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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281章 变废为宝

    黑色尸水顺着裂缝往外爬,爬到哪,木板就黑到哪。

    苏尘站在裂口边,鞋尖拨了拨那滩东西。鞋面没事,地板先滋滋冒烟,边缘卷起一层焦皮。屋里那股甜香更重了,像一锅熬过头的药汤,闻久了脑子都有点发沉。

    沐幽月退到门边,手里拎着半桶灵泉,半天没敢往前泼。

    “主人,这玩意儿真能碰?”

    “碰不了你就看着。”

    苏尘蹲下去,伸手拈了半滴尸水。

    沐幽月头皮一炸。

    “别!”

    半滴黑水在他指腹滚了一圈,跟油珠似的,转眼被掌心那股旺得离谱的气血蒸成一缕淡烟。苏尘低头嗅了嗅指尖,皱起眉。

    “有点冲。”

    “床边有这味儿,今晚别想睡了。”

    沐幽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在魔界见过腐仙池,也见过王族尸潭,可那种东西碰上大成魔躯都得烂层皮。苏尘拿手捻了捻,嫌的居然还是味儿太冲。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封住深坑的土层微微鼓了一下。

    紧跟着,魔尸的声音从地下挤上来,沙哑,阴沉,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恨意。

    “无知后辈......”

    “本帝这一身尸液,浸过九幽,泡过帝陵,仙王见了都要退避。”

    “你以为封住本帝便赢了?”

    “待本帝恶念重聚,整条太玄地脉都会烂穿。你这座破楼,你这座宗门,你养的每一个活物,都会给本帝当养料。”

    沐幽月攥着木桶把手,桶沿硌得掌心发疼。她低头扫了眼脚边那滩尸水,又看向苏尘。

    这话不是空吓唬人。

    尸水已经在往下渗了,再让它沾上地脉,后山这一片先得变死地。到时候别说睡觉,整个浮空岛都得搬家。

    苏尘却没急着回话。

    他手掌按在裂缝边缘,心里过了一遍。

    封土能压它一阵,压不住十天半月。拿阵法堵,阵法会被尸水慢慢磨穿。把整块地基挖出来扔掉,藏经阁先塌。

    这么一算,还是老路子最省事,能烧的烧,能抽的抽,剩下的回头再说。

    他眼前系统面板一晃。

    原本灰着的一栏正发亮。

    “万物融合炉,已满足开启条件。”

    苏尘看着这行字,顺手点开。

    一只三尺高的小炉子落在地上,黑不溜秋,肚子挺圆,炉口朝前,背后还拖着一根长长软管。炉身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符纹,像是被谁拿钝刀子胡乱刮出来的。

    沐幽月盯着那玩意儿,愣了愣。

    “这是......炉子?”

    “看着不大像正经炉子。”

    苏尘看了眼那根软管,也沉默了两息。

    这系统给东西,品味一直飘来飘去。有时候一出手就是帝经仙器,有时候拿出来的玩意儿,看着跟路边卖炭老头家的旧火炉差不多。

    不过功能字写得挺直白。

    可吞可炼,可榨可融。

    苏尘点了点炉口,又看向地板裂缝,心里一下有了主意。

    “骂这么大声,中气很足啊。”

    他朝着地底喊了一句。

    “幽月,去接管子。”

    沐幽月低头看看炉子,又看看那根软管,脸上头回露出点发懵的神色。

    “接......哪?”

    “冲着裂缝怼进去。”

    “主人,这可是帝尸污血。”

    “我知道。”

    “它会腐蚀法器。”

    “那你别拿法器碰,拿手扶。”

    沐幽月眼皮直跳。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可看苏尘那神情,这活显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咬咬牙,撕下半截裙角缠在手上,俯身拎起软管,一点点朝地缝口送。

    软管刚贴近尸水,整根管壁就亮了。

    炉身也跟着发出嗡嗡低鸣。

    沐幽月手臂一沉,差点被带着往前栽。她赶忙撑住地板,肩背绷紧,把管口死死按在裂缝上。

    “按稳了。”

    苏尘一脚踢在炉身侧面。

    炉子先抖了抖,随后发出一阵沉闷吸力。裂缝里的黑色尸水打着旋往里钻,连带深坑底下的黑气也被拖上来,顺着软管呼呼灌进炉腹。

    下一刻,地底传来魔尸一声怒吼。

    “你在做什么!”

    “停下!”

    “那是本帝本源!”

    沐幽月眼睁睁看着软管里黑流翻滚,心里也跟着一阵乱。她本来还提防这破炉子半路炸开,结果这东西跟饿了三天似的,越吸越来劲。炉口边缘甚至开始泛红,像喝上头了。

    苏尘拍了拍炉盖。

    “别客气,多吃点。”

    地底的怒吼一下接一下顶上来。

    封土都被震得往下掉灰。

    “住手!”

    “蝼蚁,你敢炼本帝!”

    “你可知本帝是谁!”

    苏尘往裂缝边搬了个小木凳,坐下。

    “你要是再吵,我给你接两根管子。”

    沐幽月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场面太离谱了。

    昨日还差点掀翻宗门的不详,今天被堵在地底抽汁。骂得越凶,苏尘脸上那股嫌麻烦的神色反倒越淡,像是有人在床底藏了只老鼠,他蹲这儿等老鼠自己把洞里的米一袋袋吐出来。

    炉子吸了半炷香,肚子鼓了一圈。

    炉身上的符纹一条条亮起,随即转得飞快。黑流进,七彩气出,气在炉口上方绕了个圈,最后啪嗒啪嗒落进底盘。

    第一颗丹丸滚出来时,沐幽月手都抖了一下。

    那丹丸不过龙眼大小,通体晶亮,外头裹着淡金气雾,落地以后,屋里的甜腻味一下散了不少,反倒多出股清爽药香。

    苏尘弯腰捡起来,放在指间掂了掂。

    “卖相还行。”

    沐幽月盯着丹丸,喉头轻轻动了一下。她体内魔血对这东西起了很大的反应,不是排斥,是馋。那股本能从骨头里往外拱,催着她往前凑。

    地底下,魔尸也停了两息。

    紧接着,它的叫骂更疯了。

    “孽障!”

    “你拿本帝尸髓炼丹?”

    “住手,住手!”

    “那是本帝三万年积攒的阴煞精华,你这天杀的小辈!”

    苏尘捏着丹丸,冲裂缝口晃了晃。

    “你骂这么响,说明抽得还不够狠。”

    他说完,把丹丸往沐幽月那边一抛。

    “接着。”

    沐幽月慌忙伸手,差点没接住。丹丸入手温润,掌心那点被尸气灼出的疼,居然缓下去不少。她抬头看向苏尘,迟疑了一下。

    “给我?”

    “你不是吐血了么,补补。”

    “这东西......真能吃?”

    “你要不吃,就给我留着喂蛊王。”

    沐幽月二话不说,张口吞了。

    丹丸入腹的那一刻,她腰身一弓,五脏六腑都热起来。那股热不是火烧,倒像是有人拿温泉把她从里到外冲了一遍。体内原本驳杂尖锐的魔血被这股药力裹住,一遍遍碾过去,旧伤、暗伤、皇族印记残留的脏东西,全被推着往外走。

    她扶住门框,额头冒汗,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苏尘瞥她一眼。

    “别倒我门口。”

    沐幽月硬生生把那口气咽回去,站直了些。片刻后,她睁开眼,连自己都愣了。

    掌心皮肉上那片焦黑不见了,经脉里那股常年盘踞的阴冷滞涩也淡了许多。就连本命魔血被契约压制后留下的空洞感,都被这颗丹丸填平了一块。

    她盯着手心,半晌没说话。

    地底下,魔尸却是真急了。

    它能清清楚楚感到,自家本源正被一股古怪炉火拆开、碾碎、提纯,再变成另外一种干净得让它发毛的东西吐出去。

    这哪是镇压。

    这是拿它当药材炼。

    “后辈!”

    它声音里那股高高在上的味儿没了,反倒多了几分压不住的躁怒。

    “停手!”

    “本帝可传你帝术,传你尸解重生法,传你镇压三界的古法!”

    苏尘低头拨了拨炉盖。

    “我看你像古法。”

    “再送两颗丹出来,我就听你多骂两句。”

    炉子像是听懂了,嗡嗡转得更快。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一颗颗大帝精华丹滚进底盘,叮叮当当撞作一堆。屋里那股黑甜尸味越来越淡,裂缝边缘往外爬的尸水也收了回去,只剩管口附近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沐幽月看着那一盘子丹丸,呼吸都粗了些。

    她在魔界活到现在,见过无数争抢机缘的场面。可谁能想到,最凶的一场机缘,居然是蹲在藏经阁里,拿根软管抽帝尸。

    “主人......”

    她声音还有点哑。

    “这东西若拿到外头,一颗就能惹出大乱子。”

    苏尘头也没抬。

    “那就不拿外头。”

    “拿来铺床边的小木盒,省得潮。”

    沐幽月嘴角抽了抽,竟半句话都接不上。

    地底魔尸沉默片刻,忽然换了语气。

    这次不吼了,改成慢条斯理。

    “你这炉子吞得了尸液,吞不了本帝恶念。”

    “你炼得越多,本帝恶念越散,散进地脉,钻进山石,爬进草木。总有一缕会进你心口,进你梦里。”

    “后辈,你守着这栋楼,终归要睡觉吧。”

    苏尘抬起头,终于正眼往裂缝下看了一次。

    这老东西刚才吃了亏,骂不动了,开始换路数。先吓,再试探,再等他自己停手。招式不新,胜在合它当下处境。只要他嫌麻烦收了炉子,地下那股恶念就能慢慢发芽。

    苏尘盘了盘。

    这话有几分水分,还真不好说。可试它一下不费事。

    他从底盘里捻起一颗新丹,反手弹进裂缝。

    “你尝尝自己的恶念。”

    地底安静了片刻。

    紧跟着,魔尸发出一声又怒又急的咆哮。

    “混账!”

    “你拿净化后的丹丸塞本帝嘴里?”

    “吐出来!给本帝吐出来!”

    苏尘乐了。

    “骂得这么利索,那就说明有用。”

    “幽月,按紧点,别让它漏气。”

    沐幽月这回答得干脆。

    “是,主人。”

    她把软管又往裂缝里送深了半尺,眼里那点原本的戒惧还在,可更多的是另一种亮得发烫的神色。她跟着苏尘跑了这段路,头回有种荒诞又踏实的念头。

    别人碰上不详,先想逃。

    他碰上不详,先想怎么榨干。

    就在炉子越转越快,底盘里的丹丸堆出小半盘时,山门外的天穹忽然传来一阵长长仙乐。

    那声音起得很高,像金玉相敲,又带着驾辇巡天的堂皇气。整个太玄浮空岛的云层被推开一线,九条金鳞大龙拉着一辆白玉车辇,缓缓停在山门之外。

    龙须垂下,金光流照半空。

    玉辇两侧,各立十二名披甲侍从,手中捧着宝册、法印、金幡,排场大得吓人。

    前山那些刚缓过一口气的太玄弟子,齐刷刷又抬起了头。

    藏经阁里,苏尘拎着一颗刚出炉的丹丸,抬眼朝窗外看去,眉头又拧了起来。

    “又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