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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80章 国栋发言

    一次表决,实则是两份结果。

    章国栋和李先庚免职,接受隔离审查,才有周启民前去坐镇。

    正当众人以为事情敲定,该谈人事变动之时,却不料,部长又把话题拽了回去。

    “没人反对,那接着谈东欧司的问题。”

    微微顿了顿,环视一圈,口吻变得语重心长。

    “老严提议,定性苏化,是否准确?章国栋和李先庚两位同志,是否要区别对待?值此突破封锁关键期,又逢双边关系紧张,部里一个司局,正副两位负责人,意识形态都出现严重问题,影响会不会太大?”

    一连三问,目光落到章国栋身上。

    “最为关键,章国栋和李先庚二人,谁该承担主要责任,是否也需要有个定论?”

    说着,招了招手。

    “来,章国栋同志,把你早前私下和我汇报的内容,给大家也讲讲。”

    突如其来的变故,会议室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

    正常来说,部里对司局级干部免职,或者提拔,部务会形成表决提案,上报外事小组乃至院里,等候批复即可。

    即便刚才表决不明确,部长只需旧事重提,说一句‘老严提议定性苏化,章李二人免职,接受隔离审查,大家怎么看’,然后,众人举手,完事。

    怎么会让列席的章国栋发言?

    众人不解,先看部长,再看吕胜,最后齐刷刷看向严副部,想从三人脸上看出端倪,怎奈何,啥也没看出来。

    部长气定神闲,慢条斯理端起茶杯,若无其事抿了一口。

    吕胜想起冯时节曾说,堡垒都是内部瓦解,章国栋跳水,才能让李先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也就是说,吕胜知道章国栋找部长主动承认错误,却没想到部长会让人列席,更没想到会让他发言。

    反观严副部,眉头紧蹙,心绪不定。

    他看不透。

    但他也知道,想凭御下不严,往他脑袋上扣帽子,楼上势必会展开一轮激烈交锋,于团结而言,于大局而言,都不是好事。

    其实,在场众人都清楚,这件事,发展到现在的局面,最有可能的结果,老严做检讨、党内记过,章国栋和李先庚免职或降职,调离外贸部。

    可现如今,部长发问,明显另有深意。

    众人思索之时,章国栋缓缓起身,也没准备发言稿,不疾不徐开口。

    “各位领导,东欧司学习精神的经过,具体如下:

    58年6月16号,部务扩大会,主要讨论各司各处指标。

    在会上,李先庚一意孤行,代表东欧司表态:五年对苏贸易年增长五成,内部设立擂台赛......

    这些,在上会前,我是不知情的,但考虑总路线的落实,我并未提出异议。”

    听到此处,吕胜心下一动,顺嘴插问。

    “国栋同志,你的意思是,当初李先庚积极立下军令状,是自作主张?”

    章国栋微微欠身。

    “是,吕部长。”

    部长敲了敲桌面。

    “好了,老吕,让国栋同志讲完,有疑问最后一并提。”

    说完,直接告诫。

    “我下午院里有会,时间紧,从现在开始,大家都不要打断国栋同志的讲话。”

    吕胜连连抱歉。

    “不好意思,部长,是我多嘴了。”

    部长用鼻子‘嗯’了一声,抬手示意。

    章国栋见状,继续。

    “紧接着,6月20号,东欧司司务会。

    李先庚高调宣布擂台赛详细计划,第一次明确要求学习精神......

    在当时,他说,有助于双边贸易扩大化,且征求了严部长同意,我和司里同志便未提出异议。

    这也造成后来,东欧司指山买矿,指河买鱼。

    ......

    一直到纠左期,李先庚可能是担心太激进,曾有一段时间,减少了大鸣大放,司里工作虽然紧,却也恢复了正常。

    然而,去年年初,大概是时节同志收到匿名信期间。

    可能是因为双边关系持续紧张,李先庚单独找到我,说风向不明,让我主动挑起东欧司业务工作,避免严部长受到牵连。”

    听到此处,严副部彻底忍不住了,也顾不得部长要求不让打断,‘砰’的一声,狠狠拍了下桌面。

    “无法无天,欺上瞒下,李先庚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说完,看向章国栋,眼神犀利,厉声质问。

    “国栋同志,你所说确定属实?”

    章国栋迎上严副部的眼神,不紧不慢回应。

    “句句属实,除了和李先庚在办公室交谈,各司务会都有其他同志在场。”

    此时此刻,其余众人都回过味来。

    章国栋发言,是部长的御下之道。

    既是避免一个业务司,正副手双双思想动摇,降低不必要的影响,也是表明只惩主要责任人的态度。

    方副部瞥了眼吕胜,见他老神在在,再看部长,见他双眼微眯,当即笑着抬手压了压。

    “老严,你看你,又急。李先庚是否无组织无纪律?国栋同志所讲是否属实?都需要后续调查,先听完再说。”

    严副部喘了口粗气,冷哼一声,便重新靠在椅背。

    部长看在眼里,没放在心上,朝章国栋努了努下巴。

    “国栋同志,你接着讲。”

    “好。”

    章国栋抿了下嘴唇。

    “当时,碍于后续工作,也担心东欧司全面工作受影响,我妥协了。但我也怕,怕真到了不可预料的程度,被组织判定立场不坚定。所以,我打算以死明志......”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一股后怕萦绕在众人心头,真要是处理不当,逼死一位司长,在场所有人,除了三位记录员,谁也跑不了。

    众人错愕神情,章国栋恍若未闻,双眼不觉间泛红,从中山装左边口袋,掏出一个信封。

    “各位领导,这是去年2月份,我就写好的遗书,为了确保留下准确日期,我当时特意让人跑去津门,通过邮局邮寄了一遍,上面有邮票,有红戳蓝戳。”

    说完,向前一步,弯腰,将信封轻轻放在桌面。

    众人看着那份轻飘飘的信封,脑海同时闪过一句话:老严麻烦大了。

    廉副部看了半天大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国栋同志,不至于,工作中有什么委屈,可以找我们汇报嘛,有部长在,你犯不着以死明志。”

    尹副部和方副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一丝可能性:难不成部长真要踢走老严?

    严副部慌了神。

    如果说,学习精神,有对国际局势认识不深刻做挡箭牌,勉强算是监管不力,那差点逼死下属,这可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眼下,哪里还有心思纠缠真与假,必须做出姿态。

    于是,脸上表情一沉,再次起身,鞠躬道歉。

    “国栋同志,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工作失察,让你受到这么大的压力。”

    说完,看向部长。

    “部长,李先庚欺上瞒下,无组织无纪律,险些酿成大错,我恳请立刻、马上,成立调查小组,对这件事彻查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