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775章 德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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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节嘴角微弯，声音平和。
“不好奇，组织自有考量，我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章德往后一靠，右手自然垂在大腿上，轻轻捏了几下。
“就刚才，我打电话申请离休养病，仅仅半个来小时，便给了回复，让我抓紧启程，去京城做手术，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闻听此言，冯时节心头一凛：
半个小时？
要么，上级在持续关注着陕省，要么，有些事已经出了结果。
不管是哪一种，都预示着：这个夏天，京城格外‘燥热’啊。
......
眼见冯时节陷入沉思，章德爽朗轻笑。
“够敏锐。上个月，我被要求去琴岛疗养一周，也做过体检，已经确诊为胆囊癌，且是广泛转移，说是叫超晚期腹腔转移癌。上面许是照顾我吧，说是会让保健局组织专家治疗。”
冯时节脸上笑意猝然收起。
“晚期，还是转移癌？那怎么省医院，省保健局，一直也没个消息？”
章德又笑。
“陕省情况太复杂，大网套小网，一层又一层。仅仅是传出我病了，他们几个就闹得沸沸扬扬，真要是得知我病入膏肓，你觉得又会是什么场景？”
冯时节沉默了：
上级接连驳回离休报告，恐怕就是考虑到陕省积重难返，得徐徐图之。
有老章坐镇，至少不会出大乱子。
可又不对啊。
怎么只是去治病，难道就没有别的安排？
组织部长呢？
空着一年多了。
书记接任者又是谁？
难道，只是让第二书记老李暂时主持工作？
这个节骨眼儿，模棱两可的态度，可不寻常啊。
哎，多事之秋。
......
饶是心有万般不解，冯时节依旧稳如泰山，不主动打听。
章德等了几秒，见没回应，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个年轻人，倒是沉得住气。有关工作，上面什么也没说，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老李暂时主持省委工作。”
说完，不打算互相抻着，主动给分析起来。
“我本想给四清降降温，奈何三线建设任务传来，我身体实在扛不住，这才打了申请。上面既然没做指示，那就说明，有人希望老李添把柴，你应该能想到吧？”
冯时节点了点头。
“有猜测，但也是一知半解。”
“少打马虎眼儿。”
章德轻声笑骂，转而继续。
“从抗战，到解放，有些人啊，做得太过火。我本想大力整顿，恰逢总路线落实，那个时间段，可不宜大动干戈。所以，一退再退，维持平衡，才造成眼下的局面，才有你赴陕工作。”
冯时节细细琢磨后，试探性询问。
“您就没想过，那个时间段，兴许是上级给您的机会么？楼上，有人是着急，可主心骨一直在。”
章德猛地一愣，满脸肃然，好半天，回过神，苦笑一声。
“也许吧。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看来，不仅仅是有人对我不满意，这是很多人对我不满意啊。”
说着，长呼一口气，摆了摆手。
“不聊这个了，说正事吧。你是被特意点将，说明上面对你很看重。我即将离休，那就给你讲讲局势吧。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就当陪我聊聊天。”
冯时节顾不得太多，忙不迭感谢。
“您在陕省工作多年，能提点一二，是我的荣幸。”
章德目光上移，盯着天花板。
“真要是老李暂时主持工作，四清和社教势必会继续扩大。
一着不慎，就是脱了缰的野马。
其中，公安厅祁达康是关键。
不论是‘楼上检讨’，还是城内治安，只有顶着压力，把一碗水端平，才能将影响压制到最小。
这个度，很难把控。
这一出手术，刀下深了，容易费力不讨好，刀下浅了，兴许以后还会再次复发。
祁达康是个聪明人，虽然偶尔有些热血，至少他立场稳得很，你要是能彻底给他倒杯茶，会是你的助力。”
冯时节抿了下嘴，就想解释。
“章书记，我和祁达康同志，仅仅有过几次接触，说不上亲近。”
章德呵呵一笑。
“你那个秘书是个人才，他和祁达康频频接触，不是秘密，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就算还差点火候，那又怎样？”
冯时节知道瞒不住，但眼下还不能自己承认。
“小寒多认识一些同事，也是为了工作方便。”
章德没深究，再次摇头轻笑。
“是真是假，不重要，但你要想提高话语权，倒是可以再加把劲儿。
只要老李暂时主持工作，老阎不会拦着，他的主要精力在省监委，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组织部刘明，你应该不会否认了吧？
由我直管组织部，有些事可瞒不住。”
眼见冯时节张口欲言，抬手虚拦。
“不用解释，你做得很好。等上面安排同志接下我的工作，你就是他最大的助力。但你要记住，不是什么人都能团结的，要不然，你会重蹈某些同志的覆辙。”
冯时节听出言外之意：在章德看来，下一任书记，上面大概率会空降。
内部提拔，于稳定而言，是个关键因素，可自己这颗钉子提前嵌入，也保不齐会空降，然后彻底整顿。
又想到几年后风急雨骤，说实话，一时之间，他也有些拿不准。
“您放心，我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过，您说不是什么人都能团结，那您能不能帮忙甄别甄别？”
“滑头。”
章德笑骂一声，也没藏着掖着。
“省委办公厅厅长、省委秘书长闵传厚同志，一直给我当大管家，兢兢业业，我要是离休，新任书记履新，多半会进行调整。长安市委书记房伯儒同志，协助我维稳，一向任劳任怨，你也能多接触接触......”
讲了好几个心腹后，话锋一转。
“但你盯上的交通厅陈亮平，不是个好相与的，私心太重。
老文对他不薄，但他却不是全身心支持。
安康专区书记和专员，你也得警惕。
这二人更像是投机分子，在老李和老阎之间，左右摇摆。
......”
从省直部门，一直到各专区情况，章德讲得极为详细，像是托付后事。
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又低又沉。
“时节同志，协助下一位书记整顿风气就拜托了。有些同志，只是踩了线，生了病，还是能够拉回来的。”
冯时节感触很深，心头也不是滋味。
思索良久，不置可否，平静提议。
“章书记，三线建设马上就要开始，您难道没想过北上治病前，趁机对干部进行一次调整么？要是真如您所说，上面会空降一位书记，干部调整之后，新任书记也能更快接手工作。”
瞥见章德眉头轻挑，知道说到点子上了，当即又加了个砝码。
“最主要的是，您主政陕省多年，难道不想有始有终，再为全省出出力，来一出最后一舞？”
......
“不好奇，组织自有考量，我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章德往后一靠，右手自然垂在大腿上，轻轻捏了几下。
“就刚才，我打电话申请离休养病，仅仅半个来小时，便给了回复，让我抓紧启程，去京城做手术，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闻听此言，冯时节心头一凛：
半个小时？
要么，上级在持续关注着陕省，要么，有些事已经出了结果。
不管是哪一种，都预示着：这个夏天，京城格外‘燥热’啊。
......
眼见冯时节陷入沉思，章德爽朗轻笑。
“够敏锐。上个月，我被要求去琴岛疗养一周，也做过体检，已经确诊为胆囊癌，且是广泛转移，说是叫超晚期腹腔转移癌。上面许是照顾我吧，说是会让保健局组织专家治疗。”
冯时节脸上笑意猝然收起。
“晚期，还是转移癌？那怎么省医院，省保健局，一直也没个消息？”
章德又笑。
“陕省情况太复杂，大网套小网，一层又一层。仅仅是传出我病了，他们几个就闹得沸沸扬扬，真要是得知我病入膏肓，你觉得又会是什么场景？”
冯时节沉默了：
上级接连驳回离休报告，恐怕就是考虑到陕省积重难返，得徐徐图之。
有老章坐镇，至少不会出大乱子。
可又不对啊。
怎么只是去治病，难道就没有别的安排？
组织部长呢？
空着一年多了。
书记接任者又是谁？
难道，只是让第二书记老李暂时主持工作？
这个节骨眼儿，模棱两可的态度，可不寻常啊。
哎，多事之秋。
......
饶是心有万般不解，冯时节依旧稳如泰山，不主动打听。
章德等了几秒，见没回应，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个年轻人，倒是沉得住气。有关工作，上面什么也没说，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老李暂时主持省委工作。”
说完，不打算互相抻着，主动给分析起来。
“我本想给四清降降温，奈何三线建设任务传来，我身体实在扛不住，这才打了申请。上面既然没做指示，那就说明，有人希望老李添把柴，你应该能想到吧？”
冯时节点了点头。
“有猜测，但也是一知半解。”
“少打马虎眼儿。”
章德轻声笑骂，转而继续。
“从抗战，到解放，有些人啊，做得太过火。我本想大力整顿，恰逢总路线落实，那个时间段，可不宜大动干戈。所以，一退再退，维持平衡，才造成眼下的局面，才有你赴陕工作。”
冯时节细细琢磨后，试探性询问。
“您就没想过，那个时间段，兴许是上级给您的机会么？楼上，有人是着急，可主心骨一直在。”
章德猛地一愣，满脸肃然，好半天，回过神，苦笑一声。
“也许吧。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看来，不仅仅是有人对我不满意，这是很多人对我不满意啊。”
说着，长呼一口气，摆了摆手。
“不聊这个了，说正事吧。你是被特意点将，说明上面对你很看重。我即将离休，那就给你讲讲局势吧。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就当陪我聊聊天。”
冯时节顾不得太多，忙不迭感谢。
“您在陕省工作多年，能提点一二，是我的荣幸。”
章德目光上移，盯着天花板。
“真要是老李暂时主持工作，四清和社教势必会继续扩大。
一着不慎，就是脱了缰的野马。
其中，公安厅祁达康是关键。
不论是‘楼上检讨’，还是城内治安，只有顶着压力，把一碗水端平，才能将影响压制到最小。
这个度，很难把控。
这一出手术，刀下深了，容易费力不讨好，刀下浅了，兴许以后还会再次复发。
祁达康是个聪明人，虽然偶尔有些热血，至少他立场稳得很，你要是能彻底给他倒杯茶，会是你的助力。”
冯时节抿了下嘴，就想解释。
“章书记，我和祁达康同志，仅仅有过几次接触，说不上亲近。”
章德呵呵一笑。
“你那个秘书是个人才，他和祁达康频频接触，不是秘密，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就算还差点火候，那又怎样？”
冯时节知道瞒不住，但眼下还不能自己承认。
“小寒多认识一些同事，也是为了工作方便。”
章德没深究，再次摇头轻笑。
“是真是假，不重要，但你要想提高话语权，倒是可以再加把劲儿。
只要老李暂时主持工作，老阎不会拦着，他的主要精力在省监委，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组织部刘明，你应该不会否认了吧？
由我直管组织部，有些事可瞒不住。”
眼见冯时节张口欲言，抬手虚拦。
“不用解释，你做得很好。等上面安排同志接下我的工作，你就是他最大的助力。但你要记住，不是什么人都能团结的，要不然，你会重蹈某些同志的覆辙。”
冯时节听出言外之意：在章德看来，下一任书记，上面大概率会空降。
内部提拔，于稳定而言，是个关键因素，可自己这颗钉子提前嵌入，也保不齐会空降，然后彻底整顿。
又想到几年后风急雨骤，说实话，一时之间，他也有些拿不准。
“您放心，我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过，您说不是什么人都能团结，那您能不能帮忙甄别甄别？”
“滑头。”
章德笑骂一声，也没藏着掖着。
“省委办公厅厅长、省委秘书长闵传厚同志，一直给我当大管家，兢兢业业，我要是离休，新任书记履新，多半会进行调整。长安市委书记房伯儒同志，协助我维稳，一向任劳任怨，你也能多接触接触......”
讲了好几个心腹后，话锋一转。
“但你盯上的交通厅陈亮平，不是个好相与的，私心太重。
老文对他不薄，但他却不是全身心支持。
安康专区书记和专员，你也得警惕。
这二人更像是投机分子，在老李和老阎之间，左右摇摆。
......”
从省直部门，一直到各专区情况，章德讲得极为详细，像是托付后事。
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又低又沉。
“时节同志，协助下一位书记整顿风气就拜托了。有些同志，只是踩了线，生了病，还是能够拉回来的。”
冯时节感触很深，心头也不是滋味。
思索良久，不置可否，平静提议。
“章书记，三线建设马上就要开始，您难道没想过北上治病前，趁机对干部进行一次调整么？要是真如您所说，上面会空降一位书记，干部调整之后，新任书记也能更快接手工作。”
瞥见章德眉头轻挑，知道说到点子上了，当即又加了个砝码。
“最主要的是，您主政陕省多年，难道不想有始有终，再为全省出出力，来一出最后一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