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744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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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长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
冯时节率先路过秘书间，房门敞开，依旧轻轻敲了敲。
“你好，我是冯时节，来拜访赵省长。”
屋内，一个三十多岁年轻人，正端坐桌前查看文件，闻声抬头，忙不迭起身。
“冯省长，您好，我是廉宝田，省长说，您来了直接进去就好。”
说着，快步迎上，抬手示意。
“您这边请。”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隔壁。
廉宝田敲门后，推门而入。
“领导，冯省长过来了。”
同样的流程，赵长庚反应却比章德更急切，话也更多。
“快，请进来，小廉，以后时节同志过来，就不用请示了。”
听着耳畔传来的声音，冯时节缓步进门。
“省长，冯时节前来报到，以后还请您多多批评。”
说话间，目光一扫，映入眼帘，是一位四十多岁中年人，大步走来。
赵长庚留着三七分发型，相貌颇为俊朗，和《牧马人》老许不相上下。
“时节同志，什么批评不批评的。你是不知道，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来，这边坐。”
......
三分钟后。
会客区，二人隔着茶几而坐。
廉宝田帮忙上好茶，照例自觉退出。
赵长庚拿起华子，笑着丢去一根。
“来，自己点，书记身体不太好，医生不让抽烟，刚才憋坏了吧？我这没那么多讲究，咱边抽边聊。”
出乎意料热切，令冯时节晃了晃神，转瞬恢复，刚拿出火柴，就看到赵长庚已经自顾自点上，帮对方点烟的心思便作罢。
“我烟瘾时大时小，平时抽得不多，可一想事，或者处理工作，不知不觉就会多抽点。”
赵长庚扶了扶黑框眼镜，爽朗一笑。
“哈哈哈，一样，我当年在边区工作，经常接触大领导，生怕出错，就那么不知不觉染上了。说起来，咱俩情况差不离。”
微微顿了顿，慢悠悠吸了口烟。
“时节同志，你我二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组织让你来负责钱袋子，兴许在外人看，你是分了我的权，实际上，我个人十分高兴。
书记处暂且不提，常委会、省人委党组班子，迟迟不能拧成一股绳，是对全省不负责。
而且，咱们省的钱袋子可不好管。”
冯时节稍感意外，却不动声色请教。
“还请您指点。”
“指点谈不上。”
赵长庚笑着摆了摆手。
“归根结底，僧多粥少，你稍后看资料就能看出来。
农业是民生底线：城市口粮、纺织工业原料、财政农副产品税收、农村稳定，都高度捆绑在地里。
最近几年，全省粮食总产量，不增反减。去年和今年，因为落实《农业六十条》，勉强恢复到57年水平。
工业是战略重点，咱们省属于‘骨头多肉少’，重工业遍地，轻工业、农业配套稀缺。
资源有限，是优先保民生，还是冲工业，其中平衡点很难把控。”
冯时节心有预料，点了点头，挑眉笑问。
“省长，那您觉得资源分配上，哪里是关键？”
闻听此言，赵长庚不禁眯了眯眼。
“不愧是带领惠民恢复生产的模范，够敏锐。
几套班子的同志，意见也迟迟不能统一。
有人主张，压缩基建、削减重工业投资、财政资金和物资向农村倾斜；
有人提出，重工业是战略任务，要快速完善工业配套，从而以工哺农。
在我个人看来，咸阳纺织群，是个不错的抓手。”
简单几分钟攀谈，冯时节即便内心仍保持中立，也不得不承认，句句都是关键。
“劳烦您详细讲讲。”
赵长庚弹了弹烟灰，往后一靠，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咸阳棉纺织基地，是全省核心，一五重点布局。西北国棉一、二、三、四厂，集中在渭河北岸。原料高度依赖泾阳、高陵、三原棉花产区。
近几年，棉花减产，各厂原料缺口在三成以上，只能半负荷生产，设备闲置，工人开工不足。
陕省第一毛纺织厂，是全省唯一全能毛纺厂，单单是今年，精纺毛料生产任务高达四十五万米，其中十万米用于出口创汇。
原料依赖陕北羊毛，可前几年，社队养殖无序扩张，导致水土流失，植被绝迹。现如今，畜牧业一落千丈，羊毛供应不及57年八成。
再说国棉十一厂，和泾阳分厂。
......”
赵长庚讲得很细，将纺织行业两难处境，通过一个个例子，深刻剖析，更是将省委分歧具象化。
重工派：保障棉纺厂原料，稳定税收、布匹供应、出口创汇，优先分配物资、化肥给棉区，鼓励扩种棉花；
保农派：减少棉花征购，多种粮食保障口粮，降低棉农任务，纺织厂适当限产，优先满足农村口粮安全；
自然而然引申出，纺织配套工业资源的争夺，这也是冯时节即将面临的难题。
纺织机械、染料、煤炭、运输指标有限：重工派主张物资厅优先划拨给纺织、军工；保农派主张物资向农机、化肥、水利倾斜；
财政投入也有分歧：棉纺厂技术改造、厂房扩建需要财政资金，保农派要求资金转投农田基建。
诚如赵长庚所说，僧多粥少。
农业是基础，农业尚未恢复，一旦再受挫，工业、城市将全面崩盘；
工业是战略，关系全国产业布局，牵一发动全身，过度放缓影响太大。
......
冯时节在默默梳理、消化。
赵长庚也不急，慢条斯理抽完最后半截烟，抬手摁在烟缸，捞起茶杯，小口抿了起来。
一场谈话，出人意料。
对冯时节分管钱袋子，赵长庚持欢迎态度，可话语权同步削弱也是事实。
如果冯时节正式接手工作，站到对立面，赵长庚将赔了夫人又折兵。
冯时节不理解，但在他心里，民生问题永远在第一位。
沉默良久，没接刚才的话头，反而面露真诚，笑问。
“省长，多谢您提点。既然您说，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有个疑问，还请您解惑。您不怕我更倾向促工业么？要知道，之前在惠民，我可是找油田区协商，搞了不少工厂。”
赵长庚将茶杯放下，平静望去。
“你不会的。
在惠民，为了让老百姓恢复身体，你硬顶着压力停耕一年，一般人可没那个魄力。
再者，不论是养殖场、屠宰场、还是饲料厂，又或者果树入户，甚至摒弃拖拉机，全面普及掠子。
无不说明，你做事稳中求进。
还有，我曾托人找到中办邹树梁同志，有些事他虽然不方便说，但他转告了我一句话，在你眼里民生为重。”
说到最后，眉峰微扬，嘴角一弯。
“另外，我岳父家也在灵境胡同，就在41号隔壁。他姓李，和你在41号的长辈，交情不错的。”
......
冯时节率先路过秘书间，房门敞开，依旧轻轻敲了敲。
“你好，我是冯时节，来拜访赵省长。”
屋内，一个三十多岁年轻人，正端坐桌前查看文件，闻声抬头，忙不迭起身。
“冯省长，您好，我是廉宝田，省长说，您来了直接进去就好。”
说着，快步迎上，抬手示意。
“您这边请。”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隔壁。
廉宝田敲门后，推门而入。
“领导，冯省长过来了。”
同样的流程，赵长庚反应却比章德更急切，话也更多。
“快，请进来，小廉，以后时节同志过来，就不用请示了。”
听着耳畔传来的声音，冯时节缓步进门。
“省长，冯时节前来报到，以后还请您多多批评。”
说话间，目光一扫，映入眼帘，是一位四十多岁中年人，大步走来。
赵长庚留着三七分发型，相貌颇为俊朗，和《牧马人》老许不相上下。
“时节同志，什么批评不批评的。你是不知道，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来，这边坐。”
......
三分钟后。
会客区，二人隔着茶几而坐。
廉宝田帮忙上好茶，照例自觉退出。
赵长庚拿起华子，笑着丢去一根。
“来，自己点，书记身体不太好，医生不让抽烟，刚才憋坏了吧？我这没那么多讲究，咱边抽边聊。”
出乎意料热切，令冯时节晃了晃神，转瞬恢复，刚拿出火柴，就看到赵长庚已经自顾自点上，帮对方点烟的心思便作罢。
“我烟瘾时大时小，平时抽得不多，可一想事，或者处理工作，不知不觉就会多抽点。”
赵长庚扶了扶黑框眼镜，爽朗一笑。
“哈哈哈，一样，我当年在边区工作，经常接触大领导，生怕出错，就那么不知不觉染上了。说起来，咱俩情况差不离。”
微微顿了顿，慢悠悠吸了口烟。
“时节同志，你我二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组织让你来负责钱袋子，兴许在外人看，你是分了我的权，实际上，我个人十分高兴。
书记处暂且不提，常委会、省人委党组班子，迟迟不能拧成一股绳，是对全省不负责。
而且，咱们省的钱袋子可不好管。”
冯时节稍感意外，却不动声色请教。
“还请您指点。”
“指点谈不上。”
赵长庚笑着摆了摆手。
“归根结底，僧多粥少，你稍后看资料就能看出来。
农业是民生底线：城市口粮、纺织工业原料、财政农副产品税收、农村稳定，都高度捆绑在地里。
最近几年，全省粮食总产量，不增反减。去年和今年，因为落实《农业六十条》，勉强恢复到57年水平。
工业是战略重点，咱们省属于‘骨头多肉少’，重工业遍地，轻工业、农业配套稀缺。
资源有限，是优先保民生，还是冲工业，其中平衡点很难把控。”
冯时节心有预料，点了点头，挑眉笑问。
“省长，那您觉得资源分配上，哪里是关键？”
闻听此言，赵长庚不禁眯了眯眼。
“不愧是带领惠民恢复生产的模范，够敏锐。
几套班子的同志，意见也迟迟不能统一。
有人主张，压缩基建、削减重工业投资、财政资金和物资向农村倾斜；
有人提出，重工业是战略任务，要快速完善工业配套，从而以工哺农。
在我个人看来，咸阳纺织群，是个不错的抓手。”
简单几分钟攀谈，冯时节即便内心仍保持中立，也不得不承认，句句都是关键。
“劳烦您详细讲讲。”
赵长庚弹了弹烟灰，往后一靠，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咸阳棉纺织基地，是全省核心，一五重点布局。西北国棉一、二、三、四厂，集中在渭河北岸。原料高度依赖泾阳、高陵、三原棉花产区。
近几年，棉花减产，各厂原料缺口在三成以上，只能半负荷生产，设备闲置，工人开工不足。
陕省第一毛纺织厂，是全省唯一全能毛纺厂，单单是今年，精纺毛料生产任务高达四十五万米，其中十万米用于出口创汇。
原料依赖陕北羊毛，可前几年，社队养殖无序扩张，导致水土流失，植被绝迹。现如今，畜牧业一落千丈，羊毛供应不及57年八成。
再说国棉十一厂，和泾阳分厂。
......”
赵长庚讲得很细，将纺织行业两难处境，通过一个个例子，深刻剖析，更是将省委分歧具象化。
重工派：保障棉纺厂原料，稳定税收、布匹供应、出口创汇，优先分配物资、化肥给棉区，鼓励扩种棉花；
保农派：减少棉花征购，多种粮食保障口粮，降低棉农任务，纺织厂适当限产，优先满足农村口粮安全；
自然而然引申出，纺织配套工业资源的争夺，这也是冯时节即将面临的难题。
纺织机械、染料、煤炭、运输指标有限：重工派主张物资厅优先划拨给纺织、军工；保农派主张物资向农机、化肥、水利倾斜；
财政投入也有分歧：棉纺厂技术改造、厂房扩建需要财政资金，保农派要求资金转投农田基建。
诚如赵长庚所说，僧多粥少。
农业是基础，农业尚未恢复，一旦再受挫，工业、城市将全面崩盘；
工业是战略，关系全国产业布局，牵一发动全身，过度放缓影响太大。
......
冯时节在默默梳理、消化。
赵长庚也不急，慢条斯理抽完最后半截烟，抬手摁在烟缸，捞起茶杯，小口抿了起来。
一场谈话，出人意料。
对冯时节分管钱袋子，赵长庚持欢迎态度，可话语权同步削弱也是事实。
如果冯时节正式接手工作，站到对立面，赵长庚将赔了夫人又折兵。
冯时节不理解，但在他心里，民生问题永远在第一位。
沉默良久，没接刚才的话头，反而面露真诚，笑问。
“省长，多谢您提点。既然您说，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有个疑问，还请您解惑。您不怕我更倾向促工业么？要知道，之前在惠民，我可是找油田区协商，搞了不少工厂。”
赵长庚将茶杯放下，平静望去。
“你不会的。
在惠民，为了让老百姓恢复身体，你硬顶着压力停耕一年，一般人可没那个魄力。
再者，不论是养殖场、屠宰场、还是饲料厂，又或者果树入户，甚至摒弃拖拉机，全面普及掠子。
无不说明，你做事稳中求进。
还有，我曾托人找到中办邹树梁同志，有些事他虽然不方便说，但他转告了我一句话，在你眼里民生为重。”
说到最后，眉峰微扬，嘴角一弯。
“另外，我岳父家也在灵境胡同，就在41号隔壁。他姓李，和你在41号的长辈，交情不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