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87章 曲终、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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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节不禁一怔，抬眼望去。
看着老政委笑意从容，还努着下巴以示鼓励，瞬间明悟。
这不单单是询问，是信任，更有精心培养的深意。
扶上马，送一程，但缰绳得自己握。
可明白归明白，涉及佛陀论经，他这个小沙弥真有点看不准，摸不透，想不通。
习惯性往后一靠，右手自然垂在大腿上，不住地摸索起来。
老政委想到层次不同，见识不同，许是觉得压力给得有点大，笑着提点一句。
“谜底往往就藏在谜面上。”
闻听此言，冯时节眼皮不由得挑起。
“我？”
老政委点了点头，没接话，伸手就要去端茶杯。
冯时节见状，抢先一步拿走。
“大晚上喝茶对身体不好，容易睡不踏实，我帮您换成开水吧。”
老政委也没拒绝，干脆吐出一个字。
“好。”
冯时节起身，将茶缸的水，倒进旁边的花盆内，转回身，帮着倒了一杯开水，恭敬放在老政委面前。
重新落座，继续应考，皱眉思索：
涉及这么多人，尤其是那位，我竟然是关键？
我不就是分管三处的副司长，顺势换岗，全面负责业务么？
难不成，我也要动一动？
可怎么动？
一动军令状就没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老老实实去筹粮呢。
至少没有两头丢。
可要是不动，又怎么化解提前外放的危机？
......
突然，冯时节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大爷，您觉得再往外丢个香饽饽怎么样？非洲司业务副司长，肉眼可见的政绩，比党务副司长分量还足。
我继续分管三处，有对非政策压着，尖刀队队长总不能外放、调离吧？
至于业务副司长，部里还有三位副部长，廉副部、石副部、柴副部，借机再拉拢一位，也更保险。”
老政委眉峰微扬，爽朗大笑。
“哈哈哈，孺子可教，思路正确。”
不等冯时节高兴，又摇了摇头。
“但，目标还可以更好。”
冯时节一怔，轻声呢喃。
“总不能跳过部里，再往上吧？或者直接给那位？分量不对等，一桌满汉全席，换了个大肘子，人家能乐意么？”
老政委烟瘾重，又拿起一根，慢悠悠点上。
“为啥子不乐意？到底是谁想把火势扩大到老严身上，这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张饭桌，你不能让人彻底丢了位置，那样太难看。人家要是没有个态度，脸面往哪里放？”
冯时节先是震惊，继而恍然，最后脑海浮现出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当即咧了咧嘴，笑着捧了句。
“明白。要么说，您老是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您的本事，这辈子恐怕也学不完。”
老政委不禁一乐，笑骂起来。
“你个小子，少在这拍马屁。”
说完，一挥手。
“去吧，随后和吕胜聊聊，就安心往回弄粮食，这件事做好了，不亚于对非战略突破。”
冯时节一听，当即表态。
“好嘞，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老政委却摆了摆手。
“我身体好得很，倒是老陈，你要多去转转。”
冯时节心一沉。
“好，我会多去的。”
......
离开米粮库胡同，已经十点出头。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街上几乎没人，路灯有晚风作伴，却依旧显得冷清。
冯时节骑着自行车，慢悠悠返回南沿河大街，事情虽然有了完整思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能让老政委特意叮嘱，怕是老旅长身体不容乐观。
冯时节向西望去，隔着层层叠叠的院子，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似乎什么都看到了。
想起初见面‘四面开火’、‘一直喝’，那几句乐子；
想起去端茶倒水，旁观下棋的考验；
想起八件虎皮背心；
......
他越想越不舒服，喉头滚动，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悠悠苍天，何薄于此？”
“我大爷戎马半生，就他妈不能安享晚年？”
“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
“去他妈的老天爷。”
......
东欧司立场问题，由于部长借题发挥，部里来回拉扯，楼上充分讨论。
本希望章国栋跳水，能给加个速，却没想到，反而拖慢了节奏。
而冯时节，自打那晚离开米粮库胡同，隔三差五就去灵境胡同溜达。
虽然，大爷每次都说他‘不务正业’，但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一老一少，一个尽力哄老头开心，一个享受着难得的孝心。
日子在表面平淡中，不知不觉过去。
一直到6月份，罗马尼亚有个会，有人毫不留情发起激烈攻击。
紧接着，7月份，156被对方单方面废除。
消息传来，一片哗然。
原本焦灼的处理意见，瞬间有了定论。
月底，处分决定正式下发，如同一记重锤，给这场在冯时节心里持续数年的风波，彻底画上了句号。
严副部作为分管领导，主要负有‘失察’和‘领导责任’。
虽主动‘挥泪斩马谡’做了切割，但为平息众怒，且部长要‘拆台’，最终，党内记大过，平调更宏观的财经部门，出任财贸办副主任，约等于被边缘化。
156被单方面撕毁，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部长需要他作为活靶子，来树立反修旗帜，楼上即便周旋，也必须保证立场鲜明。
而章国栋遗书事件，是直接原因，差点逼死一位司长，政治责任他必须背。
李先庚，在58年至60年期间，多次在司务会及私下场合，宣扬‘全面学习精神’、‘外贸工作应主动对接经互会体系’等错误言论，并主导设立了脱离实际的‘擂台赛’，造成大量出口物资因参数不达标被退回，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其行为，已构成严重的路线错误和失职渎职。
因‘严重失职’、‘路线错误’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移交司法机关，经京城检察院审查后，对其提起公诉，最终被判刑十年，送往西北监狱服刑。
章国栋，虽未积极推行错误路线，但作为部门负责人，对李先庚的错误行为放任自流，未能及时制止和向上级报告，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领导责任。
最终，免去其东欧司司长职务，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保留党籍，行政级别由正厅降为副厅，调离外贸部，出任甘省省外贸局副局长。
遗书是他的保命符，部长和有心人需要他活着，来证明严副部和东欧司问题的严重性，同时彰显组织宽大和公正。
而且，他是部长的重要棋子，事后需要给予一定的‘回报’，要不然显得不近人情。
调离核心部门是必须的，去地方任实职，也算给了一条生路和东山再起的微弱可能。
办公室。
冯时节看完红头文件，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有的只有难以名状的空落落。
内耗，从来不是他的追求。
来到这个世界，随着一点点融入，他也想过让这个民族少受点伤，能够早点复兴。
只可惜，斗争无处不在。
这些人说到底，能力有，换个角度想，也是人才的损失。
正在发呆，桌上电话响了。
冯时节揉了揉脸颊，定了定神，伸手拿起话筒。
“你好，外贸部非洲司冯时节。”
对面，竟然是陈建功的声音。
“冯司，我好像闯祸了。”
......
看着老政委笑意从容，还努着下巴以示鼓励，瞬间明悟。
这不单单是询问，是信任，更有精心培养的深意。
扶上马，送一程，但缰绳得自己握。
可明白归明白，涉及佛陀论经，他这个小沙弥真有点看不准，摸不透，想不通。
习惯性往后一靠，右手自然垂在大腿上，不住地摸索起来。
老政委想到层次不同，见识不同，许是觉得压力给得有点大，笑着提点一句。
“谜底往往就藏在谜面上。”
闻听此言，冯时节眼皮不由得挑起。
“我？”
老政委点了点头，没接话，伸手就要去端茶杯。
冯时节见状，抢先一步拿走。
“大晚上喝茶对身体不好，容易睡不踏实，我帮您换成开水吧。”
老政委也没拒绝，干脆吐出一个字。
“好。”
冯时节起身，将茶缸的水，倒进旁边的花盆内，转回身，帮着倒了一杯开水，恭敬放在老政委面前。
重新落座，继续应考，皱眉思索：
涉及这么多人，尤其是那位，我竟然是关键？
我不就是分管三处的副司长，顺势换岗，全面负责业务么？
难不成，我也要动一动？
可怎么动？
一动军令状就没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老老实实去筹粮呢。
至少没有两头丢。
可要是不动，又怎么化解提前外放的危机？
......
突然，冯时节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大爷，您觉得再往外丢个香饽饽怎么样？非洲司业务副司长，肉眼可见的政绩，比党务副司长分量还足。
我继续分管三处，有对非政策压着，尖刀队队长总不能外放、调离吧？
至于业务副司长，部里还有三位副部长，廉副部、石副部、柴副部，借机再拉拢一位，也更保险。”
老政委眉峰微扬，爽朗大笑。
“哈哈哈，孺子可教，思路正确。”
不等冯时节高兴，又摇了摇头。
“但，目标还可以更好。”
冯时节一怔，轻声呢喃。
“总不能跳过部里，再往上吧？或者直接给那位？分量不对等，一桌满汉全席，换了个大肘子，人家能乐意么？”
老政委烟瘾重，又拿起一根，慢悠悠点上。
“为啥子不乐意？到底是谁想把火势扩大到老严身上，这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张饭桌，你不能让人彻底丢了位置，那样太难看。人家要是没有个态度，脸面往哪里放？”
冯时节先是震惊，继而恍然，最后脑海浮现出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当即咧了咧嘴，笑着捧了句。
“明白。要么说，您老是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您的本事，这辈子恐怕也学不完。”
老政委不禁一乐，笑骂起来。
“你个小子，少在这拍马屁。”
说完，一挥手。
“去吧，随后和吕胜聊聊，就安心往回弄粮食，这件事做好了，不亚于对非战略突破。”
冯时节一听，当即表态。
“好嘞，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老政委却摆了摆手。
“我身体好得很，倒是老陈，你要多去转转。”
冯时节心一沉。
“好，我会多去的。”
......
离开米粮库胡同，已经十点出头。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街上几乎没人，路灯有晚风作伴，却依旧显得冷清。
冯时节骑着自行车，慢悠悠返回南沿河大街，事情虽然有了完整思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能让老政委特意叮嘱，怕是老旅长身体不容乐观。
冯时节向西望去，隔着层层叠叠的院子，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似乎什么都看到了。
想起初见面‘四面开火’、‘一直喝’，那几句乐子；
想起去端茶倒水，旁观下棋的考验；
想起八件虎皮背心；
......
他越想越不舒服，喉头滚动，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悠悠苍天，何薄于此？”
“我大爷戎马半生，就他妈不能安享晚年？”
“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
“去他妈的老天爷。”
......
东欧司立场问题，由于部长借题发挥，部里来回拉扯，楼上充分讨论。
本希望章国栋跳水，能给加个速，却没想到，反而拖慢了节奏。
而冯时节，自打那晚离开米粮库胡同，隔三差五就去灵境胡同溜达。
虽然，大爷每次都说他‘不务正业’，但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一老一少，一个尽力哄老头开心，一个享受着难得的孝心。
日子在表面平淡中，不知不觉过去。
一直到6月份，罗马尼亚有个会，有人毫不留情发起激烈攻击。
紧接着，7月份，156被对方单方面废除。
消息传来，一片哗然。
原本焦灼的处理意见，瞬间有了定论。
月底，处分决定正式下发，如同一记重锤，给这场在冯时节心里持续数年的风波，彻底画上了句号。
严副部作为分管领导，主要负有‘失察’和‘领导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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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被单方面撕毁，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部长需要他作为活靶子，来树立反修旗帜，楼上即便周旋，也必须保证立场鲜明。
而章国栋遗书事件，是直接原因，差点逼死一位司长，政治责任他必须背。
李先庚，在58年至60年期间，多次在司务会及私下场合，宣扬‘全面学习精神’、‘外贸工作应主动对接经互会体系’等错误言论，并主导设立了脱离实际的‘擂台赛’，造成大量出口物资因参数不达标被退回，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其行为，已构成严重的路线错误和失职渎职。
因‘严重失职’、‘路线错误’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移交司法机关，经京城检察院审查后，对其提起公诉，最终被判刑十年，送往西北监狱服刑。
章国栋，虽未积极推行错误路线，但作为部门负责人，对李先庚的错误行为放任自流，未能及时制止和向上级报告，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领导责任。
最终，免去其东欧司司长职务，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保留党籍，行政级别由正厅降为副厅，调离外贸部，出任甘省省外贸局副局长。
遗书是他的保命符，部长和有心人需要他活着，来证明严副部和东欧司问题的严重性，同时彰显组织宽大和公正。
而且，他是部长的重要棋子，事后需要给予一定的‘回报’，要不然显得不近人情。
调离核心部门是必须的，去地方任实职，也算给了一条生路和东山再起的微弱可能。
办公室。
冯时节看完红头文件，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有的只有难以名状的空落落。
内耗，从来不是他的追求。
来到这个世界，随着一点点融入，他也想过让这个民族少受点伤，能够早点复兴。
只可惜，斗争无处不在。
这些人说到底，能力有，换个角度想，也是人才的损失。
正在发呆，桌上电话响了。
冯时节揉了揉脸颊，定了定神，伸手拿起话筒。
“你好，外贸部非洲司冯时节。”
对面，竟然是陈建功的声音。
“冯司，我好像闯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