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867章 有关随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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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十点多，各自回屋休息。
冯时节从前院上厕所回来，刚穿过垂花门，就看到西厢房台阶下，冯步青和冯援朝二人踱来踱去。
心生好奇，边走边问。
“小青，小朝，这大冷天的你俩不去睡觉，等我呢？”
冯步青和冯援朝对视一眼，不住地使眼色。
最后，还是冯步青败下阵来。
“二叔，最近学校增加政治课倒没啥，可有好多同学越来越没规矩。在课上对老师不尊重，课下还私自聚在一起，说什么要学五卅、学五四，要检查全体师生的革命思想，闹得乱糟糟的。”
冯援朝凑上前，低声补充。
“您也知道，自从社教开始，不光是村里，就连城里也重新定了成分。
学校好多老师上课，本来不敢多说话。前段时间那什么评论上报后，更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以前还能私下问个问题，现在老师上课几乎是读课本，读完就走。”
冯时节心里有谱，本来想着再等两年，等俩人年纪再大些就让他们下乡，没想到两个半大小子竟然先提了出来。
“是不是有人跟你俩说过什么？”
二人又对视一眼。
冯步青点了点头。
“对，几天前，隔壁胡同张进军说的，应该是他爷的意思，说是让他想想，等夏天毕业是去当兵，还是下乡。”
张进军爷爷，冯时节真知道，周边住的就没普通人，那位好像在院里工作，要是察觉到什么，能说得过去，可正儿八经的风暴还没来，没道理打这么早的提前量啊。
沉吟良久，冯时节摇了摇头。
“我记得张进军比你俩大一岁，他今年是高中毕业，你俩还得一年，怎么，你俩是不想上了？”
冯援朝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又补充。
“还有呢，我还去总参大院找二胖他们玩，也听他们说过，他们家里也有让他们当兵的意思。”
冯时节回过味了。
“你俩甭跟我耍花腔。咋呢，他们几个学习不好，连毕业都费劲，家里想着让当兵，还能说得过去。你俩成绩好，就不能踏实下来好好学？万一考上大学呢？”
话虽这么说，冯时节可记得清清楚楚，今年就要停止高考了，根本没上大学的机会。
无非是不想太扎眼。
在这个节骨眼儿，俩人学习又好，家里却不让念完高中和考大学，任谁都会不理解。
真等文件下来，就显得更引人注目了。
见二人面面相觑，不吭气，冯时节抬起胳膊，一人肩膀拍了下。
“去吧。你俩这个年纪，就算想去当兵，人家也不要；下地干活，你俩未必能坚持下来。甭想一出是一出的，回去睡觉。”
打发走满脸不高兴的二人组，冯时节一扭身，直奔西厢房。
推门而入，南屋传来冯步璋和冯步瑾哥儿俩的窃窃私语。
“哥，你刚才听见没，三奶说，要让咱妈随迁，你说，咱俩是不是也得跟着去晋省？”
“废话，咱妈去哪儿咱去哪儿。咱爸，哼，人家可是大忙人，一年到头就回来吃个饭。咱姥怎么说来着，没良心。”
......
几句话声音虽然低，江姗正在封铁炉子，听了个正着，噗嗤一声笑了。
“咋样，节子哥，瞧见没？俩小家伙现在对你可不待见喽。”
说完，拎起大铝壶，给脸盆添了点热水。
“你赶紧洗漱，等下我也要和你聊聊。”
冯时节瞥了眼南屋门，摇头一笑。
“怨不得他俩，这不是我没时间在家么，你没看小乐乐都不缠着我了么？”
江姗斜了一眼。
“净瞎说，人家乐乐年纪大了，就不能文静些？”
冯时节啧啧两声。
“可拉倒吧，咱嫂子可说了，那就是个疯丫头。”
“你这人，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么？”
......
半个小时后。
北屋。
冯时节靠在床头，搂着江姗，不等媳妇问起，便主动切入正题。
“你想随迁？”
“想也不想。”
江姗温声吐出四个字，悄声解释。
“想，是希望能天天见到你；不想，是我习惯了一大家子住一起，偶尔还能去看看我爸妈。我就是觉得，那俩臭小子年纪也大了，你一走就是一年，他俩跟你接触太少，别回头父子感情淡了。”
冯时节攀峰后，轻笑出声。
“这叫什么话，你可别小瞧咱儿子，我可听小川说过，那俩人懂事着呢。”
说完，叹了口气。
“不管是你随迁，还是三婶随军，组织都不会放心，就算打报告也未必能批下来。还有，我总觉得近几年我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咱儿子还小，要是频繁转学，可不是好事儿。”
江姗有那么一刹那失落，转瞬恢复。
“嗐，你也甭上心。就是刚才听见了，想听听你的意思。那就再等两年，等咱儿子再大点，等你稳定点再说，你别有压力。”
说完，一个翻身。
“行了，明儿回娘家，你跟咱爸谈完再说。现在，我想要个闺女。”
“嚯，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是我想要闺女，怎么突然成你了？”
“儿子太闹腾，闺女更贴心。你瞧我哥，整天惹我爸妈生气，哪有我好？我还能去陪他们聊聊家常呢。再看你，一年到头不见人，还是咱姐隔三差五过来陪咱妈呢。”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冯时节和江姗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后座分别坐着冯步璋和冯步瑾，直奔外交部大院。
路上。
冯步瑾纠结半天，终是按捺不住，问出了口。
“爸，昨晚你跟我爷他们聊随迁，是不是再和我姥爷商量商量就能定下来？”
冯时节稳稳骑着车，笑了笑。
“怎么，你想跟着爸去晋省？”
后座，冯步璋笑着插话。
“爸，才不是。小谨是怕你突然决定，他没机会和同学告个别。”
话音一落，冯步瑾急了。
“哥，你少扯，我是舍不得爷奶他们。”
说完，见江姗回头望来，又忙不迭补了句。
“还有，也舍不得咱姥姥和姥爷他们。哎呀，反正不管是姑姑、姑奶奶，还是谁谁谁，我都舍不得。”
冯步璋嘴角一撇。
“你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
冯时节又笑一声。
“那小璋，你呢，想去么？”
冯步璋更干脆。
“我才不想去。我现在多好，有一大家子给我撑腰。跟着你去晋省，你又要忙工作，我妈还不得天天收拾我啊。”
江姗哭笑不得。
“臭小子，说啥呢，我啥时候收拾过你？”
“咋没有，多了去了。”
冯步璋说着，双手搂住冯时节的腰。
“爸，你给评评理，我学习又没落下，每天还不能多玩会儿？我妈一天天的，就嫌这嫌那的。”
......
冯时节从前院上厕所回来，刚穿过垂花门，就看到西厢房台阶下，冯步青和冯援朝二人踱来踱去。
心生好奇，边走边问。
“小青，小朝，这大冷天的你俩不去睡觉，等我呢？”
冯步青和冯援朝对视一眼，不住地使眼色。
最后，还是冯步青败下阵来。
“二叔，最近学校增加政治课倒没啥，可有好多同学越来越没规矩。在课上对老师不尊重，课下还私自聚在一起，说什么要学五卅、学五四，要检查全体师生的革命思想，闹得乱糟糟的。”
冯援朝凑上前，低声补充。
“您也知道，自从社教开始，不光是村里，就连城里也重新定了成分。
学校好多老师上课，本来不敢多说话。前段时间那什么评论上报后，更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以前还能私下问个问题，现在老师上课几乎是读课本，读完就走。”
冯时节心里有谱，本来想着再等两年，等俩人年纪再大些就让他们下乡，没想到两个半大小子竟然先提了出来。
“是不是有人跟你俩说过什么？”
二人又对视一眼。
冯步青点了点头。
“对，几天前，隔壁胡同张进军说的，应该是他爷的意思，说是让他想想，等夏天毕业是去当兵，还是下乡。”
张进军爷爷，冯时节真知道，周边住的就没普通人，那位好像在院里工作，要是察觉到什么，能说得过去，可正儿八经的风暴还没来，没道理打这么早的提前量啊。
沉吟良久，冯时节摇了摇头。
“我记得张进军比你俩大一岁，他今年是高中毕业，你俩还得一年，怎么，你俩是不想上了？”
冯援朝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又补充。
“还有呢，我还去总参大院找二胖他们玩，也听他们说过，他们家里也有让他们当兵的意思。”
冯时节回过味了。
“你俩甭跟我耍花腔。咋呢，他们几个学习不好，连毕业都费劲，家里想着让当兵，还能说得过去。你俩成绩好，就不能踏实下来好好学？万一考上大学呢？”
话虽这么说，冯时节可记得清清楚楚，今年就要停止高考了，根本没上大学的机会。
无非是不想太扎眼。
在这个节骨眼儿，俩人学习又好，家里却不让念完高中和考大学，任谁都会不理解。
真等文件下来，就显得更引人注目了。
见二人面面相觑，不吭气，冯时节抬起胳膊，一人肩膀拍了下。
“去吧。你俩这个年纪，就算想去当兵，人家也不要；下地干活，你俩未必能坚持下来。甭想一出是一出的，回去睡觉。”
打发走满脸不高兴的二人组，冯时节一扭身，直奔西厢房。
推门而入，南屋传来冯步璋和冯步瑾哥儿俩的窃窃私语。
“哥，你刚才听见没，三奶说，要让咱妈随迁，你说，咱俩是不是也得跟着去晋省？”
“废话，咱妈去哪儿咱去哪儿。咱爸，哼，人家可是大忙人，一年到头就回来吃个饭。咱姥怎么说来着，没良心。”
......
几句话声音虽然低，江姗正在封铁炉子，听了个正着，噗嗤一声笑了。
“咋样，节子哥，瞧见没？俩小家伙现在对你可不待见喽。”
说完，拎起大铝壶，给脸盆添了点热水。
“你赶紧洗漱，等下我也要和你聊聊。”
冯时节瞥了眼南屋门，摇头一笑。
“怨不得他俩，这不是我没时间在家么，你没看小乐乐都不缠着我了么？”
江姗斜了一眼。
“净瞎说，人家乐乐年纪大了，就不能文静些？”
冯时节啧啧两声。
“可拉倒吧，咱嫂子可说了，那就是个疯丫头。”
“你这人，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么？”
......
半个小时后。
北屋。
冯时节靠在床头，搂着江姗，不等媳妇问起，便主动切入正题。
“你想随迁？”
“想也不想。”
江姗温声吐出四个字，悄声解释。
“想，是希望能天天见到你；不想，是我习惯了一大家子住一起，偶尔还能去看看我爸妈。我就是觉得，那俩臭小子年纪也大了，你一走就是一年，他俩跟你接触太少，别回头父子感情淡了。”
冯时节攀峰后，轻笑出声。
“这叫什么话，你可别小瞧咱儿子，我可听小川说过，那俩人懂事着呢。”
说完，叹了口气。
“不管是你随迁，还是三婶随军，组织都不会放心，就算打报告也未必能批下来。还有，我总觉得近几年我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咱儿子还小，要是频繁转学，可不是好事儿。”
江姗有那么一刹那失落，转瞬恢复。
“嗐，你也甭上心。就是刚才听见了，想听听你的意思。那就再等两年，等咱儿子再大点，等你稳定点再说，你别有压力。”
说完，一个翻身。
“行了，明儿回娘家，你跟咱爸谈完再说。现在，我想要个闺女。”
“嚯，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是我想要闺女，怎么突然成你了？”
“儿子太闹腾，闺女更贴心。你瞧我哥，整天惹我爸妈生气，哪有我好？我还能去陪他们聊聊家常呢。再看你，一年到头不见人，还是咱姐隔三差五过来陪咱妈呢。”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冯时节和江姗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后座分别坐着冯步璋和冯步瑾，直奔外交部大院。
路上。
冯步瑾纠结半天，终是按捺不住，问出了口。
“爸，昨晚你跟我爷他们聊随迁，是不是再和我姥爷商量商量就能定下来？”
冯时节稳稳骑着车，笑了笑。
“怎么，你想跟着爸去晋省？”
后座，冯步璋笑着插话。
“爸，才不是。小谨是怕你突然决定，他没机会和同学告个别。”
话音一落，冯步瑾急了。
“哥，你少扯，我是舍不得爷奶他们。”
说完，见江姗回头望来，又忙不迭补了句。
“还有，也舍不得咱姥姥和姥爷他们。哎呀，反正不管是姑姑、姑奶奶，还是谁谁谁，我都舍不得。”
冯步璋嘴角一撇。
“你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
冯时节又笑一声。
“那小璋，你呢，想去么？”
冯步璋更干脆。
“我才不想去。我现在多好，有一大家子给我撑腰。跟着你去晋省，你又要忙工作，我妈还不得天天收拾我啊。”
江姗哭笑不得。
“臭小子，说啥呢，我啥时候收拾过你？”
“咋没有，多了去了。”
冯步璋说着，双手搂住冯时节的腰。
“爸，你给评评理，我学习又没落下，每天还不能多玩会儿？我妈一天天的，就嫌这嫌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