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610章 回京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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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几天，一晃而过。
九龙长沙湾发祥街，七点五英亩，约合三万平方米的土地，正式移交给五丰行，将打造港岛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不仅豁免部分税费，还被允许24小时运营。
消息传出，几家大型报纸迅速刊登。
9月1号，上午。
小院树下，几人围坐。
骄阳似火，天空没有半片云，地上没有一丝风，棕榈树叶也没了精神，疲惫地打着卷儿。
冯时节坐在藤编靠椅上，依次查看报纸。
《大公报》措辞正面，为民发声：
当局体恤民生，批拨长沙湾用地，五丰行筹建大型农贸批发市场。
高度赞扬港英顺应民意，解决港九果蔬禽肉批发散乱、卫生恶劣，价格不稳的老问题；
强调五丰行背靠内地货源，稳定供港鲜货、平抑物价，保障民生菜篮子；
称新市场规范经营、规整物流、杜绝菜栏哄抬物价，惠及全港市民；
......
作为华瑞和新社官方喉舌，措辞客观，却又立场鲜明。
冯时节看完，眼含笑意。
“老张，动作真快，土地才移交，手续刚办完，这就登报了？”
张永年咧着嘴，嘿嘿直乐。
“必须的嘛，您这边谈判谁也说不准啥情况，先广而告之，省得当局反悔。”
说完，指了指面前茶几。
“您接着看，不只《大公报》，其他报刊几乎是同一时间报道的。”
冯时节将手中的《大公报》撂下，重新拿起一份。
《文汇报》：
长沙湾新建农贸大市场，五丰行统筹货源，惠及商户与百姓。
正文措辞弱化政治，只讲民生、物价、物流便利，更侧重商户利好，什么统一货仓、冷库、泊位，减少中转成本，一应俱全。
细细默读一遍，冯时节微微点头。
“写得专业、客观。”
王德发嘴角叼着烟，笑着接话。
“那当然，这是统战一线嘛。”
冯时节挑了挑眉，侧目看向邹树梁，打趣一声。
“老邹，看看，港岛的同志，工作很值得肯定，你这位‘钦差’，就没有想说的么？”
邹树梁乐得配合，轻咳几下，右手抬起，慢慢一挥，刻意压着嗓子。
“这个，同志们辛苦啦，继续努力。”
“哈哈，老邹，表情再收敛点。”
“对对对，老邹，声音不够稳。”
......
一句话，令现场气氛更为活跃。
小插曲过后，继续看报、评价。
《晶报》只讲行业专业、贸易视角，中规中矩。
《港岛时报》和《新生晚报》，则有些鸡蛋里挑骨头，用词酸溜溜，措辞阴阳怪气。
故意渲染‘垄断民生菜篮子’的论调，暗示日后物价被操控，商户被拿捏，本地菜栏生存受压。
甚至，还放大恐慌，引用匿名小贩、旧菜栏老板‘担忧之言’，预言进场要抽佣、摊位被垄断，小商贩无路可走。
当然，这也不奇怪，两家背后都是孤岛。
冯时节看完，嘴角扯了扯。
“老张，老王，咱们邹‘钦差’说得没错，看来你们还得努力啊。”
张永年撇撇嘴。
“哼，不过是孤岛培植的传声筒，您不必理会。”
王德发紧随其后。
“嗯，当局刻意为之，想搞所谓的平衡。”
......
报纸一份份翻过，冯时节突然停了下来。
“这家报纸要重点关注。”
张永年定睛细瞧。
“是《星岛日报》啊。名义上谨慎中立，实际上偏向当局、偏向伦敦，分社早就纳入研究名单了。”
王德发抽了口烟，徐徐补充。
“他们老板是东南亚华商，不反也不挺，只希望维持当局、咱们、孤岛三方互相牵制的局面，立场不够纯粹。”
冯时节将报纸对折，放在茶几上，指了指中间的文章。
“客观报道也就罢了，看看这篇，屁股可坐歪了。”
眼见众人纷纷起身围上来，继续。
“《内地官员秘密抵港，意欲何为？》，这个标题有些耐人寻味。什么叫‘内地秋收堪忧，答应提高生鲜供应，兴许是为了进口粮食’？什么又叫‘国际四大粮商齐聚港岛多日，谈判不顺’？”
说着，指尖重重点了两下。
张永年皱着眉，再次看了一遍。
“冯组长，分社也分析过，您此次南下港岛，不是秘密，他们报刊有不少时政和经济方面的撰稿人，有这样的分析也属正常。”
王德发点头附和。
“不错，孤岛如果有人来，他们同样会犀利点评、猜测，港岛民众都已经习以为常。”
邹树梁则若有所思，狐疑询问。
“冯组长，您是说，这是有人指使？难道是孤岛？他们想搞砸粮食贸易？”
冯时节往后一靠，沉吟半晌，摇了摇头。
“我也不确定，但这字里行间不像单纯点评和猜测，孤岛有可能，当局不排除，甚至，卡特也有动机。”
微微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发出一声轻响。
“不管是谁，都是在逼咱们表态。既然这样，不如咱们先表态。给当局发照会，就说，十天后，五丰行农贸批发市场不是动工么，等仪式顺利结束，咱们就动身回京。”
有了前两次提醒，冯时节也没解释，众人也没再问。
......
当天下午，正式照会摆在了百里极案头。
百嘉诗闻讯赶来，进门后，面色凝重。
“总督阁下，那位年轻人真不打算谈了，看来早前分析是对的，北边在等秋收，派人前来仅是顾及外交礼节。”
说完，径直走向办公桌，见百里极抬手示意，一屁股坐在对面椅子上。
“如今，伦敦吵翻了天。以凯瑟可爵士为首，希望促成，换回卫星技术。另有人觉得，维持远东贸易，才能维持全球地位。”
稍作停顿，轻轻叹了口气。
“麦克米伦先生更倾向于前者。卫星技术涉及远程通讯和全球监视，不管是经济，还是军事，都太重要了。粮食贸易谈崩，伦敦不好交代。甚至，美洲也会以‘不配合联盟行动’为由发起质问。”
百里极靠在老板椅上，眉头皱得很紧。
站在他的立场：于私，促成粮食贸易，从怡和分一杯羹；于公，确保港币成为贸易货币，巩固当局在远东影响力；于联盟，配合离间阵营两巨头。
算下来，绝对是一举三得。
想起自己示好五丰行、施压卡特，换来的却是这么一份回京照会，心里很不是滋味。
良久，沉声吩咐。
“把消息告诉卡特。另外，后天是周六，赛马会有场比赛，帮我邀请四大粮商和那位年轻人，一起欣赏赛马。”
......
九龙长沙湾发祥街，七点五英亩，约合三万平方米的土地，正式移交给五丰行，将打造港岛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不仅豁免部分税费，还被允许24小时运营。
消息传出，几家大型报纸迅速刊登。
9月1号，上午。
小院树下，几人围坐。
骄阳似火，天空没有半片云，地上没有一丝风，棕榈树叶也没了精神，疲惫地打着卷儿。
冯时节坐在藤编靠椅上，依次查看报纸。
《大公报》措辞正面，为民发声：
当局体恤民生，批拨长沙湾用地，五丰行筹建大型农贸批发市场。
高度赞扬港英顺应民意，解决港九果蔬禽肉批发散乱、卫生恶劣，价格不稳的老问题；
强调五丰行背靠内地货源，稳定供港鲜货、平抑物价，保障民生菜篮子；
称新市场规范经营、规整物流、杜绝菜栏哄抬物价，惠及全港市民；
......
作为华瑞和新社官方喉舌，措辞客观，却又立场鲜明。
冯时节看完，眼含笑意。
“老张，动作真快，土地才移交，手续刚办完，这就登报了？”
张永年咧着嘴，嘿嘿直乐。
“必须的嘛，您这边谈判谁也说不准啥情况，先广而告之，省得当局反悔。”
说完，指了指面前茶几。
“您接着看，不只《大公报》，其他报刊几乎是同一时间报道的。”
冯时节将手中的《大公报》撂下，重新拿起一份。
《文汇报》：
长沙湾新建农贸大市场，五丰行统筹货源，惠及商户与百姓。
正文措辞弱化政治，只讲民生、物价、物流便利，更侧重商户利好，什么统一货仓、冷库、泊位，减少中转成本，一应俱全。
细细默读一遍，冯时节微微点头。
“写得专业、客观。”
王德发嘴角叼着烟，笑着接话。
“那当然，这是统战一线嘛。”
冯时节挑了挑眉，侧目看向邹树梁，打趣一声。
“老邹，看看，港岛的同志，工作很值得肯定，你这位‘钦差’，就没有想说的么？”
邹树梁乐得配合，轻咳几下，右手抬起，慢慢一挥，刻意压着嗓子。
“这个，同志们辛苦啦，继续努力。”
“哈哈，老邹，表情再收敛点。”
“对对对，老邹，声音不够稳。”
......
一句话，令现场气氛更为活跃。
小插曲过后，继续看报、评价。
《晶报》只讲行业专业、贸易视角，中规中矩。
《港岛时报》和《新生晚报》，则有些鸡蛋里挑骨头，用词酸溜溜，措辞阴阳怪气。
故意渲染‘垄断民生菜篮子’的论调，暗示日后物价被操控，商户被拿捏，本地菜栏生存受压。
甚至，还放大恐慌，引用匿名小贩、旧菜栏老板‘担忧之言’，预言进场要抽佣、摊位被垄断，小商贩无路可走。
当然，这也不奇怪，两家背后都是孤岛。
冯时节看完，嘴角扯了扯。
“老张，老王，咱们邹‘钦差’说得没错，看来你们还得努力啊。”
张永年撇撇嘴。
“哼，不过是孤岛培植的传声筒，您不必理会。”
王德发紧随其后。
“嗯，当局刻意为之，想搞所谓的平衡。”
......
报纸一份份翻过，冯时节突然停了下来。
“这家报纸要重点关注。”
张永年定睛细瞧。
“是《星岛日报》啊。名义上谨慎中立，实际上偏向当局、偏向伦敦，分社早就纳入研究名单了。”
王德发抽了口烟，徐徐补充。
“他们老板是东南亚华商，不反也不挺，只希望维持当局、咱们、孤岛三方互相牵制的局面，立场不够纯粹。”
冯时节将报纸对折，放在茶几上，指了指中间的文章。
“客观报道也就罢了，看看这篇，屁股可坐歪了。”
眼见众人纷纷起身围上来，继续。
“《内地官员秘密抵港，意欲何为？》，这个标题有些耐人寻味。什么叫‘内地秋收堪忧，答应提高生鲜供应，兴许是为了进口粮食’？什么又叫‘国际四大粮商齐聚港岛多日，谈判不顺’？”
说着，指尖重重点了两下。
张永年皱着眉，再次看了一遍。
“冯组长，分社也分析过，您此次南下港岛，不是秘密，他们报刊有不少时政和经济方面的撰稿人，有这样的分析也属正常。”
王德发点头附和。
“不错，孤岛如果有人来，他们同样会犀利点评、猜测，港岛民众都已经习以为常。”
邹树梁则若有所思，狐疑询问。
“冯组长，您是说，这是有人指使？难道是孤岛？他们想搞砸粮食贸易？”
冯时节往后一靠，沉吟半晌，摇了摇头。
“我也不确定，但这字里行间不像单纯点评和猜测，孤岛有可能，当局不排除，甚至，卡特也有动机。”
微微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发出一声轻响。
“不管是谁，都是在逼咱们表态。既然这样，不如咱们先表态。给当局发照会，就说，十天后，五丰行农贸批发市场不是动工么，等仪式顺利结束，咱们就动身回京。”
有了前两次提醒，冯时节也没解释，众人也没再问。
......
当天下午，正式照会摆在了百里极案头。
百嘉诗闻讯赶来，进门后，面色凝重。
“总督阁下，那位年轻人真不打算谈了，看来早前分析是对的，北边在等秋收，派人前来仅是顾及外交礼节。”
说完，径直走向办公桌，见百里极抬手示意，一屁股坐在对面椅子上。
“如今，伦敦吵翻了天。以凯瑟可爵士为首，希望促成，换回卫星技术。另有人觉得，维持远东贸易，才能维持全球地位。”
稍作停顿，轻轻叹了口气。
“麦克米伦先生更倾向于前者。卫星技术涉及远程通讯和全球监视，不管是经济，还是军事，都太重要了。粮食贸易谈崩，伦敦不好交代。甚至，美洲也会以‘不配合联盟行动’为由发起质问。”
百里极靠在老板椅上，眉头皱得很紧。
站在他的立场：于私，促成粮食贸易，从怡和分一杯羹；于公，确保港币成为贸易货币，巩固当局在远东影响力；于联盟，配合离间阵营两巨头。
算下来，绝对是一举三得。
想起自己示好五丰行、施压卡特，换来的却是这么一份回京照会，心里很不是滋味。
良久，沉声吩咐。
“把消息告诉卡特。另外，后天是周六，赛马会有场比赛，帮我邀请四大粮商和那位年轻人，一起欣赏赛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