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 第896章 老邹的野望

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896章 老邹的野望

    一个例子,邹树梁讲得极其细致。

    城郊一号农垦场:

    全场总面积一万两千余亩,其中橡胶种植面积八千亩,已开割面积五千亩,余下三千亩为幼树,三至五年可陆续开割。

    树龄六年以上,也就是产胶黄金期,在已开割中,占比八成。

    全场职工一千二百余人,其中一线割胶工六百余人,胶林管理工两百余人,加工厂工人一百余人,管理人员及后勤服务人员三百余人。

    另有职工家属及子女约两千人,全场总人口三千余人。

    按理论产能,五千亩开割胶园,亩产干胶约四十公斤,年产干胶约两百吨。

    但受割胶技术、加工损耗、偷胶私卖等因素影响,实际进入统购渠道的干胶,常年在一百五十吨左右,流失率约两成五。

    农场收入主要来自橡胶统购款。

    按当前收购价,干胶每吨约六千元,年产一百五十吨,橡胶收入约九十万元,加上少量副业收入,全场年总收入不足百万。

    也就是说,一千二百职工工资、三千人口粮供应、学校医院等民生配套运转、场部管理费用,一年刚性支出在九十万元以上。

    总结,收支相抵,所剩无几。

    设备更新、技术投入、福利改善,根本无从谈起。

    核心原因有两点:

    偷胶成风,屡禁不止。

    割胶工凌晨上山,割完胶后顺手带走几两乳胶,已是公开的秘密。

    场部派出所明知是谁,但乡里乡亲,抓了又放,放了又偷。

    私卖乳胶到黑市,一公斤能卖两三元,抵得上割胶工一天工分。

    农场加工厂设备老旧,凝固槽还是五十年代的,压片机三天两头坏,一级品率不到一半。

    冯时节抽烟,喝茶,边听边看,约莫十几分钟才结束。

    “问题不小,所以,你和老宋带着区人委画的建设图纸呢?”

    邹树梁抄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又重新倒上。

    “根据热作两院的技术报告,套种南药不影响橡胶正常割胶,反而因松土施肥,促进橡胶树根系生长。

    在五千亩已开割胶园行间,套种益智两千亩、砂仁一千五百亩、槟榔一千五百亩。在幼树胶园行间,套种剑麻一千亩、藤条五百亩。”

    说着,目光灼灼盯着冯时节。

    “书记,益智和砂仁三年挂果,槟榔五至六年挂果,剑麻两年可收割,藤条当年可编织。

    而且,剑麻纤维可供军工和民用绳缆,藤编制品供出口创汇。

    不过,短期内,人力物力投资巨大,产值不高,恐怕农垦场干群都接受不了。”

    冯时节往后一靠,右手自然搭在沙发扶手上,毫无节奏轻点起来。

    “老邹,你什么眼神?一来,我没有反对吧?二来,能不能落地,不得看计划么?搞得像是我拦着不让做似的。”

    说完,努嘴示意。

    “资料我随后看,你直接捞干的讲,技术支撑、初期投入,产出预测,都讲讲。”

    “好嘞。”

    邹树梁见状,直接把资料拿起,放在大腿上,头也不抬,就跟小学生看课文一样,叭叭讲了起来。

    技术支撑:

    热作两院提供种苗和栽培技术。

    益智、砂仁、槟榔的种苗,两院苗圃可批量供应。

    剑麻和藤条,两院有成熟栽培经验。

    两院还派出两名技术员,驻场指导一年。

    ......

    劳力安排:

    割胶工凌晨割胶,上午收胶,下午原本无事。

    套种后,下午组织割胶工和家属,参与林下作物管理。

    管理人员和后勤人员,轮流参加劳动。

    学校师生半农半读,参与除草、施肥等轻活。

    ......

    初期投入:

    种苗费约五万元,肥料农药约三万元,小型加工设备约八万元,技术员驻场补贴约一万元,合计十七万元。

    ......

    产出预估:

    益智三年后亩产干果约五十公斤,每公斤收购价约四元,亩产值两百元,两千亩年产值四十万元。

    砂仁亩产约三十公斤,每公斤约八元,亩产值两百四十元,一千五百亩年产值三十六万元。

    槟榔五至六年挂果,丰产期亩产约一百公斤,每公斤约两元,亩产值两百元,一千五百亩年产值三十万元。

    剑麻亩产纤维约一百公斤,每公斤约一元五角,亩产值一百五十元,一千亩年产值十五万元。

    藤条亩产约两百公斤,每公斤约一元,亩产值两百元。五百亩年产值十万元。

    合计新增年产值,约一百三十一万元。

    扣除成本,新增净收入约八十万元,相当于现有橡胶收入的一点五倍。

    ......

    一个小时后。

    冯时节脑海有个大致框架。

    “全岛大大小小农垦场数十个,全面套种,光是资金投入,最低一千五百万,这还不算几十万职工及家属调动的开销,再加上,热作两院技术人员,你是想先打造试点,然后逐步推广?”

    说完,指尖一戳扶手。

    “最最关键,橡胶呢?农垦场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闻听此言,邹树梁眸中泛光,久久不语。

    前几天,他突发奇想,给肖寒打了个电话,本想让给参谋参谋,谁知肖寒听后,回了一段耐人寻味的话:

    “邹老哥,具体情况,我不了解,计划合理不合理,也就没资格评价。

    但你要记住,领导做事不能按常理分析。

    往往你觉得步子太大,对他来说,反而是畏手畏脚。

    所以,我建议,只要言之有物,计划越全面越好,越宏大越好。

    至于困难,不是还有领导么?

    最不济,奔着从一到十没机会,到了五也成啊。”

    此刻,一遍又一遍回忆,使得邹树梁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默默咬牙。

    落在冯时节眼里,只觉莫名其妙,还倒是老邹在权衡利弊,也就没放在心上。

    当然,如果他知道肖寒的所作所为,恐怕得气吐血:姥姥的,大意了,没有闪,被下属向上管理了。

    良久。

    邹树梁终于下定决心。

    “书记,宜早不宜迟,我认为应该同步启动。

    技术支撑,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您看,马上就是暑假,能不能把岛内初高中和大学毕业生,全部纳入热作两院技术团队?

    这群人有文化,只要有人带一段时间,很快就能上手。

    而且,值此社教深化,少了他们在街面上溜达,也能促进维稳。

    至于农垦场核心任务,也就是橡胶。

    一步到位,整合各农垦场制胶环节,分别在儋州、琼中、保亭三地,各修建一座日处理四十吨大型标准胶厂。

    一来,少了制胶环节,能有效遏制偷胶及人为损耗;

    二来,设备升级、技术提升,成品率也能提高,算是变相增产。

    三来,趁势减少农垦体系权重,为整合五套体系减少阻力。

    以年初桂林建设的乳胶厂为参考,结合咱琼州农垦场的基础,相关土建、设备、配套电厂,以及工人安置,每个厂投资也不大,三百万绝对够。

    合起来,不过一千万而已。”

    冯时节一怔,迎着邹树梁期盼的眼神,足足好几秒,突兀地笑了。

    “一千万,还而已?

    好你个老邹,胃口不小啊,也不怕撑死。

    整套计划涉及十几个行业,单单农垦场,你就要投入两千多万,这还不算怎么弄高端设备。

    琼州财政啥情况,你心里没数?

    耗子见了都得抹眼泪。

    你告诉我,怎么推进?”

    邹树梁无师自通,咧嘴就笑。

    “这不是还有您呢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