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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659章 咋可能往心里去?

    看着小花身影消失,老太太收回视线。

    “冯老师,其实也不怪孙家媳妇。眼巴前,家家都难,队里光景我老婆子心里也清楚。食堂停了,大家伙各过各的。我和小花一直靠着大队,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眼见李为民张口欲言,抬手虚拦。

    “为民,听我说完。

    你是个好娃,你栓子哥当年下河救你,那也是他带着你们去抓鱼的,你不用一直惦记。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真撑不住了,不定哪天就醒不来了。

    我还活着呢,村里小娃子、婆姨啥的,闲言碎语都不消停。

    你觉得我要是真走了,小花能不受欺负么?”

    说着,抬头看了眼屋顶,悠悠一声长叹,摇着头,自问自答。

    “不可能的。早年战乱、逃荒,我见多喽。为了一口吃的,有些人是啥都敢干。栓娃子一直没音信,一个八岁小女娃,队里会用心管么?也是不可能的。这三年,军属待遇可是一直没人提。”

    李为民心有猜测,试探性询问。

    “所以,孙家嫂子那么说,您是故意的?是想让小花能干点活儿?”

    老太太点了点头。

    “是啊。一个吃白饭的,兴许没人管。可要是还有点用,她就饿不死。哪怕栓娃子真回不来,等个几年,小花再大点,帮忙张罗亲事,也有点棒子面当彩礼,才会有人帮忙张罗啊。”

    许是一口气说的太多,也可能是心有牵挂,到最后,声音不觉间变成了低吟。

    “我不相信人性,我只相信财帛动人心。”

    冯时节沉默了,看着眼前这个为孙女算计到最后一丝用处的老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再往深的想,还是他这个一地主官工作没做好啊。

    “大娘,咱惠民专区复设,公家就是要解决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现在已经开始以碱换粮,大力治碱,随后军属烈属待遇,肯定也会逐步落实。

    您可要保重身体,回头待遇下来,队部提供吃喝,您儿子的津贴,正好能让小花去念书。”

    老太太闻言,再次摇了摇头。

    “真撑不住了。哎,队里干部到底啥样,我比你家几个看得更透。小花要是没用,她绝对长不大。”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清风微凉。

    李为民他爹李富贵来了,冯时节四人硬是留下两张干饼子,告辞离开。

    路上。

    想到自家儿子的老师和同学前来,李富贵极度热情。

    “冯老师,我家民娃子在学校要是不听话,您尽管打,打坏了算我的。”

    “冯老师,您要是早半个月来,家里都没法招待您,现在好了,公家让用白皮换粮,高低能让您吃几个窝头。”

    ......

    “冯老师,你们咋好端端去了小花家?”

    前面几句话,冯时节笑着应付,最后一句,顺着话头往下延伸。

    “李大叔,这刚进村就碰到那个小丫头了,想着各家都在挖白皮,可能没人,就过去借用了下灶台。”

    说完,不动声色询问。

    “我听说,她家是军属,按理说,队里应该照顾啊,怎么我瞧着不像呢?”

    闻听此言,李富贵先是一愣,转而侧目瞥了眼自家儿子,几秒后,重重叹了口气。

    “栓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人武部又没给发烈士牌牌,队里干部肯定要多想的。”

    李为民咽了口唾沫,直接插了句。

    “爹,您就别瞒着了。整个永安公社谁不知道,咱南滩大队的书记、大队长这些干部都是孙家的。是,我承认,表面功夫他们做得足,可实际呢?”

    李富贵黝黑脸颊一紧,四下打量一圈,轻声呵斥。

    “别胡说八道。你念了大学,回头能去城里上班,我和你哥可还要在村里活呢。”

    虽说到惠民专署时间不长,但李为民早就察觉,别看书记平时和和气气的,真要是不高兴,想使点手段,没人能受得了。

    书记上任一个来月,具体怎么操作的,他是没看懂,可从结果来分析,除了军分区政委,其余五位副书记被压得服服帖帖的,就能说明不简单。

    特意把视察引来南滩大队,既是坦坦荡荡向书记表忠心,也是为了生产队。

    孙姓一大家子,几乎占了全队八九成,队部他们说了算,哪怕吃亏,其他人只能捏着鼻子认。

    李为民勉强算是初入官场,还没什么心眼,但也知道,书记背后有人,且自身有能力。

    如果能早早向中心靠拢,被提点,被提携,以后的路肯定越走越宽。

    而且,还能帮着栓子哥照顾家小,掰一掰队里这股邪风。

    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做。

    眼见自家老爹如往常一般,遇事只想躲,迫不及待解释。

    “爹,咱惠民专区重新挂了牌子,地委书记上任才半个月,就定下救济政策,定下治碱方案,有些事,肯定也要整顿。”

    李富贵无奈叹气。

    “整顿?怎么整顿?你以为孙家在公社,在县里没人?”

    说着,再次看向冯时节。

    “冯老师,我们老李家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家民娃子还在念书,不懂这中间的麻烦,您肯定能理解。等下到家,好好吃顿饱饭,明儿就赶紧走吧。”

    冯时节面带微笑,语速不紧不慢。

    “是啊,宗族房头,一姓独大,就算不明着来,暗地里使使绊子,就能让人在村里待不下去。”

    李富贵闻言,立马附和。

    “您不愧是大学老师,看得透彻啊。人家是一个老祖宗,团结着哩。真要是敢乱来,不用使绊子,单单是地里干活,使唤点脏活累活,再挑挑毛病,扣点工分,有个几年,一家子就得散。”

    冯时节从兜里摸出大前门,给散了一根,自顾自点上。

    “李大叔,听您的意思,这种小手段他们没少用?那您这些年没受委屈吧?”

    李富贵还道是在关心自己,摆了摆手。

    “没有,我家向来老实本分,民娃子又考上了大学,也算有了出息,大家相处还过得去。

    倒是刚解放那会儿,有人对分地有意见,被磋磨了几年,男的三十来岁就没了,他婆娘没办法,带着俩娃改嫁了。”

    可能是察觉自己话多了,刻意压低了声音。

    “冯老师,这些您就当听个热闹,别往心里去。你是不知道,前两年,有人嫌产量虚报,私下埋怨了几句,没多久腿被人打折了,现在下地挣工分都费劲。”

    冯时节心里火大,却故作不在意。

    “嗐,咱就是闲聊天,我咋可能往心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