多。脸色还是白，但不是吃什么吐什么，甚至，海浪平静时，还能站在船头看看一望无际的大海。
方副部倒是享受，一手叼着烟，一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惬意感慨。
“时节，怎么样？吹吹海风，看看大海，是不是好受些？”
冯时节脸色难看，双手死死抓着围栏，强挤出一抹笑容。
“确实，大海辽阔，能让人放空心情，什么也不去想。如果不是身体难受，还真是一番难得的享受。”
方副部慢悠悠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我这大半辈子过去了，以前为抗战奔波，后来在机关忙得不可开交，像这般静下心来，也很是难得。”
说着，侧过脑袋，看着冯时节疲惫模样，不禁一乐。
“你啊，理论扎实，工作认真，肚子里墨水也多，要不是晕船，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
冯时节苦笑。
“您老就甭拿我开涮了，要不是您非要拉着我出来，说什么看风景，我真想躺在床铺上，坚持到靠岸。”
......
正说着话，船身忽然震了下，紧接着肉眼可见放慢了速度。
方副部和冯时节二人，皆是不解，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船上的广播响了，先是一阵刺耳电流声，然后是船长用英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声音被海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冯时节英语虽不错，但船长口音太重，又夹着杂音，只听清了‘直布罗陀’、‘管制’、‘等待’几个词。
方副部听不懂，狐疑询问。
“怎么了，他说啥？”
冯时节眉头微蹙。
“好像是说，前面不让走了，要靠岸。”
广播一连播了三遍，甲板上渐渐聚集了不少人。
一名身穿制服的人从船舱出来，面对众人，双手高高举起，往下压了压。
冯时节见过两次，知道是船上大副，也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大副英语要比船长标准些，但表情很严肃。
“......地中海航运管制还没有解除，美国第六舰队在演习。我们接到通知，所有民用船只暂时不要进入地中海。稍后会在拉巴特靠岸，大家要么换乘，要么上岸等着。”
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始嚷嚷起来。
“在拉巴特靠岸，那怎么能行，我去开罗有急事。”
“对啊，上岸等着，得等多久？”
......
面对接踵而至的质问，大副面色不改，歪着脑袋，静静看着众人。
足足一分多钟过去，人群见大副不说话，渐渐安静下来。
大副清了清嗓子，高声解释。
“这是意外，我们船长说了，地中海军事管控，如果有人等不及，可以在拉巴特下船，我们会退一半船票钱。在拉巴特可以乘坐汽车、火车，甚至飞机前往开罗。”
略做停顿，继续。
“其他人如果不急，我们会在拉巴特安排住处。当然，费用需要你们各自承担。至于需要等多久，具体不确定，可能三五天，也可能十天半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