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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35章 说不好、不好说

    会议结束,笼罩在冯时节心头的阴影,久久不散。

    窝在办公室,翻找资料,尤其是港岛海关管理条例,以及英资和华资区别对待的差距。

    一直到中午,仍旧没找到思路。

    为了透透气,也为了缓缓神,提前十分钟前去食堂。

    却不料,刚刚走出非洲司副楼,迎面撞见李先庚。

    李先庚不禁一愣,心里火气蹭蹭往上冒:

    如果当初把冯时节压下去,换成马守礼主管三处,自己依旧坐镇非洲司,也不至于调入东欧司,身处漩涡。

    甚至,此次对非战略权重提高,说不定自己也能水涨船高,再进一步。

    这年轻人,运气真好。

    鲁玛着急推行泛非主义,咋就刚好让他碰到?

    要不然,怎么会轻轻松松打开突破口?

    而且,国际局势说变就变,老大哥有掉转枪头的苗头,美西方加大封锁,非洲倒成了破局的关键。

    这年轻人明明之前还是下属,这才多久,就摇身一变,和自己平级了。

    ......

    虽然越想越窝火,但李先庚养气功夫还是很足的,露出标志性微笑,远远打了声招呼。

    “时节同志,难得在饭点碰到你。我可听说,你最近压力比较大,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不是老哥说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爱惜点。”

    冯时节抬眼望去,一上午阴郁,顿时消散大半。

    嘿。

    真应了那句话,万事看对比。

    李先庚大鸣大放,被老大哥撤了凳子,现在进退两难。

    我又刚被提拔,倒是能提前收点利息。

    ......

    想及于此,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不紧不慢迎上前。

    “先庚同志,要说压力,非洲司哪有东欧司大,咱们外贸部可全靠贵司撑着。”

    闻听此言,李先庚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狗东西。

    小人得志。

    先庚同志,叫得真顺嘴,这也是你叫的?

    连面上尊重老同志都不会?

    还有,什么叫东欧司撑着?

    怎么撑?

    拿命撑?

    ......

    一连碎碎念几句,若无其事,抬手示意。

    “都说非洲司冯副司长,理论扎实,业务能力出色,我正好想请教请教。一起去吃饭?”

    冯时节笑着迈步。

    “吃饭可以,请教当不起。李副司长是老同志,经验丰富,我不过是恰逢其会。”

    二人你来我往,含沙射影,话里有话,也不嫌烦,可能是都有烦心事,借着斗嘴缓解压力吧。

    一直到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都不消停。

    如今伙食标准大幅度降低,即便是部委食堂,也不见荤腥,白菜炖豆腐,配俩大窝窝头。

    标准降低了,至少能吃饱。

    李先庚夹了片白菜,似笑非笑询问。

    “时节同志,眼下局势复杂,你觉得咱们和北边,双边关系会怎样?”

    冯时节低着头,闷头干饭,含糊不清回了三个字。

    “说不好。”

    李先庚不死心,又话锋一转,再问。

    “那你觉得总路线会不会调整?”

    冯时节依旧没抬头,吃饭间隙丢出三个字。

    “不好说。”

    李先庚一时语塞,暗骂一声小狐狸,故意把姿态放得极低,露出诚恳的表情。

    “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早前那档子事儿,说到底,都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有任何想法,我都接着。咱俩和解吧。”

    闻听此言,冯时节一愣,将口中窝头咽下,缓缓抬头,心里暗自腹诽:

    卧槽。

    这老狐狸又憋什么坏?

    总不能太阳打西边出来,主动认输吧?

    怎么可能?

    就算这老小子怕了,严副部也不能答应。

    就算严副部咬牙认了,再楼上呢?

    这可是话语权之争。

    何况你家楼上自打复出,形势一片大好。

    ......

    思来想去,觉得是坑的可能性更大,干脆装起了糊涂。

    “先庚同志,你这话从何说起?当初批判会,组织已有定论,你也是为了组织纯粹性,我可从没放在心上。”

    李先庚当然不是真心服软,而是想稳住冯时节,好全心全意应对总路线观望期,以及应对和北边的双边关系。

    东欧司如今进退两难,擂台赛喊太高下不来台,老大哥又撤凳子,他分身乏术,怕冯时节趁火打劫。

    最近,尤其是上个月,先是老大哥公开批评,紧接着,不少老同志对总路线颇有微词,让他感觉到压力倍增。

    早前,批判会后续处理,冯时节乃至背后,确实顾全大局,表现大度,可他从不认为事情就那么翻篇了。

    至少,在他心里,如果他被人使绊子,绝对要还回去。

    以己度人,冯时节等人当初轻拿轻放,只把他送回东欧司,就是权衡利弊,巩固非洲司基本盘的无奈之举。

    如今,风向模糊,双边关系进一步恶化,让他很难抽出精力留意冯时节,以及吕胜的动向。

    李先庚抬头,目光灼灼盯着冯时节,好半天才长舒一口气。

    “不管你放没放在心上,我都要道歉。”

    说着,整个人往前一倾,特意压低了声音。

    “另外,我跟你说个事。当初部务扩大会,我之所以提出三处指标的问题,实属无奈。我是接到了一封匿名信......”

    说到此处,没来由苦笑一声。

    “当然,我那时确实想激一激你,我从非洲司平调东欧司,履历上终归不光彩,有点情绪在所难免。”

    冯时节慢条斯理夹了块豆腐,丢进嘴里,边嚼边琢磨:

    演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又是承认错误,又是道歉,还特意提起匿名信......

    难不成,这老小子快扛不住了?

    总不能以为我会真答应和解吧?

    官场之中,还有梁子,说得再好听也不作数。

    老狐狸不会这么天真。

    那玩这一出,到底为啥?

    ......

    突然,冯时节灵光一闪,从匿名信抓住了关键点:原来如此,用另有人对付我为筹码,换取暂时休兵?

    想通之后,心态放松下来,换位思考,说出了李先庚最想听到的话。

    “匿名信?这是对我工作不满意啊,会是谁呢?”

    不等李先庚高兴,又轻飘飘补了句。

    “说实话,我还得感谢他呢。要不是当初咬牙接下军令状,我在非洲恐怕也不会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最终借助加纳转口贸易,打开突破口。”

    李先庚闻言,如鲠在喉,嘴角扯了扯,啧吧着嘴。

    “不好说。”

    冯时节想到什么,轻声嘀咕一声。

    “又或者,也有可能是有人对你工作不满意,在给你施压呢,你说有没有可能?”

    李先庚喉结上下翻滚几下,稳住情绪,半晌,摇了摇头。

    “说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