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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186章 顾长歌先跪了

    苏尘把手背上翻滚的纯阳紫气慢慢压回经脉。

    打碎这块水晶板也就是听个响,除了让上面那两个老帮菜吃一嘴玻璃渣,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三根什么锁运骨钉已经扎进了星图盘面,水管被强行接上了,不把对面的抽水泵连根拔起,这事没完。

    既然天枢圣地的圣子在这座城里当包工头,还拿着核心阵盘。

    不如直接找包工头要图纸,省得他一层一层去扒这祭城的黑泥巴。

    “人在哪?”苏尘压低声音。

    “祭司殿后方的废弃观星台。”沐清雪死死靠在墙上,嘴唇一点血色都没了,每喘一口气,胸腔里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杂音。“那里是整个祭城地势最高的地方,大祭司把外围防线的阵眼交给他了。”

    苏尘单手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上提了提。

    瞒天黑碑的隐匿阵纹荡开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两人的身形顺着暗道尽头的阴影,直接融进了石缝里。

    祭司殿后方。

    废弃观星台建在悬崖边上,风夹着地底的腥臭味往上卷。几根生锈的青铜柱子斜插在石板缝里,上面挂着早就烂成布条的招魂幡。

    顾长歌穿着一套极不合身的祭卫红甲,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天枢圣地本源阵盘,正蹲在一个生锈的铜槽前。

    他身边放着一个陶罐,正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水银往铜槽里倒。

    手很不稳。

    水银洒在石板上,分出好几条细小的银色水流,顺着砖缝乱窜。

    他确实在帮大祭司加固防线,但手底下的活儿干得心不在焉。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外坊钟楼上远远看到的那一幕。

    那口青铜炉炸碎的声音,这会儿还在他耳膜上刮。

    顾长歌把水银罐子放在地上,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大祭司以为用三根破骨钉就能锁死太玄?

    太天真了。

    那位老祖刚才明明可以顺手把整个外坊的地脉连根拔起,但他没有。他不仅没拔,还特意把那些无名者的因果给塞了回去。

    图什么?

    顾长歌死死盯着手里的阵盘,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他在养蛊。

    老祖故意捏碎一个试探性的炉子,就是为了逼大祭司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逼出那三根骨钉,逼出祭城真正的核心。

    等大祭司自以为掌控全局,把九大宗门所有的暗线、所有的资源都牵扯进来时,老祖才会收网。

    这根本不是什么被迫防御,这是一场要把九宗连根拔起、斩草除根的惊天杀局!

    他试图端起地上的水银罐子,手面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几滴毒水泼在手背上,烧出红斑。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天枢圣地已经卷进去了。

    自己刚才还在帮大祭司布置这破阵法,这笔账要是被那位老祖算在天枢圣地头上......

    明天天枢圣地就会和那些无名者一样,变成炉子里的灰。

    “倒偏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顾长歌背后响起。

    顾长歌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蹲在地上的姿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手里的本源阵盘直接亮起刺目的白光。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

    灰布杂役服,破扫帚。

    还有被对方单手提着、浑身是血的太玄圣女。

    苏尘另一只手正抛着一块青铜残片,上面隐约能看到“香火”两个古篆字。残片在苏尘指尖上下翻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顾长歌只觉得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香火炉的残片!

    老祖果然什么都算到了!他拿着这块残片走到自己面前,就是在警告自己,他早就把天枢圣地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苏尘看着这货额头上的冷汗,把青铜残片塞回兜里。

    他刚才确实起了杀心。这姓顾的一肚子坏水,留着是个祸害,不如一巴掌拍死,顺便把那块本源阵盘拿去垫桌脚。

    大成至尊骨的纯阳紫气已经在苏尘的脚底板凝结。只要往前踩半步,顾长歌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扑通!”

    没等苏尘迈步,顾长歌双膝重重砸在粗糙的石板上。青砖被膝盖骨撞出两道裂缝。

    “前辈若要清算九宗,晚辈愿献上祭城全图与三条逃生暗道!”

    顾长歌的脑门死死贴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劈了叉,但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生怕慢半个字就身首异处。

    苏尘脚下的动作停住了。

    全图?暗道?

    他看了看黑灯瞎火的祭城,又看了看旁边进气多出气少的沐清雪。有个现成的导航,总比他带着个病号在下水道里乱窜要强得多。

    脚底的纯阳紫气无声无息地散去。

    “拿来。”苏尘伸出一只手。

    顾长歌如蒙大赦。他连滚带爬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根本不敢抬头看苏尘那张平淡的脸。

    “前辈,这是晚辈在祭城潜伏半月,用天枢秘法拓印的地宫全貌。主祭坛在地下三层,第二件祭器是一口‘噬魂钟’,就挂在钟楼正下方。还有那条地底矿脉的入口,我都用朱砂标出来了。”

    苏尘接过玉简,神识往里一探。

    这小子画图的手艺不错,连哪个路口有几个暗哨,换班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沐清雪靠在旁边的铜柱子上,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把整个中州天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天枢圣子,此刻像条落水狗一样趴在苏尘脚下,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你......你在干什么?”沐清雪喘着粗气问。

    顾长歌依旧趴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惨笑。

    “圣女何必出言讥讽。前辈布下这弥天大局,不惜以太玄地脉为饵,甚至连您都算成了这一局的引子。我顾长歌不过是井底之蛙,还妄图在两位面前卖弄阵法,实在是可笑至极。”

    沐清雪半张着嘴。

    什么弥天大局?什么引子?

    这扫地杂役刚才还在暗道里抱怨别人偷他家的水管,怎么到了顾长歌嘴里,就变成算无遗策的幕后黑手了?

    苏尘懒得听这白痴的阅读理解。他把玉简在手里抛了两下。

    “这图里标的红点是什么意思?”

    “回前辈。”顾长歌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那是大祭司今晚的终极后手。今夜子时,他会把全城十万无名者同时点燃,用来催动主祭坛的‘绝户阵’。”

    苏尘拿着玉简的手紧了紧。

    十万活人当柴火烧。这帮老帮菜,为了抽太玄那点破气运,真是一点人事都不干。

    他继续往下翻看玉简的内容。

    前面画得都很详细,但翻到最后一页时,苏尘的视线卡住了。

    那是一行用朱砂写成的血字,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顾长歌刚才匆忙加上去的备注。

    【主祭完成后,锁链将逆流追踪“藏经阁”。】

    苏尘的手指在“藏经阁”三个字上重重碾过。

    “逆流追踪?”苏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顾长歌以为老祖在考校他,赶紧解释。

    “前辈明鉴!那三根骨钉只是个开始。大祭司真正的目的,是通过太玄地脉的因果线,直接用锁链把藏经阁从地下拖进界渊。他要连根拔起您的道场!”

    话音砸在地上。

    苏尘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风刮过铜柱的呼啸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那栋勉强遮风挡雨、刚换了新瓦片、院子里还种着悟道茶树的三层小破楼。

    这帮孙子不仅要偷他的水电。

    他们还要强拆他的房子。

    苏尘把玉简揣进兜里,从墙角重新拎起那把破扫帚。

    “带路。”

    “去哪?”顾长歌下意识抬起头。

    “地下三层。”苏尘踩着地上的水银,大步往观星台的楼梯口走。“去教教大祭司,强拆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