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754章 小酌漫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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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清风微凉。
东一排一号住处，一楼大厅。
冯时节倚靠在沙发，手里捧着一本泛黄旧书，定睛细瞧，赫然是武英殿本《明史》本纪第一册。
民国影印版，总计分装一百册，更绝的是，全书没标点符号，竖版。
书是从陕省大学借阅，看却是老爷子交代。
冯时节起初还不适应，随着反复研读，似乎已经习惯。
正看得专注，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
“时节同志，是我，符同。”
“还有我，巩世辉。”
冯时节回过神，往书中丢了个木质书签，将书放在沙发角柜上，径直前去开门，见二人拎着酒菜，心下一动，忙笑着示意。
“符同书记，世辉同志，快请进，您二位这是？”
巩世辉提起手中饭盒，在空中晃了晃。
“时节同志，没打扰吧，我们找你小酌几杯，聊聊天。”
符同笑着附和。
“今儿上午扩大会，你可是结结实实展现了魄力，作为邻居，串个门嘛。”
冯时节笑了笑。
“嗐，我那是不习惯咱陕省的工作氛围，倒是显得有些跳脱了。”
......
一分钟后，茶几上摆着三个饭盒，一盘葱爆羊肉，一盘蒜泥茄子，还有花生豆、腌黄瓜条、萝卜干混到一起的凉菜。
让冯时节从厨房拿来三个瓷杯，巩世辉慢悠悠倒酒。
“三人一斤，每人三两出头，不多不少刚刚好，能缓解缓解疲劳。”
对于二人前来，冯时节心有诧异，却不动声色，更不会主动询问。
反倒是符同，几口菜下肚，率先开口，聊的却不是扩大会，更不是陕省。
“时节同志，三年前，我曾在鲁省担任书记处书记，后来六大地方局重新成立，我便调去了松江府。说起来，恰好没能和你一同共事，还真是一大憾事。”
冯时节有所耳闻，结合赴陕前，几位大爷不曾提起符同，以及符同平调到华东局将近两年，去年年底才调来陕省，猜测那三年，符同和几位大爷终究走得不远不近。
基于这样的想法，脸上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顺着话头附和一声。
“都说符同书记学识渊博，没能跟着您学习学习，那确实是遗憾。”
符同眼皮微挑，瞥了眼冯时节，只瞬间恢复如常，开了个小玩笑。
“现在也不晚嘛。只可惜，我老头子可没什么值得你学习的地方。”
说完，放下筷子，声音低沉三分。
“时节同志，今天在扩大会，你对邵恒同志有些过了，也让我有些难做。新老教师福利不平衡，从总路线确定，便是各地老大难。真要是老李从组织，老阎从纪律，双双入手，势必会动摇整个教师队伍。”
明着提点，暗中指责，冯时节心里门清儿，却好似完全没听懂，夹了一筷子黄瓜条，往嘴里一丢，边嚼边说。
“嗐，那是邵恒同志的提议，我不过是帮忙推了一把。既然文教办有心整顿，肯定要宜早不宜迟嘛。”
说完，双眼微眯。
“符同书记，我倒是不太理解，发现问题，处理问题，您怎么会难做？
我可听说，全省扫盲工作进度有待加强。
既然新老教师福利待遇不平衡，那不如择优而留，其余人外调两三年，去下面专区、县里、社队，充实充实基层教育力量。”
符同一怔，足有三四秒，才定了定神。
“倒是和你在惠民推行的干部轮岗，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完，摇头叹气。
“但你要知道，陕省这地儿，追溯到抗战时期，有些人便一直从事教育行业，二三十年大有人在。一茬一茬的学生，分布在各行各业，你确定动一动不会影响稳定？”
巩世辉听得眉头微蹙，心下暗自思索：
冯时节怎么会给支招？
符同又怎么像是请教？
难道符同叫自己作陪，前来小酌，没那么简单？
莫非，这二人在互相试探，有没有联合的可能？
还是说，符同叫自己作陪，想给其他人传递某种信号？
......
想及于此，来回看了二人一眼，笑呵呵插了句。
“我说二位，现在可是下班时间，咱不是说缓缓神儿么，咋又谈起了工作？”
冯时节闻言，轻笑一声。
“世辉同志说得在理，那就聊聊别的。”
说完，似是无意，瞥了眼沙发角柜上的《明史》，心思电转，微笑请教。
“符同书记，都说您学识渊博。最近，我只要有空，就会研究研究《明史》。您觉得明末东林党是好是坏？又是如何形成的？追根溯源，应该是明朝哪个年代，营造了政治土壤？”
符同自顾自端起瓷杯，抿了一口，啧吧着嘴。
“东林党嘛，尾大不掉。
要说根源，那是封建体制的通病。
秦汉时期，皇权与世家贵族对抗，汉末才会有宦官和外戚兴起；
唐宋时期，科举逐渐完善，世家大不如前，乡党同科抱团滋生；
一直到洪武年间，恩师同门同乡等等，早已成大势，朱元璋才不得已废除相权，打压勋贵。
也就是说，明初洪武朝忙着收拢皇权、建文朝忙着削藩、永乐朝忙着北伐，导致最有机会遏制，却没重视，才有了东林党逐步掌控朝堂。
都是一些浅见，一家之言，兴许不全面，不客观。”
长长一段话说完，再次捞起瓷杯，往前一举。
“来来来，最后这点喝完，咱们喝杯茶，醒醒神，就回家睡觉。”
随着几声‘叮’地脆响，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符同放瓷杯时，瞥见冯时节似笑非笑，不禁好奇，细细一品，顿时恍然大悟：
前脚谈新老教师，后脚聊东林党，这是告诫？
干部轮岗交流，缩小提拔范围，这是提醒？
冯时节不想得罪自己，还是有别的心思？
......
巩世辉同样品味出言外之意：
扩大会，段邵恒突然发难，想压压冯时节的气势。
冯时节虽说借力打力，应对自如，那也该对主张发展工业的几人，有所抵触才对，怎么会假借符同的手，帮段邵恒兜底？
冯时节到底想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不得罪符同？
还是说，他对李怀正和阎翼没信心？
又或者还有别的后手？
驱虎吞狼？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城府？
......
一顿小酌漫谈，三人各怀心思开始，又各有疑惑结束。
......
东一排一号住处，一楼大厅。
冯时节倚靠在沙发，手里捧着一本泛黄旧书，定睛细瞧，赫然是武英殿本《明史》本纪第一册。
民国影印版，总计分装一百册，更绝的是，全书没标点符号，竖版。
书是从陕省大学借阅，看却是老爷子交代。
冯时节起初还不适应，随着反复研读，似乎已经习惯。
正看得专注，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
“时节同志，是我，符同。”
“还有我，巩世辉。”
冯时节回过神，往书中丢了个木质书签，将书放在沙发角柜上，径直前去开门，见二人拎着酒菜，心下一动，忙笑着示意。
“符同书记，世辉同志，快请进，您二位这是？”
巩世辉提起手中饭盒，在空中晃了晃。
“时节同志，没打扰吧，我们找你小酌几杯，聊聊天。”
符同笑着附和。
“今儿上午扩大会，你可是结结实实展现了魄力，作为邻居，串个门嘛。”
冯时节笑了笑。
“嗐，我那是不习惯咱陕省的工作氛围，倒是显得有些跳脱了。”
......
一分钟后，茶几上摆着三个饭盒，一盘葱爆羊肉，一盘蒜泥茄子，还有花生豆、腌黄瓜条、萝卜干混到一起的凉菜。
让冯时节从厨房拿来三个瓷杯，巩世辉慢悠悠倒酒。
“三人一斤，每人三两出头，不多不少刚刚好，能缓解缓解疲劳。”
对于二人前来，冯时节心有诧异，却不动声色，更不会主动询问。
反倒是符同，几口菜下肚，率先开口，聊的却不是扩大会，更不是陕省。
“时节同志，三年前，我曾在鲁省担任书记处书记，后来六大地方局重新成立，我便调去了松江府。说起来，恰好没能和你一同共事，还真是一大憾事。”
冯时节有所耳闻，结合赴陕前，几位大爷不曾提起符同，以及符同平调到华东局将近两年，去年年底才调来陕省，猜测那三年，符同和几位大爷终究走得不远不近。
基于这样的想法，脸上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顺着话头附和一声。
“都说符同书记学识渊博，没能跟着您学习学习，那确实是遗憾。”
符同眼皮微挑，瞥了眼冯时节，只瞬间恢复如常，开了个小玩笑。
“现在也不晚嘛。只可惜，我老头子可没什么值得你学习的地方。”
说完，放下筷子，声音低沉三分。
“时节同志，今天在扩大会，你对邵恒同志有些过了，也让我有些难做。新老教师福利不平衡，从总路线确定，便是各地老大难。真要是老李从组织，老阎从纪律，双双入手，势必会动摇整个教师队伍。”
明着提点，暗中指责，冯时节心里门清儿，却好似完全没听懂，夹了一筷子黄瓜条，往嘴里一丢，边嚼边说。
“嗐，那是邵恒同志的提议，我不过是帮忙推了一把。既然文教办有心整顿，肯定要宜早不宜迟嘛。”
说完，双眼微眯。
“符同书记，我倒是不太理解，发现问题，处理问题，您怎么会难做？
我可听说，全省扫盲工作进度有待加强。
既然新老教师福利待遇不平衡，那不如择优而留，其余人外调两三年，去下面专区、县里、社队，充实充实基层教育力量。”
符同一怔，足有三四秒，才定了定神。
“倒是和你在惠民推行的干部轮岗，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完，摇头叹气。
“但你要知道，陕省这地儿，追溯到抗战时期，有些人便一直从事教育行业，二三十年大有人在。一茬一茬的学生，分布在各行各业，你确定动一动不会影响稳定？”
巩世辉听得眉头微蹙，心下暗自思索：
冯时节怎么会给支招？
符同又怎么像是请教？
难道符同叫自己作陪，前来小酌，没那么简单？
莫非，这二人在互相试探，有没有联合的可能？
还是说，符同叫自己作陪，想给其他人传递某种信号？
......
想及于此，来回看了二人一眼，笑呵呵插了句。
“我说二位，现在可是下班时间，咱不是说缓缓神儿么，咋又谈起了工作？”
冯时节闻言，轻笑一声。
“世辉同志说得在理，那就聊聊别的。”
说完，似是无意，瞥了眼沙发角柜上的《明史》，心思电转，微笑请教。
“符同书记，都说您学识渊博。最近，我只要有空，就会研究研究《明史》。您觉得明末东林党是好是坏？又是如何形成的？追根溯源，应该是明朝哪个年代，营造了政治土壤？”
符同自顾自端起瓷杯，抿了一口，啧吧着嘴。
“东林党嘛，尾大不掉。
要说根源，那是封建体制的通病。
秦汉时期，皇权与世家贵族对抗，汉末才会有宦官和外戚兴起；
唐宋时期，科举逐渐完善，世家大不如前，乡党同科抱团滋生；
一直到洪武年间，恩师同门同乡等等，早已成大势，朱元璋才不得已废除相权，打压勋贵。
也就是说，明初洪武朝忙着收拢皇权、建文朝忙着削藩、永乐朝忙着北伐，导致最有机会遏制，却没重视，才有了东林党逐步掌控朝堂。
都是一些浅见，一家之言，兴许不全面，不客观。”
长长一段话说完，再次捞起瓷杯，往前一举。
“来来来，最后这点喝完，咱们喝杯茶，醒醒神，就回家睡觉。”
随着几声‘叮’地脆响，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符同放瓷杯时，瞥见冯时节似笑非笑，不禁好奇，细细一品，顿时恍然大悟：
前脚谈新老教师，后脚聊东林党，这是告诫？
干部轮岗交流，缩小提拔范围，这是提醒？
冯时节不想得罪自己，还是有别的心思？
......
巩世辉同样品味出言外之意：
扩大会，段邵恒突然发难，想压压冯时节的气势。
冯时节虽说借力打力，应对自如，那也该对主张发展工业的几人，有所抵触才对，怎么会假借符同的手，帮段邵恒兜底？
冯时节到底想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不得罪符同？
还是说，他对李怀正和阎翼没信心？
又或者还有别的后手？
驱虎吞狼？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城府？
......
一顿小酌漫谈，三人各怀心思开始，又各有疑惑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