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768章 德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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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德左胳膊肘下，夹着笔记本，右手端着搪瓷缸子，速度不快。
冯时节出于礼貌，稍稍落后半个身位，或者说步伐慢半拍。
一路无言，直至进入章德办公室。
“来，沙发坐吧。”
章德进门后，径直走向会客区沙发。
“老赵这个人啊，做事一心求稳，稳是稳了，可也会瞻前顾后。”
说着，将茶缸和笔记本，先后丢在茶几上，一屁股坐下。
“你说呢？”
冯时节顺手将门带上，跟着来到沙发旁，放下茶缸和笔记本，拎起暖壶，先后给二人茶缸添上水。
“赵省长只是谨慎。”
章德挑眉望去，语气平和。
“也许吧。五二年反腐，前几年反右，再算上近些年纠正，有顾虑是好事。但如果想再进一步，他这样的行事风格，上级可不会满意。”
说着，往后一靠，顺势翘起了二郎腿，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知道为什么刚才会上，老李和老阎两个人，全程一言不发，就连投票也是见局势明朗举了个手么？”
冯时节面色如常，心里叫苦：和一把手闲聊，先谈二把手，再是其他书记处书记，且不说有没有意见，即便有，那是能说的？
沉吟片刻，笑了笑。
“李书记和阎书记专注分管领域，是责任心的表现。”
“呵呵，你倒是机灵。”
章德不禁轻笑，摇头。
“有些时候，争或许是不争，不争又或许是争。
你在惠民党政军一把抓，尤其是兼职专署党组书记。
上级的意思，大家都看得分明。
只要你有能力救灾，恢复生产，没人会添堵，也没人敢添堵。
更何况，你做得非常出色。
可陕省情况不一样，你的身份也不一样。
老文在工业口整风，你也看到了。
一个意思传达下去，没有出现群众事件，且行动又快又准。
老符破天荒加强了宣传，老文在会上反常支持，老赵又像是始料未及，再加上，你在会上先朝老谢施压。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
一时之间，冯时节猛然发现，章德不像表面上有心无力，甚至，一度怀疑，所谓工农发展分歧、人事权之争，多半是他有意为之。
基于这样的判断，有所保留解释起来。
“书记，工业口整风，事关计划外物资监管，对经济委，或者对我来说，是必须推动的事。
另外，全省资源紧缺，可工业口在总路线落实期间无序扩张，导致现在局面不上不下，严重畸形。
一边，大大小小工厂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另一边，九成工厂因原材料供应不足，生产不饱和。
这些问题，都是我的职责所在。
综合考虑后，我答应文书记，先整风，清除蛀虫，再调整，工业口保重点、促轻工、合并小厂、取缔小土群，等一系列前置工作做好，便会大力倾斜资源，发展工业。”
章德频频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先是一怔，继而挑眉。
“你倒是有魄力，赌注可不小啊。按照老文的能力，只要他下定决心，不用太久，一年足够。到时候，你旗帜鲜明倾向发展工业，农业怎么办？你是担心老赵不同意，才故意没找他提前沟通么？”
说完，又不轻不重敲打一句。
“你要记住，你的常委身份，是因为你是分管经济四核心部门的常务副省长，更是省人委党组副书记。顺序不能乱呐。”
冯时节迎上章德的目光，丝毫不慌。
“书记，我的理解，上级让我来陕工作，并不想看到我陷入形形色色的博弈，更想看到我基于陕省现有基础，合理推动经济发展。
至于您说，一年后农业怎么办？
兴许到时候，因交通逐步完善，农业发展速度也会同步增长，又或者工业水平突破，无序扩张能变得有序。
最主要的是，陕省如同一位患病的人，先治病，后进补，才是正理。”
章德双手十指交叉，自然垂放在肚皮上。
“思路不错。就如你所说，和面嘛，面盆得足够大。工农发展，交通得便利。你既然有完整思路，那就继续吧，我拭目以待。”
说完，笑问。
“那老符和老谢呢？他们二人可一向顾全大局。”
冯时节抿了下嘴。
“这是您的判断，我需要自己去摸底，只有让他们动起来，才能看得真切。”
微微顿了顿，心下一动，又笑着补了句。
“当然，长安有太多十四五六半大小子无所事事，我对符同书记也是善意提醒。至于解书记，会上您也看到了，我确实理解不了他率先质疑的动机。”
章德啧啧两声。
“好一个提醒，好一个不理解。我也不管你有没有别的小心思，但你要记住，稳定大于一切。”
说到此处，脸上笑意收敛几分。
“时节同志，我身体不好，医生说是心脏病，过度劳累会有猝死风险。
我倒不怕死，从投身革命那一刻，对我而言，多活一天就赚一天。
但陕省情况复杂，一位更熟悉本地的主心骨，才能稳住局面，这也是上面不考虑其他同志空降的原因。
至于驳回我的离休申请，让我再坚持坚持，是因为不论是老李，还是老赵，又或者老文他们几个，有一定的根基，却也有短板。”
慢吞吞说完，话锋一转。
“至于你，即便我再坚持两三年，资历也差点火候。兴许到那时，你能成为下一任书记的助力。我想，上级安排你来，这也是一部分原因。”
提醒也好，告诫也罢。
话说得够直接，冯时节瞬间明悟。
“您放心，不该有的野心，我绝不会有。”
章德很满意，点了点头。
“这就好。老文的‘邀请’，我帮你解了围，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又或者，可以找老赵坐坐。交通先行，然后倾斜资源发展工业，我基本认可。但你既然唱的是空城计，就不要露出马脚。”
说完，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行了，就聊到这儿吧。”
“好，那您忙。”
......
待冯时节离开，章德缓缓闭上眼睛，右手抬起，揉了揉胸膛，暗自嘀咕：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呐。
魄力足，有脑子，还谨慎。
分不清生旦净末丑，那就搭好台子，把所有人请上来么？
可惜，年纪太轻，资历太浅。
如果我能坚持十年八年，这么好的副手，还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甚至，到那时，他也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哎，心绞痛越来越频繁，我还能正常工作多久？
......
冯时节出于礼貌，稍稍落后半个身位，或者说步伐慢半拍。
一路无言，直至进入章德办公室。
“来，沙发坐吧。”
章德进门后，径直走向会客区沙发。
“老赵这个人啊，做事一心求稳，稳是稳了，可也会瞻前顾后。”
说着，将茶缸和笔记本，先后丢在茶几上，一屁股坐下。
“你说呢？”
冯时节顺手将门带上，跟着来到沙发旁，放下茶缸和笔记本，拎起暖壶，先后给二人茶缸添上水。
“赵省长只是谨慎。”
章德挑眉望去，语气平和。
“也许吧。五二年反腐，前几年反右，再算上近些年纠正，有顾虑是好事。但如果想再进一步，他这样的行事风格，上级可不会满意。”
说着，往后一靠，顺势翘起了二郎腿，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知道为什么刚才会上，老李和老阎两个人，全程一言不发，就连投票也是见局势明朗举了个手么？”
冯时节面色如常，心里叫苦：和一把手闲聊，先谈二把手，再是其他书记处书记，且不说有没有意见，即便有，那是能说的？
沉吟片刻，笑了笑。
“李书记和阎书记专注分管领域，是责任心的表现。”
“呵呵，你倒是机灵。”
章德不禁轻笑，摇头。
“有些时候，争或许是不争，不争又或许是争。
你在惠民党政军一把抓，尤其是兼职专署党组书记。
上级的意思，大家都看得分明。
只要你有能力救灾，恢复生产，没人会添堵，也没人敢添堵。
更何况，你做得非常出色。
可陕省情况不一样，你的身份也不一样。
老文在工业口整风，你也看到了。
一个意思传达下去，没有出现群众事件，且行动又快又准。
老符破天荒加强了宣传，老文在会上反常支持，老赵又像是始料未及，再加上，你在会上先朝老谢施压。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
一时之间，冯时节猛然发现，章德不像表面上有心无力，甚至，一度怀疑，所谓工农发展分歧、人事权之争，多半是他有意为之。
基于这样的判断，有所保留解释起来。
“书记，工业口整风，事关计划外物资监管，对经济委，或者对我来说，是必须推动的事。
另外，全省资源紧缺，可工业口在总路线落实期间无序扩张，导致现在局面不上不下，严重畸形。
一边，大大小小工厂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另一边，九成工厂因原材料供应不足，生产不饱和。
这些问题，都是我的职责所在。
综合考虑后，我答应文书记，先整风，清除蛀虫，再调整，工业口保重点、促轻工、合并小厂、取缔小土群，等一系列前置工作做好，便会大力倾斜资源，发展工业。”
章德频频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先是一怔，继而挑眉。
“你倒是有魄力，赌注可不小啊。按照老文的能力，只要他下定决心，不用太久，一年足够。到时候，你旗帜鲜明倾向发展工业，农业怎么办？你是担心老赵不同意，才故意没找他提前沟通么？”
说完，又不轻不重敲打一句。
“你要记住，你的常委身份，是因为你是分管经济四核心部门的常务副省长，更是省人委党组副书记。顺序不能乱呐。”
冯时节迎上章德的目光，丝毫不慌。
“书记，我的理解，上级让我来陕工作，并不想看到我陷入形形色色的博弈，更想看到我基于陕省现有基础，合理推动经济发展。
至于您说，一年后农业怎么办？
兴许到时候，因交通逐步完善，农业发展速度也会同步增长，又或者工业水平突破，无序扩张能变得有序。
最主要的是，陕省如同一位患病的人，先治病，后进补，才是正理。”
章德双手十指交叉，自然垂放在肚皮上。
“思路不错。就如你所说，和面嘛，面盆得足够大。工农发展，交通得便利。你既然有完整思路，那就继续吧，我拭目以待。”
说完，笑问。
“那老符和老谢呢？他们二人可一向顾全大局。”
冯时节抿了下嘴。
“这是您的判断，我需要自己去摸底，只有让他们动起来，才能看得真切。”
微微顿了顿，心下一动，又笑着补了句。
“当然，长安有太多十四五六半大小子无所事事，我对符同书记也是善意提醒。至于解书记，会上您也看到了，我确实理解不了他率先质疑的动机。”
章德啧啧两声。
“好一个提醒，好一个不理解。我也不管你有没有别的小心思，但你要记住，稳定大于一切。”
说到此处，脸上笑意收敛几分。
“时节同志，我身体不好，医生说是心脏病，过度劳累会有猝死风险。
我倒不怕死，从投身革命那一刻，对我而言，多活一天就赚一天。
但陕省情况复杂，一位更熟悉本地的主心骨，才能稳住局面，这也是上面不考虑其他同志空降的原因。
至于驳回我的离休申请，让我再坚持坚持，是因为不论是老李，还是老赵，又或者老文他们几个，有一定的根基，却也有短板。”
慢吞吞说完，话锋一转。
“至于你，即便我再坚持两三年，资历也差点火候。兴许到那时，你能成为下一任书记的助力。我想，上级安排你来，这也是一部分原因。”
提醒也好，告诫也罢。
话说得够直接，冯时节瞬间明悟。
“您放心，不该有的野心，我绝不会有。”
章德很满意，点了点头。
“这就好。老文的‘邀请’，我帮你解了围，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又或者，可以找老赵坐坐。交通先行，然后倾斜资源发展工业，我基本认可。但你既然唱的是空城计，就不要露出马脚。”
说完，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行了，就聊到这儿吧。”
“好，那您忙。”
......
待冯时节离开，章德缓缓闭上眼睛，右手抬起，揉了揉胸膛，暗自嘀咕：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呐。
魄力足，有脑子，还谨慎。
分不清生旦净末丑，那就搭好台子，把所有人请上来么？
可惜，年纪太轻，资历太浅。
如果我能坚持十年八年，这么好的副手，还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甚至，到那时，他也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哎，心绞痛越来越频繁，我还能正常工作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