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817章 是秋风，也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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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八点半出头。
暮色沉落，街巷灯火初上。
冯时节独自骑着自行车，拐进钱粮胡同。
时间掐得刚刚好。
老政委刚吃完晚饭，正安安静静坐在书房翻书。
屋内清茶氤氲，氛围沉静。
冯时节在院中和老政委家人笑着寒暄，几句家常闲话过后，便径直走向书房，轻轻推门而入，眉眼带笑。
“大爷，忙着看书呐？”
老政委闻声抬眼，放下手中书本，随意招了招手。
“嗯，晓得你要过来，专门等你，坐。”
冯时节笑着迈步上前，熟稔又得体，先顺手拎过桌边暖壶，稳稳给老政委的空杯添满热水，随即也不见外，给自己泡了杯茶。
甚至，还特意低头轻嗅，眉眼一亮。
“哎呦喂，这香气绝了，妥妥的一等龙井，外头寻常茶根本比不了这味儿。”
说完，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桌角半包华子，一副想说又不好开口、欲言又止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政委啥样的狐狸没见过，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小心思，无奈摇头，带着几分嗔怪。
“你这个小鬼头，心思精得很。我烟瘾多大，你又不是不晓得，眼下烟的配额紧得很，我自己都不够抽，你还好意思惦记我的？”
冯时节半点不尴尬，笑意不改，一本正经找补。
“瞧您说的，我哪是惦记烟啊，我是真心担心您的身体，怕您抽多了伤身。”
“少跟我扯这些空龙门阵。”
老政委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纵容。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临走给你揣一条，拿去解馋。”
......
几句轻松打趣过后，屋内闲谈氛围慢慢收敛。
老政委捻起一根烟点燃，火光微闪，烟雾缓缓升腾。
“小节，眼下局势，比表面看着隐晦得多，暗流多得很。我这边处境也不算安稳，各方牵扯太多，你一定要把心揣稳，步步谨慎。”
说着，吸了一口烟，眉头微蹙，口吻低沉。
“原本上面对你下一步的安排，众人都是克制观望的姿态，没人愿意率先挑事。偏偏前几天，陕省突然递了一份副省长的提拔提议，这下直接打破了平衡，把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各方都跟着警觉起来。”
冯时节指尖轻弹烟灰，神色从容。
“您说过，遮遮掩掩要不得，所以，我就大大方方坦荡行事了。”
稍稍停顿，条理清晰缓缓剖析。
“我赴陕短短两年时间，如今休假期间，仍旧能影响省里书记处的风向，对他们来说，可就变成了烫手山芋。打压？站不住脚。换位置，又没好地方。倒不如让他们再上点心研究研究嘛。”
说完，眼见老政委不置可否，抿了抿嘴，继续。
“其实，大爷，不瞒您说，对于接下来的路，我心里不可能毫无顾虑。
但有老爷子盯着、兜底掌舵，就算要受些磋磨、吃点苦头，也绝不会走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倒是您，眼下这阵风向不对，四面八方的暗流都在往一处汇，层层裹挟、步步紧逼，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多做防备。”
老政委深深嘬了一口烟，两股白雾从鼻腔缓缓喷出，眉眼间似乎紧了紧。
“我晓得你的好意，也不用再三劝我。坐到我们这个位置，个人理念、行事立场，早就不是自己能随意更改的了。轻易松动，反倒会落个立场不坚的名头，也难以凝聚人心、稳住阵脚。”
微微顿了顿，一语点破核心分歧，字字恳切。
“何况，我和那位看着路子相近、处境相仿，实则根基方向完全不同。那位走的老斯路，我守的是民生底线，想因地制宜，走一条特殊的马路。”
冯时节明知多说无益，还是没忍住。
“可就怕再有人刻意推波助澜、火上浇油。一旦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只怕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到时候您......”
不等说完，老政委抬手拦，神色笃定。
“不用再劝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话锋一转，努了努下巴。
“不说我了，说说你。要不要我出面，帮你搭把手、稳一稳局面？”
冯时节迎着目光，心底暗自轻叹，说不感动是假的，但风太大，老树也晃得厉害，咋可能添乱，当即轻轻摇头，态度坚决又诚恳。
“别，大爷，您千万甭冲动。这个节骨眼儿，您再帮腔，无异于给别人递刀子，引火上身，得不偿失。”
说着，略做斟酌，继续。
“而且，我特意整一出戏，就是要站在太阳底下晒。与其让人含沙射影，不妨让大家多多上点心嘛。”
老政委抽完手中烟，随手又续上一根，低声追问。
“当真撑得住？那要是我避无可避，被人问到脸上呢？”
冯时节沉吟片刻，平静回应。
“如果躲不掉，那就提东南。既能主动避嫌，又有正当理由，相比三线建设，防备孤岛也是关键。”
话音落下，书房内瞬间陷入寂静。
唯有香烟燃烧的细碎声响，以及烟雾缭绕，飘摇而上的朦胧。
老政委一口接一口抽着烟，神色几乎没什么变化。
直至第二根抽完，他将烟头稳稳摁灭在烟缸，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就依你的思路来，我不主动，但避无可避，就提一提东南。”
说完，直起腰，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语气郑重，满是殷切叮嘱。
“但你一定要记牢，往后不管风浪多大、局势如何变动，第一件事永远是保全自身。哪怕暂时委曲求全、言不由衷，也要稳住心神、稳住阵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夜里十点出头，夜色更深。
冯时节骑着自行车，缓缓穿行在静谧胡同，车把上挂着一只网兜，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摇晃，里面放着半斤龙井、一条华子，是打的秋风，也是答案。
正月的夜风寒彻骨，远不及他心底的冷。
走在南沿河大街，眼瞅着就要到南湾子胡同，他仰头看向夜空。
老话讲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好事多磨。
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不禁暗暗感慨：
哎。
今晚的沟通，聊得太浅，聊得稀碎。
大爷怕是看到了什么，在做多手准备。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只蝴蝶究竟会带来什么影响？
但愿是好的方向。
......
暮色沉落，街巷灯火初上。
冯时节独自骑着自行车，拐进钱粮胡同。
时间掐得刚刚好。
老政委刚吃完晚饭，正安安静静坐在书房翻书。
屋内清茶氤氲，氛围沉静。
冯时节在院中和老政委家人笑着寒暄，几句家常闲话过后，便径直走向书房，轻轻推门而入，眉眼带笑。
“大爷，忙着看书呐？”
老政委闻声抬眼，放下手中书本，随意招了招手。
“嗯，晓得你要过来，专门等你，坐。”
冯时节笑着迈步上前，熟稔又得体，先顺手拎过桌边暖壶，稳稳给老政委的空杯添满热水，随即也不见外，给自己泡了杯茶。
甚至，还特意低头轻嗅，眉眼一亮。
“哎呦喂，这香气绝了，妥妥的一等龙井，外头寻常茶根本比不了这味儿。”
说完，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桌角半包华子，一副想说又不好开口、欲言又止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政委啥样的狐狸没见过，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小心思，无奈摇头，带着几分嗔怪。
“你这个小鬼头，心思精得很。我烟瘾多大，你又不是不晓得，眼下烟的配额紧得很，我自己都不够抽，你还好意思惦记我的？”
冯时节半点不尴尬，笑意不改，一本正经找补。
“瞧您说的，我哪是惦记烟啊，我是真心担心您的身体，怕您抽多了伤身。”
“少跟我扯这些空龙门阵。”
老政委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纵容。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临走给你揣一条，拿去解馋。”
......
几句轻松打趣过后，屋内闲谈氛围慢慢收敛。
老政委捻起一根烟点燃，火光微闪，烟雾缓缓升腾。
“小节，眼下局势，比表面看着隐晦得多，暗流多得很。我这边处境也不算安稳，各方牵扯太多，你一定要把心揣稳，步步谨慎。”
说着，吸了一口烟，眉头微蹙，口吻低沉。
“原本上面对你下一步的安排，众人都是克制观望的姿态，没人愿意率先挑事。偏偏前几天，陕省突然递了一份副省长的提拔提议，这下直接打破了平衡，把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各方都跟着警觉起来。”
冯时节指尖轻弹烟灰，神色从容。
“您说过，遮遮掩掩要不得，所以，我就大大方方坦荡行事了。”
稍稍停顿，条理清晰缓缓剖析。
“我赴陕短短两年时间，如今休假期间，仍旧能影响省里书记处的风向，对他们来说，可就变成了烫手山芋。打压？站不住脚。换位置，又没好地方。倒不如让他们再上点心研究研究嘛。”
说完，眼见老政委不置可否，抿了抿嘴，继续。
“其实，大爷，不瞒您说，对于接下来的路，我心里不可能毫无顾虑。
但有老爷子盯着、兜底掌舵，就算要受些磋磨、吃点苦头，也绝不会走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倒是您，眼下这阵风向不对，四面八方的暗流都在往一处汇，层层裹挟、步步紧逼，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多做防备。”
老政委深深嘬了一口烟，两股白雾从鼻腔缓缓喷出，眉眼间似乎紧了紧。
“我晓得你的好意，也不用再三劝我。坐到我们这个位置，个人理念、行事立场，早就不是自己能随意更改的了。轻易松动，反倒会落个立场不坚的名头，也难以凝聚人心、稳住阵脚。”
微微顿了顿，一语点破核心分歧，字字恳切。
“何况，我和那位看着路子相近、处境相仿，实则根基方向完全不同。那位走的老斯路，我守的是民生底线，想因地制宜，走一条特殊的马路。”
冯时节明知多说无益，还是没忍住。
“可就怕再有人刻意推波助澜、火上浇油。一旦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只怕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到时候您......”
不等说完，老政委抬手拦，神色笃定。
“不用再劝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话锋一转，努了努下巴。
“不说我了，说说你。要不要我出面，帮你搭把手、稳一稳局面？”
冯时节迎着目光，心底暗自轻叹，说不感动是假的，但风太大，老树也晃得厉害，咋可能添乱，当即轻轻摇头，态度坚决又诚恳。
“别，大爷，您千万甭冲动。这个节骨眼儿，您再帮腔，无异于给别人递刀子，引火上身，得不偿失。”
说着，略做斟酌，继续。
“而且，我特意整一出戏，就是要站在太阳底下晒。与其让人含沙射影，不妨让大家多多上点心嘛。”
老政委抽完手中烟，随手又续上一根，低声追问。
“当真撑得住？那要是我避无可避，被人问到脸上呢？”
冯时节沉吟片刻，平静回应。
“如果躲不掉，那就提东南。既能主动避嫌，又有正当理由，相比三线建设，防备孤岛也是关键。”
话音落下，书房内瞬间陷入寂静。
唯有香烟燃烧的细碎声响，以及烟雾缭绕，飘摇而上的朦胧。
老政委一口接一口抽着烟，神色几乎没什么变化。
直至第二根抽完，他将烟头稳稳摁灭在烟缸，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就依你的思路来，我不主动，但避无可避，就提一提东南。”
说完，直起腰，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语气郑重，满是殷切叮嘱。
“但你一定要记牢，往后不管风浪多大、局势如何变动，第一件事永远是保全自身。哪怕暂时委曲求全、言不由衷，也要稳住心神、稳住阵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夜里十点出头，夜色更深。
冯时节骑着自行车，缓缓穿行在静谧胡同，车把上挂着一只网兜，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摇晃，里面放着半斤龙井、一条华子，是打的秋风，也是答案。
正月的夜风寒彻骨，远不及他心底的冷。
走在南沿河大街，眼瞅着就要到南湾子胡同，他仰头看向夜空。
老话讲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好事多磨。
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不禁暗暗感慨：
哎。
今晚的沟通，聊得太浅，聊得稀碎。
大爷怕是看到了什么，在做多手准备。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只蝴蝶究竟会带来什么影响？
但愿是好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