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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286章 灭世倒计时,诸天的绝望

    “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话音刚落,天就变了。

    三十六道光柱收拢后,太玄界上空像被人翻了一盆血,云层一层层染红,从东到西压过去。城池、山脉、江河,全罩在那片红里。太阳还挂着,光却透不下来,连鸡犬都缩回窝里不敢叫。

    山下凡人先乱。

    集市上卖炊饼的汉子还端着蒸笼,抬头一看,蒸汽都忘了掀。城门口排队进城的人撒腿就跑,马车撞翻了两辆,车轮滚进沟里。大户人家关门挂锁,小门小户抱着孩子往庙里钻,香灰洒了一地,跪的人太多,蒲团都不够分。

    有人冲着天磕头。

    有人拿祖传的木剑往天上比画。

    还有人哭着骂老天不开眼。

    可天上没人理。

    中州,天极宗山门外,三名长老合力祭起护宗铜镜。镜面才升到半空,红光一照,铜镜便从中间开裂。裂纹爬得飞快,几息工夫,整面镜子碎成砂,落在广场上还冒着青烟。

    天极宗宗主披头散发冲出大殿,连鞋都穿反了。

    “开库,把那座祖塔请出来!”

    旁边长老嗓子发紧。

    “宗主,祖塔昨夜刚刚挪进后山,塔身自己在抖,抬的人死了七个,谁也不敢再碰。”

    宗主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不敢碰也得碰! 再等一会儿,连人带山都没了!”

    话还没落,红天深处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太玄界已受污染,执行抹除。”

    声音传遍各宗。

    不高,却压得人耳边发闷。

    天极宗宗主抬起头,喉咙里挤出一句。

    “上使! 上使! 我天极宗与太玄早断了来往! 当年围山,我宗还赔了三座灵矿,契书都在......”

    那声音没回他。

    东边血河宗,山门大开,几十口血池沸成白气。血河宗宗主跪在台阶上,双手托着一枚血玉令,高声喊得嗓子都哑了。

    “我宗愿献七成库藏,献山门,献弟子,愿为上界牧守此地,只求留一脉香火!”

    血玉令浮起来半尺,停了停,随后啪的一声炸开。

    碎玉扎进他掌心、脸上、脖子里。血河宗宗主栽倒在地,爬起来还要继续喊,身后那位太上长老却坐在石阶上没动。

    老头抬头看着满天红色,手里攥着那串陪了他五百年的骨珠,一颗颗往下掉。

    “完了。”

    “咱们这些年替人卖命,卖到头,连条狗都算不上。”

    南荒,万兽门最乱。

    笼里的凶禽拼命撞栏,铁柱上全是血。圈山的巨象朝着西边跪成一排,鼻子埋进泥里,一动不动。万兽门门主骑着那头平日最听话的金睛狮王直冲祭坛,刚到半路,狮王腿一软,把他掀进泥水里,转身往山外跑。

    门主摔得满脸泥,坐在地上愣了半息,忽然破口大骂。

    “畜生都晓得跑,老子往哪跑!”

    哪也跑不了。

    太玄界边缘,海面升起一道道细线,从南到北,从陆到海,围成一个完整的大圈。冲得最快的修士撞在那圈线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出,整个人便化成一缕灰。后头几人急急收脚,飞剑齐出,刀光、火符、古钟轮着砸过去,连半点浪花都没翻出来。

    有人转身就跪。

    “开门! 我等不跑了!”

    海风卷着哭喊四下乱撞,线外星空沉着,半点回音都不给。

    太玄主峰上,莫天机咳出一口血,把掌教袍下摆一撕,勒住胸前伤口,沿着广场一级级走上去。

    钟声响了七遍。

    能走的弟子全来了,伤重的也让人抬着来。内门、外门、杂役、药童,连扫厨房的大娘都抱着个铜盆站在人群里。太玄这几年攒回来的那点人气,今晚全堆在主峰。

    莫天机踏上高台,先看了一圈。

    有人哭,有人咬牙,有人腿肚子打摆,还硬撑着没坐下。林炎背着巨尺站在队伍最前头,灰头土脸,嘴里还叼着根草。林凡胸口缠满布条,脸白得吓人,偏把腰挺得笔直。

    莫天机抬手压了压。

    “都听着。”

    台下立刻收声。

    “天封了,路没了,求饶也没用。”

    “九宗那帮老东西,现在多半跪得比咱们还快。人家活了几百上千年,脸面比命轻,脑袋比谁都转得快。连他们都换不来一句活路,咱们更别想。”

    他停了停,目光从弟子脸上扫过去。

    “怕,正常。”

    “老夫也怕。”

    “可怕归怕,太玄门人死前总得站着。护山阵还能亮几次,咱们就结几次。谁中途跑,执法堂今日不拿你,天上那帮王八蛋也不会留你。”

    台下有人喉头滚了滚。

    一个外门女弟子举手,声音发飘。

    “掌教......那位......后山那位,会出手吗?”

    四周呼吸都重了半分。

    莫天机眼皮一跳。

    这话问得直,可也问到了众人心窝里。现在全宗上下,谁心里没悄悄压着这份指望。只是没人敢当众捅破。

    莫天机沉吟片刻,抬头望向后山藏经阁那边。

    院墙挡着,看不见人。

    他心里也在盘算。这种天塌地陷的局,自己再怎么张罗,都只是给弟子们稳一稳腿。真正能不能活,还得看后山那位爷肯不肯嫌烦。可这话不能说满,说满了,弟子们一松劲,阵还没起,人心先散。

    “该咱们顶的时候,先顶住。”

    “后山那边,自有后山那边的章法。”

    林炎扯掉嘴里的草。

    “弟子懂了,先拿命垫着,别让人觉着太玄全是吃白饭的。”

    莫天机看他一眼,骂道:

    “你这张嘴,平日里多半讨打。今晚倒还算个人话。”

    台下有人笑了两声,笑完又收住。气还压着,胸口倒是顺了些。

    莫天机一挥袖。

    “结阵!”

    广场上脚步声齐齐挪动,残阵一层层亮起,灵石被成箱抬来,往阵眼里倒。火光照着一张张年轻脸,映出汗珠,映出咬紧的牙关。

    后山,藏经阁里却是另一副景象。

    苏尘卷起裤脚,蹲在塌开的地板边,手里托着那颗大帝道核,正往地坑里比。

    坑不小,深浅还不匀。

    他把道核按左边,嫌偏了。挪到右边,又嫌照出来的光太斜。地板补得好不好,关系到今晚还能不能躺平,这事在他这儿,排位比天上那三十六根红柱子高多了。

    周衍缩在墙角,半个字不敢吭。

    沐幽月端着一盆水过来,低声道:

    “主人,主峰那边已经在结死阵。”

    苏尘头也没抬。

    “嗯。”

    “九宗那边跪了。”

    “嗯。”

    “界壁彻底锁死了。”

    苏尘把道核扣进凹槽,拿手背擦了把灰。

    “锁死就锁死,又没锁我家门。”

    他心里盘了盘,先把这块地板垫平,再把炉子扶正,真要打,也得等屋里能站人。天上那帮家伙摆这么大阵仗,无非是想先压垮这一界的胆。谁先乱,谁先死。可惜他们挑错了地方。藏经阁别的没有,地皮够硬。

    外头脚步声急,越来越近。

    姬紫月一身白裙沾着灰,袖口还残着血痕,冲进院门时连门槛都差点绊倒。她跑得太急,胸口起伏厉害,进门先朝苏尘拱手,随后一撩衣摆跪了下去。

    “老祖,请带太玄道统逃生,我们为您殿后!”

    苏尘拿着一块木板,正往地上试尺寸,听完连头都没抬。

    “谁跟你说要逃了?”

    姬紫月喉头发紧。

    “上方三十六仙王联手锁界,九宗求饶无门,主峰最多扛一轮,太玄不能断在今夜。您若肯带走火种,弟子愿率圣女峰死守山门,给您争一线空隙!”

    苏尘把木板翻了个面,扣进凹槽,试了试平不平。

    “不平,再来一块。”

    姬紫月怔在那里。

    她一路冲来,心里已经把最坏的路全走过一遍。老祖若肯走,她就守山。老祖若嫌她碍事,她就去主峰自爆,给太玄炸出个口子。可眼前这人蹲在地上补木板,连天上的红光都懒得多看一眼,像是外头闹的不是灭界大阵,是邻村放鞭炮。

    她压着急意,还想再劝。

    “老祖,时间不多......”

    苏尘把那颗大帝道核往地板中间一按,掌心一压,道核稳稳嵌了进去。淡金色的光从木缝里透出来,照得塌坑周边亮堂不少。

    他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逃什么?”

    “这破阵法连我这块地板都打不穿。”

    “去,搬个椅子来,看烟花。”

    院里安静了一下。

    周衍先把头埋得更低,喉结上下动了好几回。那是三十六仙王合力起的灭世阵,放在上界都能拿去洗一片小域。到了这位嘴里,连块地板都比不过。他听着荒唐,可一想屋里那具帝尸死成的样子,又半点不敢怀疑。

    姬紫月跪着没起,胸口那团乱麻忽然松了些。

    这话太狂,狂得没边。

    偏偏从他嘴里出来,就有股让人站稳脚跟的劲。她一路压着的绝望,像被人伸手按了按,没散干净,却不再四处乱撞。

    她伏身一拜。

    “弟子这就去。”

    “挑个结实的。”

    苏尘补了一句。

    “别坐一半塌了,我懒得再修。”

    姬紫月应声起身,转头就往外跑。刚冲到院门口,天上那三十六道红柱忽然齐齐一震。

    整个太玄界跟着晃了晃。

    主峰上,莫天机抬头望天,掌中令旗攥得发烫。阵中的弟子们脸色齐齐一白,几名年纪小的外门弟子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又被身边人硬生生架住。

    红云深处,缓缓裂开一道口子。

    第一道毁灭光柱探了出来。

    它落得不快,却把沿途云层烧成空白。主峰的石阶开始冒烟,广场上的阵纹还没等它碰到,边缘已先暗了一圈。

    莫天机抬起令旗,嗓子都喊破了。

    “全宗,迎击!”

    光柱正下方,正是太玄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