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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309章 诸仙灭绝阵前夕

    天刚擦黑,风先变了。

    太玄浮空岛外头那片云海往下塌,远处群山上的灵雾被人一把把抽走,连山腰常年挂着的霞光都淡了。树叶不动,水面不动,半空却一直传来低低的嗡鸣,跟谁在天顶压了一口巨钟,迟迟不肯落下。

    万通玄站在岛边,手里那块“万通”木牌烫得发热。

    他做了三千年买卖,头回这么快换东家。木牌到手不过半个时辰,商会总楼那边的传讯就已经炸了。各处分楼主事的玉简一道接一道地亮,问他是不是疯了,问仙王法旨怎么碎的,问执法飞舟为何断了联系。到后来,连祖库看门的老供奉都发来一句话。

    “南部仙域祖脉在动,快逃。”

    逃不掉。

    万通玄抬头看天,嘴里发干。

    苍穹上头,不知何时多了三十五道暗金色纹路,一道接一道,从东边铺到西边。白日里还只是若有若无,入夜后全亮了出来。每亮一段,附近一大片天地灵气就薄一层。原本踩在脚下轻飘飘的浮空岛,这会儿连边缘的山石都开始往下掉渣。

    岛上杂役们抱着木桶跑来跑去,跑着跑着就喘得厉害。

    有人去井边打水,木桶提到一半,井口灵气一散,绳子跟着空荡荡地晃。

    楚狂人站在山门口,扫帚头杵着地,抬头骂了句。

    “这帮老东西真舍得。”

    他刚骂完,腰间狗链就自己一紧,扯得他往后一仰。

    古三通不知从哪冒出来,蹲在门梁上啃骨头。

    “少喊,把主上吵烦了,你今晚连台阶都没得扫。”

    楚狂人黑着脸,没接腔。

    他不怕仙王,怕那位嫌吵。

    莫天机已经连着跑了三趟。

    第一趟去查护宗阵盘,阵盘转得发烫,里头储着的灵石一块接一块裂。第二趟去查药园,悟道茶树倒还稳,旁边新种的几片灵草已经蔫了。第三趟跑来找苏尘时,头发都乱了,手里还拎着个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迎客亭里,苏尘换了个方向躺着,手边还剩三颗茶叶蛋。

    “老祖,不大对。”

    莫天机站在亭外,嗓子有点哑。

    “外围三十六处小阵眼,已经断了七处。岛外三千里内的天地灵气,全往天上跑。再这么抽下去,别说咱们浮空岛,南边那几座仙城都得先空。”

    苏尘嗯了一声。

    “空就空呗,又不是我抽的。”

    莫天机嘴一张,话全堵住了。

    这回他连劝都不太敢劝了。

    下午山门口那锅祖脉茶叶蛋,已经把他的胆子烫熟了。可外头天象压得人喘不上气,他站在亭前,脚底下的石板都在轻轻抖。他骨头缝里那点旧伤跟着一起闹,跟谁拿小锤子一下一下敲。

    他抹了把脸,往后看了眼。

    万通玄也来了,站得很远,没敢靠太近。

    这位刚入门的一号掌柜比他还忙,光整理商会暗线和传送台名册,就抱来了三大摞玉简。下午跪得最快的是他,晚上最坐不住的也是他。理由很简单,诸仙灭绝阵一旦真压下来,万通商会那些分楼和暗仓,全得跟着化灰。

    莫天机压低声音。

    “老祖,万掌柜刚才说,这阵起满要十二个时辰。前四个时辰抽灵,后八个时辰锁界。真等锁界落下来,商路,传送,道场,一个都跑不出去。”

    苏尘抬手,把一颗蛋壳剥开。

    “你们一个个急什么,天塌下来又砸不到我枕头。”

    莫天机胸口一堵。

    这话换别人说,他得骂一句疯子。

    换老祖说,他只敢顺着琢磨......也是,藏经阁都能扛百万联军,天塌下来多半也先砸别人。

    可太玄现在摊子大了啊。

    他脑子里那本账又翻起来。万通商会刚加盟,楚狂人还没驯熟,飞舟骨架还在山门口晾着,赔礼库房还没盘清。真让诸仙灭绝阵把南部仙域一锅端了,损失可就太大了。

    “老祖......”

    “行了。”

    苏尘把茶叶蛋往嘴里一送,起身,走到亭外。

    夜色已经压下来,天上那三十五道阵纹一层套一层,铺得很花。每隔几十息,阵纹里就会滚过一圈金光,金光扫过哪里,哪里的云就先散。远处仙城方向,已经有人往外飞。可飞不出多远,就被天顶压回去,跟撞上看不见的墙一样。

    万通玄走上前,抱着一堆玉简,声音发紧。

    “前辈,商会暗线已经回了六成。三十五仙王全动了,南部九处祖脉闸口已封四处,另外五处正在合拢。东华仙王、赤霄仙王、玄都仙王三家道场灵潮最重,多半是主阵区。晚辈还收到个消息,仙王联盟后方宝库全部封死,连自家人都不得进出。看来他们这次是真打算拼家底。”

    苏尘接过一枚玉简,贴在额前晃了晃,又丢回去。

    “字太小,懒得看。”

    万通玄差点没接住。

    楚狂人蹲在石阶上,抬头望天,嘴里啧了一声。

    “人家都要把锅端了,你还嫌字小。”

    “那你替我念。”

    楚狂人一下闭嘴。

    他扫台阶行,念账本不行。

    万通玄只能继续开口。

    “前辈,诸仙灭绝阵有个毛病,越大的阵,后方越怕出事。所以仙王们现在都守在前头,后方宝库和阵枢反倒空了不少。可他们敢这么摆,靠的是底气。东华仙王的道场有九重封禁,外头还有万重巡天索,平日连蚊子都飞不进去。”

    “你去过?”

    “晚辈送过三回货,只到外门。”

    “里头多大。”

    “宝库分三层,最深处放阵眼备用物,具体摆法,晚辈没资格看。”

    苏尘摸了摸下巴。

    莫天机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两人说着说着,味道就不对了。别人谈诸仙灭绝阵,谈的是怎么扛,怎么守,怎么避。到了老祖这儿,话题已经从“扛不扛得住”拐到“里头多大”。这路子他熟,熟得头皮都麻。

    下午问阵眼值不值钱,晚上就开始问宝库多大。

    莫天机心口那团乱麻,忽然松了半截。

    他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问。

    “老祖,您这是打算......”

    苏尘抬头看着天上那层层叠叠的阵纹,咂了下嘴。

    “灯光秀挺好看,就是太耗电了。既然他们要抽灵气,不如我先去把他们的电池拔了。”

    莫天机听得眼皮直跳。

    电池是什么他不懂。

    可“拔了”两个字他懂。

    万通玄手里的玉简差点掉一地。

    他投太玄才半天,脑子还在适应新东家。原本他以为,今晚最多是老祖坐镇浮空岛,自己带商会暗线满世界跑腿,顺便把仙王们的后路摸出来。谁料这位听完诸仙灭绝阵,开口就是去抄人家电池。

    这口气太随便,随便到万通玄胸口那点紧绷都散了点。

    他迟疑了一下。

    “前辈,后方虽空,可封禁不弱。若要潜过去,至少得避开三道巡天锁,一百二十七座照魂台,还有......”

    “你把路线画出来。”

    “现在?”

    “废话,不然等他们天亮摆酒请我?”

    万通玄不再多说,立刻把玉简铺开,蹲在地上划线。

    他指哪一段,哪一段就是哪家仙王的商道;哪一片颜色重,哪一片就是祖脉抽取最狠的地方。讲到后头,他自己都讲出火了。商人一旦押定了桌,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既然已经姓太玄,那就得狠狠干仙王。不然明天死的还是他。

    莫天机听着听着,也蹲了下来,把算盘珠子往边上一推,开始拿树枝补记。

    楚狂人本想装没兴趣,蹭了两步,还是蹲到了另一边。

    四个人围着一堆玉简和树枝,在迎客亭前画起了仙域地图。天上杀阵压顶,地上这几位研究的是怎么去拆对面的锅。画面多少有点离谱,可离谱着离谱着,莫天机心里那股慌意还真散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图成了。

    万通玄指着东边那道最粗的金线。

    “东华仙王道场在这儿,离太玄最远,守得也最稳。可越是这种地方,越爱把最值钱的压箱底放在里头。他若主持主阵,宝库里必有备用阵材,至少能顶半座诸仙灭绝阵。”

    苏尘看了眼,点点头。

    “行,就他家了。”

    莫天机嘴巴一张。

    “老祖,您一个人去?”

    “不然带你们去拖后腿?”

    莫天机讪讪闭嘴。

    这句扎心,但真。

    楚狂人倒是抬起头。

    “俺也去。”

    苏尘瞥他。

    “你去做什么,给人家报信?”

    “我给你扛东西。”

    “你先把门扫完。”

    楚狂人一口气闷在胸口,黑着脸转回去拎扫帚。

    万通玄赶忙把一枚最细的定位玉针递过去。

    “前辈,这是商会暗线常用的引路针,能认出各家商道缝隙。过了东华外域后,照着它指的反方向走,巡天索会少三成。”

    苏尘接过来,随手塞进袖子。

    他回身往亭里走,出来时已经换了身灰布夜行衣,鞋还是那双旧鞋,手里却多了根“拐杖”。

    那拐杖木不木,铁不铁,乍一看跟街边老人探路用的没差。可楚狂人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昨晚把他这辈子扫进坑里的那件玩意儿。

    扫帚褪了旧皮,剑意却收得干干净净。

    越收,越吓人。

    莫天机赶紧让开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万通玄原本还想再补两句路线,见苏尘把那根“拐杖”往地上一杵,所有话都收了回去。

    这种时候,话多没用。

    苏尘抬头看了眼天色,啧了声。

    “他们动作还挺快。”

    远处苍穹深处,一道更粗的阵纹亮了起来。随着那道阵纹落下,太玄浮空岛边缘的空间先裂开一条细缝,缝里没风,却有砂石一粒粒往里掉。

    莫天机看得心都提起来了。

    “老祖......”

    “看家。”

    苏尘丢下两个字,脚下一迈,人已经越过亭前石阶,越过山门,越过外头那层正在收紧的空间锁线。

    没有声响,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排场。

    他就那么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夜里,走到第三步时,人没了。

    只剩山门前几片落叶打着旋,飘回原地。

    莫天机张着嘴,半天才把气吐出来。

    楚狂人攥着扫帚杆,低低骂了一句。

    “又把老子扔这儿看门。”

    万通玄抱着玉简站在原地,掌心全是汗。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加盟太玄的第一天,干的不是盘账,而是给新东家指路去抄仙王老巢。

    夜更深了。

    东华仙域,道场外层,九重封禁全开。

    山门上的铜铃一串串吊着,没有风,却自己轻轻碰着。巡夜的两名守卫沿着白玉长廊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今晚祖脉被抽得太狠,连他们体内真元运转都发涩,胸口跟压了块石头一样,话都懒得说。

    走到宝库外墙时,前头那名守卫忽然停住。

    “等等。”

    后头那人跟着站住。

    “怎么了?”

    前头那人弯下腰,提起灯,往地上照。

    白玉石阶干干净净,边角处却多出一排鞋印。

    泥还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