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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257章 清晨的修罗场

    太玄帝宗后山。

    天光刚划破云层,枯树林里的晨雾还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潮气。

    粗糙的生铁链条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拖拽,带起一阵刺耳的声响。古三通光着膀子,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铁链那一头。

    铁链这头,洛倾寒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

    她在那个散发着妖兽骚臭味的泥坑里熬了整整一宿。九幽噬魂诀的反噬把她的经脉寸寸绞断,原本紧绷的暗红色夜行衣被碎石划得破烂不堪,露出大片被铁链勒出淤血的皮肉。

    泥水糊了她半张脸,连呼吸都只剩下进气没出气。

    古三通拖着她走到藏经阁的院墙外,随手把铁链在旁边半截石柱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老实在待着,要是敢弄出半点动静吵了老祖睡觉,老夫现在就把你这身排骨拆了炖汤。”

    老妖王往手心里淬了口唾沫,理了理本就不多的几根红头发,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安安静静蹲在院门外候着。

    洛倾寒趴在冰冷的石板上。

    五脏六腑像是被几万只蚂蚁同时啃咬。她咬破了牙床,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痛呼。

    一缕极其纯正的极阳气血,顺着藏经阁那两扇掉漆的木门缝隙,慢悠悠的飘进她的鼻腔。

    就是这个味道。

    洛倾寒涣散的瞳孔里猛地燃起一团疯狂的火苗。

    那是能彻底压制她体内反噬、甚至能让她魔功大成的无上补药。只要能吸上一口,这生不如死的折磨就能立刻停下。

    她艰难的翻了个身,后背抵着粗糙的墙根。

    右手手腕处,那个暗红色的肉包正在皮下剧烈跳动。九幽同心蛊的母蛊已经按捺不住对阳气的渴望,长出的细小触须死死扎进她的血管里,疯狂催促着宿主行动。

    洛倾寒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飞速盘算。

    门里那个人能把圣王境的大妖当狗使唤,硬拼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男人终究是男人。

    只要是个喘气的男人,就逃不过九幽魔教的极乐天魔舞。更何况,这母蛊只要种进对方体内哪怕一瞬,她就能借着蛊虫的连结,强行吸取那股极阳之气。

    这是一场豪赌。赢了,一步登天;输了,形神俱灭。

    “吱呀——”

    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洛倾寒强忍着碎骨般的剧痛,硬生生逼出一缕残存的魔气,准备施展天魔魅音。

    迎面撞上的,却不是那个想象中的无上老祖。

    沐幽月端着个豁了口的青瓷海碗,跨出门槛。碗里盛着刚熬好的白粥,还冒着热气。

    堂堂域外邪魔王族,此刻穿着一件袖口洗的发白的粗布丫鬟服。头发被随便挽了个木簪,脸上还沾着半块柴火灰。

    她正低头吹着碗沿的热气,听见铁链的动静,眼皮一抬。

    两道视线在清晨的冷风里撞了个正着。

    空气里的温度陡然降了下去。

    洛倾寒愣住了。她从这个穿着杂役服的女人身上,闻到了一股连她灵魂都在战栗的纯粹魔威。那不是后天修炼出来的魔气,那是凌驾于下界所有魔修之上的王族血脉。

    沐幽月端着碗的手稳如磐石,视线在洛倾寒破烂的衣服和曼妙的曲线上刮过,最后停留在她手腕那个跳动的肉包上。

    王族魔瞳的视野里,那种低等鼎炉和蛊虫的酸臭味,简直刺鼻得让人作呕。

    “大清早的,哪来的脏东西。”

    沐幽月嫌弃的皱起鼻子,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下界这些不入流的魔崽子,是连件完整的衣服都穿不起了吗?跑这儿来卖肉?”

    洛倾寒肺管子一抽,嗓子眼里的血腥味直往上顶。

    九幽魔教圣女,走到哪不是被人当活祖宗供着,什么时候被人骂过卖肉的脏东西?

    “你是谁?”洛倾寒沙哑着嗓子,指甲死死扣住地砖缝隙。

    沐幽月连正眼都没再给她一个。

    “我是这里的烧火丫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收起你那些下三滥的炉鼎手段。里头那位爷的脾气可不好。你要是敢脏了这块地砖,我亲手把你这层皮剥下来当柴烧。”

    话音刚落,沐幽月端着的海碗边缘,硬生生被她捏出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同阶魔气的天然压制,让洛倾寒体内的反噬更加狂暴。她疼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冷汗把额前的碎发全都贴在了头皮上。

    就在这时。

    藏经阁一楼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大清早的在院子里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个回笼觉了。”

    苏尘打着长长的哈欠,趿拉着一双踩塌了后跟的布鞋,慢吞吞的跨出门槛。

    他身上那件灰布长袍睡得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隐约能看到锁骨处流转着一丝淡金色的纯阳气血。那股气息刚一泄露,周围的晨雾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古三通立马从地上弹起来,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了。

    “爷,您醒了!这小老鼠昨晚在塔那边瞎转悠,老奴怕她惊了您的清梦,就给拿下了,请爷发落。”

    苏尘揉了揉眼角黏着的眼屎,顺着古三通的手指看过去。

    洛倾寒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挺直了上半身。

    原本就破碎的夜行衣顺势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和深邃的沟壑。那张沾着泥污的脸不仅不显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凄美惹人怜爱的脆弱。

    她强行压下反噬的剧痛,丹田内残存的魔气尽数转化为天魔魅惑。

    眼眸中波光流转,水汽氤氲,声音软糯得能把人的骨头骨头酥掉。

    “前辈......奴家也是迫不得已......只要前辈肯救奴家一命,奴家愿结草衔环,为奴为婢......”

    她一边说着,一边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整个身子软绵绵的朝着苏尘的方向倒去。

    而在她身下的阴影里。

    手腕上那个暗红色的肉包突然破裂。一只芝麻大小的同心母蛊,借着她衣服的遮掩,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贴着青石板的缝隙,直奔苏尘的脚背而去。

    只要这蛊虫碰到他的皮肤,咬破哪怕一个小口子。

    阳气就到手了。

    沐幽月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连出声提醒的打算都没有。她太了解下界这帮蠢货的认知局限了。

    洛倾寒的肩膀距离苏尘的裤腿还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母蛊已经爬到了苏尘那只破布鞋的边缘,张开了满是倒刺的口器。

    苏尘眼皮都没完全掀开。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洛倾寒那白花花的胸脯一眼。

    他只是本能的觉得脚底下的地砖上有个黑点在动。藏经阁这破地方,常年不见阳光,到了春天就容易招惹些潮虫和蟑螂。

    昨天刚拿玉骨熬了胶水糊门,今天院子里又爬出来虫子了。

    真是没完没了。

    苏尘叹了口气,右脚抬起。

    “吧唧。”

    那只刚准备下嘴的同心母蛊,连个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那只脏兮兮的千层底布鞋,碾成了一滩烂泥。

    大成至尊骨的纯阳气血顺着脚底板微微一震。不仅是蛊虫,连带蛊虫周围三寸的地砖,全都被震成了细密的粉末。

    “噗——”

    母蛊被强行抹杀,心血相连的反噬瞬间在洛倾寒体内引爆。

    她那副惹人怜爱的姿态连半秒都没维持住,整个人猛地僵在半空,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一大口腥臭的黑血从她嘴里喷出来,全都溅在了旁边那半截石柱上。

    天魔魅音不攻自破。

    洛倾寒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地上,整条右臂的经脉齐刷刷的爆开,鲜血流了一地。

    她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倒抽着凉气,抬头看向苏尘。

    满眼的惊悚与绝望。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同心母蛊可是九幽魔教的镇教圣物,无视护体罡气,甚至能钻透准帝境的法宝。结果就被他像踩臭虫一样,一脚给碾成了渣?

    最让她崩溃的,是苏尘现在的表情。

    男人那双带着困意的眼睛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对美色的贪婪,也没有被暗算的愤怒。

    有的,只是那种看到不可回收垃圾弄脏了自家院子的纯粹嫌弃。

    苏尘把右脚在旁边的干净地砖上蹭了蹭,试图把鞋底的虫子粘液蹭掉。

    他皱着眉头,指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洛倾寒,转头看向古三通。

    “穿这么少来扫地?太玄的杂役标准什么时候降这么低了?”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抽在洛倾寒的脸上。

    她引以为傲的天魔魅舞,她赌上性命的孤注一掷,在这个男人眼里,连应聘藏经阁扫地杂役的资格都不够。

    古三通一听这话,吓得冷汗把红头发都浸透了。

    “爷您误会了!这丫头不是咱太玄的人。老奴查了,她是九幽魔教的妖女,八成是想来偷东西的。老奴这就把她拖到后山化粪池里溺死,绝不脏了您的眼。”

    说着,古三通扯住铁链,就要往外拖。

    “慢着。”

    洛倾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沾满泥血的双手死死扒住门槛。

    魅惑没用。身子没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算计都是笑话。

    她是个魔修,魔修的第一生存法则就是认清形势。现在能换命的,只有情报。

    “前辈饶命......我......我知道魔教在中州的绝密计划!”

    洛倾寒语速极快,生怕古三通一用力把她脖子勒断。

    “九大宗门围山只是个幌子,伐天盟和魔教真正的目标是中州天道碑。他们已经在落日平原布置了献祭大阵,准备用百万修士的精血强行扭转天道气运。最多三天,中州就会变成活人禁区!”

    她一口气把魔教的底牌全掀了,满心期待着能从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脸上看到一点情绪波动。

    然而。

    苏尘只是张开嘴,结结实实的又打了个哈欠。

    “哦。”

    他抠了抠耳朵,眼皮又耷拉了下去。

    “中州死不死人,关我什么事。古三通,把她拖走,动静小点。”

    洛倾寒彻底傻眼了。

    这可是关乎整个修仙界存亡的惊天大阴谋!这男人居然连听下去的兴趣都没有?

    铁链猛地绷紧。古三通的力气大得惊人,洛倾寒的脖子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等等!我还有筹码!”

    洛倾寒急得连肺管子都在冒血,她脑子里疯狂搜刮着一切可能打动这个男人的东西。他不在乎天下苍生,不在乎美色,那他在乎什么?

    刚才沐幽月说他怕吵,古三通也说他怕被打扰睡觉。

    “阵图!魔教手里有一卷上古隔音阵图!”

    洛倾寒声嘶力竭的吼道。

    “那是从仙域遗迹里挖出来的残卷,只要布置在四周,别说是中州天道崩塌的雷音,就算是仙王在外头自爆,里面也听不到哪怕一丝声响。绝对屏蔽天机,绝对隔音!”

    “嘎吱。”

    古三通拽着铁链的手猛地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周围空气里那种慵懒散漫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改变。

    苏尘原本已经准备转身回屋补觉的脚步,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因为缺觉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亮起了一种让洛倾寒感到毛骨悚然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找到了稀世珍宝的狂热。

    隔音阵图。

    还能屏蔽天机。

    这简直就是为了藏经阁量身打造的顶级安睡神器啊!

    苏尘这几天被九大宗门打架的战鼓声、十二仙卫降临的破空声吵得神经衰弱。糊门用的玉骨胶水虽然管用,但那大帝魔尸偶尔翻个身,地底下的动静还是跟地震一样。

    如果有这个隔音阵图,他就能在藏经阁里打造一个真正的终极躺平领域。

    雷打不动,仙王敲门都不理。

    苏尘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泥水里的洛倾寒。

    “你刚才说,那图纸在哪?”

    洛倾寒大口喘着气,她知道自己赌对地方了。

    “在......在中州。魔教分舵的宝库里。只有圣女的身份令牌能打开。”

    苏尘摸了摸下巴。

    中州啊,那地方现在乱成一锅粥,伐天盟和魔教都在那边搞事,跑过去拿个图纸肯定会惹上一堆麻烦。

    他最讨厌麻烦。

    但他看了一眼地底青铜门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为了以后能长久的、安稳的、毫无噪音的睡个好觉。这趟中州,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苏尘指了指地上的洛倾寒。

    “沐幽月。”

    “奴婢在。”沐幽月端着没碎的半个碗凑上前。

    “给她灌一碗米汤,别让她死了。”苏尘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屋里走去,“等她能喘气了,让她带路。”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洛倾寒。

    “你要是敢骗我,拿不出那张隔音阵图。”

    苏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感。

    “我就把你种在地里,天天拿去喂后山的野猪。”

    洛倾寒打了个冷战,连连点头,把头磕在青石板上。

    “绝不敢欺瞒前辈。”

    苏尘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嘀咕。

    “还得出门一趟,真是麻烦......算了,顺手把中州那些制造噪音的垃圾一起扫了吧,省得以后三天两头敲锣打鼓的影响我睡觉。”

    藏经阁的木门缓缓关上。

    院子里,沐幽月端着剩下半碗白粥,冷笑着走到洛倾寒面前。

    “张嘴,喝粥。”

    洛倾寒看着那碗飘着几粒米、边缘还带着裂茬的白粥,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把屈辱和不甘连同米汤一起咽了下去。

    在这座藏经阁里,她连当个丫鬟都得排在这只域外邪魔的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