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33章 烦闷二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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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谈完，二人话题兜兜转转，不知不觉，来到国内局势上。
吕胜捞起茶缸，闷闷灌了一大口。
“中午在食堂吃饭，你也有所察觉吧？伙食下降了不少，连二面馒头都断顿了。我听说，不少地方闹起了春荒。”
略作停顿，声音低了几分。
“前段时间，我私下找老政委汇报工作。他交代，要克制。”
“春荒？克制？”
冯时节眉头微蹙，轻声呢喃，脑中却已飞速运转，将前世记忆与现有资料一一对照：
是啊。
三年困难时期，从去年就有苗头。
如今高产量引发高征购，寒冬过后，可不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为什么要克制？
前世没详细了解过，只记得有个庐山会议，又推了一把。
难道其中还有变故？
......
良久，想不通，狐疑询问。
“吕司长，您给详细讲讲，‘克制’二字，该怎么解读？”
吕胜嘴角扯了扯，啧啧两声。
“还好，你小子终于有迷糊的时候了，要不然，我还以为你小子是个妖孽呢。”
冯时节笑着打趣。
“别，咱可是唯物主义者，您这话可不兴说啊。而且，我才多大，站的又低，感受不到高处风向很正常嘛。再说了，我半年不在，两眼一抹黑，想分析也无从下手。”
“哟呵，不夸你，你还不乐意？”
吕胜挑眉打趣，旋即轻叹剖析。
“哎，我个人感觉，高层恐怕要踩刹车，给这份狂热降降温。所谓‘克制’......就是管住嘴、稳住神。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表的态不表。尤其是你，此次赴非成绩耀眼，盯着你的人多，更要沉住气，别被人架到火上。”
冯时节更觉困惑，心思电转，想了又想，一度怀疑前世记忆中，庐山会议恐怕没那么简单。
当然，这些思考没办法和吕胜沟通，只能表个态。
“您放心，我拎得清，保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吕胜重复一遍，反复咀嚼后，重重点头。
“总结很到位，不愧是大学生。”
......
从吕胜办公室离开，冯时节百思不得其解，索性让肖寒找来半年的《百姓日报》，一头就扎了进去。
这还不止，甚至把党内通告，也悉数仔细过了一遍，仍旧没看出端倪。
以前风向不明，至少能看出个大概，不至于走错路，唯独这次与前世记忆相反，让他头一次慌了神。
尤其是想起下半年那场会后，就要掀起一场雷霆风暴，更是惴惴不安。
时间没太久，仅仅四天后，也就是1月28号。
一则消息传来，验证了吕胜的判断，却也让冯时节更拿不准风向。
26号，各省市区党委第一书记会议，重点讨论了公社整顿，以及国民经济计划与粮食危机问题。
会上，老爷子着重强调‘压缩空气、反对浮夸’，但同时定下了‘气可鼓不可泄，不能否定总路线’的调子。
文件一经下发，党内氛围变得极其微妙：
既要纠正执行中的左倾错误，又不能质疑大跃进根本路线，上下都在找平衡，没人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被扣上‘右倾保守’或‘盲目冒进’的帽子。
换言之：
早前，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西风压倒东风；
而现在，可谓是左右都不对，中间被风吹。
难，太难了。
这一现象，营造出一种耐人寻味的整体氛围：公开场合护旗帜，私下会议纠偏差，中层干部怕担责，上下信息半脱节。
冯时节反复研究资料，即便仍有不解，却也暗自定下自保之策：至少眼下，已经从‘比干劲，比指标，比卫星’，变成了‘算细账，查漏洞，压指标’。
好在不算太坏。
赴非参加阿克拉贸易会，成绩斐然。
既巩固了加纳贸易根基，也几近打通几内亚贸易渠道，还为对非战略完成骨架布局。
作为极少数没有‘烂摊子’、完全正向的政绩亮点。
值此国内经济、民生问题频发之际，高层急需能证明‘反帝路线正确、国际朋友圈在扩大’的实绩。
方副部为首，冯时节为核心的赴非小组，不仅工作汇报急送中央外事小组，甚至先生案头。
方副部彰显大局观，火中取栗，在外贸部隐隐有崛起之势。
冯时节变得备受瞩目，成为能给高层决策提供一手材料的关键人物。
风头正劲，却也是烈火烹油。
年前年后，冯时节工作进入高强度连轴转：列席中央外事小组会议、参加外交部对非战略研究、出席外贸部计划拟定......
日程排得密不透风，却也在脚不沾地中，渐渐咂摸出‘克制’二字的真正分量。
与冯时节一样，同样谨小慎微的还有李先庚。
纠左观望期，东欧司俨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及时降低力度？
在双边关系敏感时期，坚守底线，等火苗被扑灭，从而验证‘谁在顾全大局’的计划，又该怎么完成？
甚至，早前大鸣大放，突然偃旗息鼓，又算什么？
畏难保守的帽子，会不会被无限放大？
......
2月3号。
李先庚坐在桌前，脸色铁青，十分烦躁地捞起搪瓷缸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茶水有些凉，要不是担心动静太大，他早就气得扔了出去，‘咣当’一声，重重地放在桌面，伸手去摸烟盒，发现竟然没了。
从28号收到文件，到此时此刻，约莫一周时间，李先庚定不下心，稳不住神，烟就抽得多了。
关键是，配额是固定的，再加上刚刚削减了量，断顿也属正常。
李先庚右手握着烟盒，狠狠一攥，眨眼间，将软包装烟盒揉成一团，紧接着，‘噗’的一声，扔进桌旁的垃圾桶。
他眉头紧锁，一贯淡定从容，头一次出现纠结，心里更是乱成一团：
为什么？
总路线不动，跃进该怎么进行？
高层到底如何考量的？
还有，双边关系捉摸不定，怎么就不早不晚？
这两档子事儿，咋就能叠加在一起？
暂且稳住，观望观望？
不行。
那样的话，等高层定计，一切都晚了，还怎么诠释‘顾全大局’？
老爷子明确表示，‘不能否定总路线’，说明跃进还要继续。
难道，这是一次考验？
也就是说，现阶段要稳住局面，少说多做，或者只做不说？
......
吕胜捞起茶缸，闷闷灌了一大口。
“中午在食堂吃饭，你也有所察觉吧？伙食下降了不少，连二面馒头都断顿了。我听说，不少地方闹起了春荒。”
略作停顿，声音低了几分。
“前段时间，我私下找老政委汇报工作。他交代，要克制。”
“春荒？克制？”
冯时节眉头微蹙，轻声呢喃，脑中却已飞速运转，将前世记忆与现有资料一一对照：
是啊。
三年困难时期，从去年就有苗头。
如今高产量引发高征购，寒冬过后，可不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为什么要克制？
前世没详细了解过，只记得有个庐山会议，又推了一把。
难道其中还有变故？
......
良久，想不通，狐疑询问。
“吕司长，您给详细讲讲，‘克制’二字，该怎么解读？”
吕胜嘴角扯了扯，啧啧两声。
“还好，你小子终于有迷糊的时候了，要不然，我还以为你小子是个妖孽呢。”
冯时节笑着打趣。
“别，咱可是唯物主义者，您这话可不兴说啊。而且，我才多大，站的又低，感受不到高处风向很正常嘛。再说了，我半年不在，两眼一抹黑，想分析也无从下手。”
“哟呵，不夸你，你还不乐意？”
吕胜挑眉打趣，旋即轻叹剖析。
“哎，我个人感觉，高层恐怕要踩刹车，给这份狂热降降温。所谓‘克制’......就是管住嘴、稳住神。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表的态不表。尤其是你，此次赴非成绩耀眼，盯着你的人多，更要沉住气，别被人架到火上。”
冯时节更觉困惑，心思电转，想了又想，一度怀疑前世记忆中，庐山会议恐怕没那么简单。
当然，这些思考没办法和吕胜沟通，只能表个态。
“您放心，我拎得清，保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吕胜重复一遍，反复咀嚼后，重重点头。
“总结很到位，不愧是大学生。”
......
从吕胜办公室离开，冯时节百思不得其解，索性让肖寒找来半年的《百姓日报》，一头就扎了进去。
这还不止，甚至把党内通告，也悉数仔细过了一遍，仍旧没看出端倪。
以前风向不明，至少能看出个大概，不至于走错路，唯独这次与前世记忆相反，让他头一次慌了神。
尤其是想起下半年那场会后，就要掀起一场雷霆风暴，更是惴惴不安。
时间没太久，仅仅四天后，也就是1月28号。
一则消息传来，验证了吕胜的判断，却也让冯时节更拿不准风向。
26号，各省市区党委第一书记会议，重点讨论了公社整顿，以及国民经济计划与粮食危机问题。
会上，老爷子着重强调‘压缩空气、反对浮夸’，但同时定下了‘气可鼓不可泄，不能否定总路线’的调子。
文件一经下发，党内氛围变得极其微妙：
既要纠正执行中的左倾错误，又不能质疑大跃进根本路线，上下都在找平衡，没人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被扣上‘右倾保守’或‘盲目冒进’的帽子。
换言之：
早前，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西风压倒东风；
而现在，可谓是左右都不对，中间被风吹。
难，太难了。
这一现象，营造出一种耐人寻味的整体氛围：公开场合护旗帜，私下会议纠偏差，中层干部怕担责，上下信息半脱节。
冯时节反复研究资料，即便仍有不解，却也暗自定下自保之策：至少眼下，已经从‘比干劲，比指标，比卫星’，变成了‘算细账，查漏洞，压指标’。
好在不算太坏。
赴非参加阿克拉贸易会，成绩斐然。
既巩固了加纳贸易根基，也几近打通几内亚贸易渠道，还为对非战略完成骨架布局。
作为极少数没有‘烂摊子’、完全正向的政绩亮点。
值此国内经济、民生问题频发之际，高层急需能证明‘反帝路线正确、国际朋友圈在扩大’的实绩。
方副部为首，冯时节为核心的赴非小组，不仅工作汇报急送中央外事小组，甚至先生案头。
方副部彰显大局观，火中取栗，在外贸部隐隐有崛起之势。
冯时节变得备受瞩目，成为能给高层决策提供一手材料的关键人物。
风头正劲，却也是烈火烹油。
年前年后，冯时节工作进入高强度连轴转：列席中央外事小组会议、参加外交部对非战略研究、出席外贸部计划拟定......
日程排得密不透风，却也在脚不沾地中，渐渐咂摸出‘克制’二字的真正分量。
与冯时节一样，同样谨小慎微的还有李先庚。
纠左观望期，东欧司俨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及时降低力度？
在双边关系敏感时期，坚守底线，等火苗被扑灭，从而验证‘谁在顾全大局’的计划，又该怎么完成？
甚至，早前大鸣大放，突然偃旗息鼓，又算什么？
畏难保守的帽子，会不会被无限放大？
......
2月3号。
李先庚坐在桌前，脸色铁青，十分烦躁地捞起搪瓷缸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茶水有些凉，要不是担心动静太大，他早就气得扔了出去，‘咣当’一声，重重地放在桌面，伸手去摸烟盒，发现竟然没了。
从28号收到文件，到此时此刻，约莫一周时间，李先庚定不下心，稳不住神，烟就抽得多了。
关键是，配额是固定的，再加上刚刚削减了量，断顿也属正常。
李先庚右手握着烟盒，狠狠一攥，眨眼间，将软包装烟盒揉成一团，紧接着，‘噗’的一声，扔进桌旁的垃圾桶。
他眉头紧锁，一贯淡定从容，头一次出现纠结，心里更是乱成一团：
为什么？
总路线不动，跃进该怎么进行？
高层到底如何考量的？
还有，双边关系捉摸不定，怎么就不早不晚？
这两档子事儿，咋就能叠加在一起？
暂且稳住，观望观望？
不行。
那样的话，等高层定计，一切都晚了，还怎么诠释‘顾全大局’？
老爷子明确表示，‘不能否定总路线’，说明跃进还要继续。
难道，这是一次考验？
也就是说，现阶段要稳住局面，少说多做，或者只做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