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762章 观望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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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翼端坐桌前，低头查看资料。
仅仅六张纸，写得却极为详细。
有关电工铸造总厂，原材料调拨、生产工艺、成品交付，以及福利发放等等，几组数据互相验证下，违规操作，中饱私囊，几乎是板上钉钉。
想到计划外物资，由各工厂自行处理，在陕省几乎是约定俗成的惯例。
想到冯时节上任不满一个月，便能攥紧四部门，心头涌起几分佩服。
当然，更多的是警觉。
从纪律监察入手，提高人事方面权重，是阎翼的追求，但他不想被人当枪使。
看似盯着资料，实则暗暗思索，约莫半个多小时，阎翼缓缓抬头。
“劲松同志，你提交的资料很关键，数据详实，物资进出链条清晰。不过，你分管经济委将近三年，是现在才察觉么？”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透着股审慎的味道：你到底是工作失职，现在才发现，还是立场有问题，以前在包庇，又或者受人指使，底气在哪里。
面前可是‘活阎王’，庄劲松只觉压力扑面而来，咬了下后槽牙，定了定神，恭敬回复。
“阎书记，不瞒您说，早前也曾有过怀疑。当时有些冲动，在物资流向不明，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上报到了书记处。结果，微电机厂工人不满，差点造成群众事件。”
说话间，观察着阎翼的表情，见后者脸上几乎没有变化，硬着头皮继续。
“所以，从前年年中，一直到现在，经济委对这几方面数据核对，都加强了关注。”
阎翼听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你有没有给时节同志汇报，他让你来的？”
庄劲松沉吟片刻，措辞有些模棱两可。
“发现风气不正，主动向有关部门汇报，是党员的职责。”
阎翼双眼微眯，稍稍拔高声音。
“好，劲松同志原则性强，立场坚定啊。”
‘夸赞’一声，挥了挥手。
“资料我收下了，随后会酌情处理，我手头还有点工作，你先回去吧。”
“好，那您忙。”
......
待庄劲松离开，阎翼从桌上捞起烟盒，自顾自点了根，一边抽烟，一边站起身，迈步来到窗前。
窗外，秋风吹过，国槐摇曳，似乎也吹动了他的心绪：
风要来了么？
这个年轻人，前脚高调表态，不掺和工农发展分歧，后脚又给我递刀把子，是觉得陕省这潭水太平静了么？
他从工厂，到部里，先鲁省，再陕省，有部队支持，也是中组点将。
他到底代表谁？
他又想做什么？
驱虎吞狼？
文泽不会视而不见。
章书记和赵长庚二人，恐怕也会将目光投来。
甚至，李怀正多半也要见缝插针。
一把双刃剑么？
看来有必要观望观望咯。
......
诚如冯时节所料，农工发展分歧、人事权之争，之前如同两盘象棋，双方互相角力，互不干涉，恰好保持微妙平衡。
一盘象棋，双方可以下得有来有往。
但谁也不敢保证，邻桌会不会飞来几个大子，改变局势。
也就是说，谁先动手，谁就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即便不会，也能扰乱两盘棋局。
因此，阎翼暂且观望，才是明智之举。
反观文泽。
章德身体不好，赵长庚行事温和，如果能得到冯时节支持，大力发展工业后，相比李怀正、阎翼，脱颖而出概率将大大提高。
至于符同、解守文，他虽说不上无视，却也没太过放在心上。
两点整。
电工铸造总厂厂长程旭，准时前来，一进门，便恭敬询问。
“文书记，您找我？”
文泽宛如没事人似的，笑呵呵起身。
“来，这边沙发坐。”
说着，绕过办公桌，大步流星走去。
“老程，这眼瞅着天就快凉了，下个月又有党代会，我肯定也没太多时间，想提前了解了解，下面各工厂过年福利都准备咋样了。”
程旭不疑有他，口吻轻松。
“多谢文书记惦记。
别的厂不太清楚，我们厂早就准备好了。
您也知道，自打去年，上级要求条件合适的军工厂，适当转民生。
陈仓电子群响应号召，可是生产了不少缝纫机、收音机等物件。
结果，在几省供销社积压了不少。
我们正好供应半成品，就帮他们消化了一部分。
今年年底，打算各拿出三台，用来表彰先进，其余的留在仓库，让职工自行购买。
一来，能提高工人积极性，二来，也能增加凝聚力。
......”
程旭讲得细，隐隐有点邀功的意味。
文泽面带微笑，频频点头，还给散了根烟，好似正合心意。
其实，他心里却在暗叹：
陈仓电子群？
那可是军工企业。
难道也被牵扯了么？
冯时节所说‘风筛沙’，看来不假。
这份人情，终归要欠下了么？
......
打定主意，考虑到程旭等人，一直以来，对自己支持力度高，委婉提醒。
“老程，冯时节同志出任常务副省长，分管计划委、经济委、物资厅、财政厅四个部门。虽说要等党代会后，才算正式上任。但你要记住，一个人一个做事风格。”
程旭心下一动，试探性询问。
“文书记，您的意思是，要收敛点？”
文泽摇了摇头。
“不够。”
简单吐出两个字，算是回答，转而话锋一转。
“八字方针落实，我省工业口有待加强啊。我打算进行结构调整，保重点、扶轻工、并小厂、取缔小土群，你觉得怎么样？”
程旭有些跟不上思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您之前不是说，工业是战略任务，不宜大动干戈，要徐徐图之么？这样一来的话，每年物资增长量，划拨到工业口，势必会减少，会不会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
文泽冷笑一声。
“工业不挤水分，摊子太大，在上级眼里，就是负担太重，你觉得还有‘得’？”
微微顿了顿，口吻变得语重心长。
“老程，我刚才说了，收敛不够，要彻底杜绝。至于结构调整，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先私下给其他人通通气吧。”
程旭想到什么，不由得暗自吞咽口唾沫。
“文书记，这样会不会太冒险？彻底杜绝计划外物资置换，福利肯定会减少，不提下面干部，就是工人也不乐意啊。而且，不少同志走得太深，也不好往回拽。”
文泽眯着眼，直勾勾望去，语气低沉。
“工业要保任务，原材料供应不足，你们利用计划外物资，搞些小动作，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们呢？福利减少？不好往回拽？
简直在放屁。
强留成品充作计划外，大量置换福利物资，可发到基层工人手里又有多少？
老程，慈不掌兵。
你如果不能让队伍保持纯粹，有人会代劳的。”
说完，噌的站起身。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
仅仅六张纸，写得却极为详细。
有关电工铸造总厂，原材料调拨、生产工艺、成品交付，以及福利发放等等，几组数据互相验证下，违规操作，中饱私囊，几乎是板上钉钉。
想到计划外物资，由各工厂自行处理，在陕省几乎是约定俗成的惯例。
想到冯时节上任不满一个月，便能攥紧四部门，心头涌起几分佩服。
当然，更多的是警觉。
从纪律监察入手，提高人事方面权重，是阎翼的追求，但他不想被人当枪使。
看似盯着资料，实则暗暗思索，约莫半个多小时，阎翼缓缓抬头。
“劲松同志，你提交的资料很关键，数据详实，物资进出链条清晰。不过，你分管经济委将近三年，是现在才察觉么？”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透着股审慎的味道：你到底是工作失职，现在才发现，还是立场有问题，以前在包庇，又或者受人指使，底气在哪里。
面前可是‘活阎王’，庄劲松只觉压力扑面而来，咬了下后槽牙，定了定神，恭敬回复。
“阎书记，不瞒您说，早前也曾有过怀疑。当时有些冲动，在物资流向不明，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上报到了书记处。结果，微电机厂工人不满，差点造成群众事件。”
说话间，观察着阎翼的表情，见后者脸上几乎没有变化，硬着头皮继续。
“所以，从前年年中，一直到现在，经济委对这几方面数据核对，都加强了关注。”
阎翼听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你有没有给时节同志汇报，他让你来的？”
庄劲松沉吟片刻，措辞有些模棱两可。
“发现风气不正，主动向有关部门汇报，是党员的职责。”
阎翼双眼微眯，稍稍拔高声音。
“好，劲松同志原则性强，立场坚定啊。”
‘夸赞’一声，挥了挥手。
“资料我收下了，随后会酌情处理，我手头还有点工作，你先回去吧。”
“好，那您忙。”
......
待庄劲松离开，阎翼从桌上捞起烟盒，自顾自点了根，一边抽烟，一边站起身，迈步来到窗前。
窗外，秋风吹过，国槐摇曳，似乎也吹动了他的心绪：
风要来了么？
这个年轻人，前脚高调表态，不掺和工农发展分歧，后脚又给我递刀把子，是觉得陕省这潭水太平静了么？
他从工厂，到部里，先鲁省，再陕省，有部队支持，也是中组点将。
他到底代表谁？
他又想做什么？
驱虎吞狼？
文泽不会视而不见。
章书记和赵长庚二人，恐怕也会将目光投来。
甚至，李怀正多半也要见缝插针。
一把双刃剑么？
看来有必要观望观望咯。
......
诚如冯时节所料，农工发展分歧、人事权之争，之前如同两盘象棋，双方互相角力，互不干涉，恰好保持微妙平衡。
一盘象棋，双方可以下得有来有往。
但谁也不敢保证，邻桌会不会飞来几个大子，改变局势。
也就是说，谁先动手，谁就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即便不会，也能扰乱两盘棋局。
因此，阎翼暂且观望，才是明智之举。
反观文泽。
章德身体不好，赵长庚行事温和，如果能得到冯时节支持，大力发展工业后，相比李怀正、阎翼，脱颖而出概率将大大提高。
至于符同、解守文，他虽说不上无视，却也没太过放在心上。
两点整。
电工铸造总厂厂长程旭，准时前来，一进门，便恭敬询问。
“文书记，您找我？”
文泽宛如没事人似的，笑呵呵起身。
“来，这边沙发坐。”
说着，绕过办公桌，大步流星走去。
“老程，这眼瞅着天就快凉了，下个月又有党代会，我肯定也没太多时间，想提前了解了解，下面各工厂过年福利都准备咋样了。”
程旭不疑有他，口吻轻松。
“多谢文书记惦记。
别的厂不太清楚，我们厂早就准备好了。
您也知道，自打去年，上级要求条件合适的军工厂，适当转民生。
陈仓电子群响应号召，可是生产了不少缝纫机、收音机等物件。
结果，在几省供销社积压了不少。
我们正好供应半成品，就帮他们消化了一部分。
今年年底，打算各拿出三台，用来表彰先进，其余的留在仓库，让职工自行购买。
一来，能提高工人积极性，二来，也能增加凝聚力。
......”
程旭讲得细，隐隐有点邀功的意味。
文泽面带微笑，频频点头，还给散了根烟，好似正合心意。
其实，他心里却在暗叹：
陈仓电子群？
那可是军工企业。
难道也被牵扯了么？
冯时节所说‘风筛沙’，看来不假。
这份人情，终归要欠下了么？
......
打定主意，考虑到程旭等人，一直以来，对自己支持力度高，委婉提醒。
“老程，冯时节同志出任常务副省长，分管计划委、经济委、物资厅、财政厅四个部门。虽说要等党代会后，才算正式上任。但你要记住，一个人一个做事风格。”
程旭心下一动，试探性询问。
“文书记，您的意思是，要收敛点？”
文泽摇了摇头。
“不够。”
简单吐出两个字，算是回答，转而话锋一转。
“八字方针落实，我省工业口有待加强啊。我打算进行结构调整，保重点、扶轻工、并小厂、取缔小土群，你觉得怎么样？”
程旭有些跟不上思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您之前不是说，工业是战略任务，不宜大动干戈，要徐徐图之么？这样一来的话，每年物资增长量，划拨到工业口，势必会减少，会不会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
文泽冷笑一声。
“工业不挤水分，摊子太大，在上级眼里，就是负担太重，你觉得还有‘得’？”
微微顿了顿，口吻变得语重心长。
“老程，我刚才说了，收敛不够，要彻底杜绝。至于结构调整，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先私下给其他人通通气吧。”
程旭想到什么，不由得暗自吞咽口唾沫。
“文书记，这样会不会太冒险？彻底杜绝计划外物资置换，福利肯定会减少，不提下面干部，就是工人也不乐意啊。而且，不少同志走得太深，也不好往回拽。”
文泽眯着眼，直勾勾望去，语气低沉。
“工业要保任务，原材料供应不足，你们利用计划外物资，搞些小动作，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们呢？福利减少？不好往回拽？
简直在放屁。
强留成品充作计划外，大量置换福利物资，可发到基层工人手里又有多少？
老程，慈不掌兵。
你如果不能让队伍保持纯粹，有人会代劳的。”
说完，噌的站起身。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