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314章 拍卖仙王防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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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正好，省得我撬锁了。”
太玄浮空岛拍卖行三楼静室里，这句话从传音玉盘里冒出来时，万通会长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洒到了袖口。
窗外正是下午，山风卷着旗幡拍打廊檐，楼下大厅却安静得邪门。太玄这几天名声太响，上界来的人一批接一批，可人到了门口，脚下都放得很轻，生怕大声喘气都惹出点什么事。
万通会长把玉盘往桌上一放，先搓了把脸。
“老祖，您这边又拆了一家？”
玉盘那头停了停，传来苏尘的声音。
“嗯，北边那个门修得花里胡哨，拆着费劲。”
万通会长喉结动了动。
这话听着轻，落在他耳朵里却比锤子还沉。东华仙王家底刚空，北极仙王道场又让人掀了门，这时候谁还敢把太玄只当成个下界宗门看？
他把窗缝掀开一条，朝下看了一眼。
大厅里坐满了人，前排是各路黑市掮客，后排是散修、亡命徒、破落小宗的掌柜，还有些遮着脸的老家伙，一个个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气氛闷得能拧出水。
为什么都不说话？
因为天上那帮仙王已经把山门全关了。
不出门，不应战，不讲脸面，只守家底。散修们平日里最会闻风，现在风停了，他们反而更怕。仙王不开门，他们没活路。太玄老祖要继续砸场子，他们也怕被余波卷进去。
万通会长心里盘了一圈。
眼下最值钱的，不是灵药，不是仙石，是消息。谁家阵法松，谁家库房薄，谁家护宗杀阵已经换过位，这些东西一旦拿出来，比仙器还好卖。可这买卖太黑，卖出去，仙王联盟头一个要掐死他。
他干咳一声。
“老祖，您让我腾出拍卖行，我腾了。您让我把人往这边引，我也引了。可这帮人都坐着不动，他们怕啊。”
玉盘那头传来脚踩碎冰的动静，听着像有人边走边说话。
“怕什么？”
“怕买了东西没命花，怕仙王秋后算账，怕太玄拿他们当探路石。”
万通会长顿了下，压低嗓子。
“说白了，这帮人穷归穷，命还是认的。”
苏尘那边传来一声“啧”。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良民。你开门做生意，还指望进来的全是君子？”
万通会长被噎了一下，偏偏又没法反驳。
“那......老祖的意思是？”
“卖图。”
“卖什么图？”
“仙王道场防御图。”
静室里空了一拍。
万通会长盯着玉盘，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敲了三下，他把手收回去，低头看自己的指尖，掌心里全是细汗。
这玩意儿不是一般的烫手。
这是拿刀把仙王脸皮一张张剥下来，再挂到拍卖行门口卖票。
“老祖，您手里有几家？”
“东华，北极，顺手还补了些别的。三十三家够不够？”
万通会长听得太阳穴直跳。
够不够？
这话说得跟问菜市场今天白菜够不够一车一样。
他吐出一口气，把声音压得更平。
“老祖，若真拿三十三家的阵眼、外库、药园、换防时辰一起卖，那今天这场子，怕是要翻天。”
“翻就翻。”
苏尘声音懒散。
“一个个跑过去拆，路太远。我赶时间，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人一乱，门就漏风，漏风的门最好进。”
万通会长站起身，在静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这话太直，可直里带着刀。
散修为什么不敢动？因为仙王高高在上，门里是什么，谁也不清楚。可一旦图纸铺开，连后院灵田哪块墙矮都给你标出来，那帮穷得冒火的散修绝对坐不住。
有些人这辈子没机会摸仙王家门槛，可只要有人把门缝掰开，哪怕进去薅一株药，都是改命。
他停下脚步。
“老祖，价怎么定？”
“低一点。”
“低到多少？”
“一块下品仙石。”
万通会长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
“一块？”
“嗯。”
“老祖，您这不是卖，这是白送。”
“我卖的是消息，不是钱。钱是顺带。”
苏尘那边又补了一句。
“你再加一条，允许现场拓印，份数不限。”
万通会长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这辈子做过无数脏买卖，倒卖过战场尸身上的储物袋，转过宗门内库流出来的赃物，替人洗过见不得光的仙金，可从没听过这么疯的路数。
一块下品仙石，现场随便抄。
这已经不是挣钱了，这是往仙王联盟脸上泼粪，还生怕泼得不匀，拿刷子再补两下。
可他心口却热了。
因为他太懂这买卖背后的好处了。
货一旦便宜到离谱，买的人就不是几十个，是几千几万。图纸一旦烂大街，仙王想追责都追不完。你杀一个，外头还有一万份。你堵住一个黑市，第二天酒楼、赌坊、路边茶摊都能冒出抄本。
这叫什么？
这叫把水搅成泥，再把所有人全推进去。
万通会长站稳后，朝玉盘郑重拱了拱手。
“老祖，这单我接。”
“价低了，你不亏？”
“亏个屁。”
万通会长吐出一句脏话，整个人反倒舒开了。
“老祖砸的是仙王的锅，我卖的是仙王的底裤。今天只要图一放出去，往后上界黑市都得认太玄的牌子。今天赔点面上的钱，明天我能把十年的路一口吃完。”
玉盘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挺会算账。”
“混口饭吃，不会算早饿死了。”
“行，给你半成。”
万通会长手臂都抖了下。
“半成？”
“卖出去的所有拓印钱，你拿半成。图我远程给你，别抠，先把人引疯再说。”
万通会长当场把腰又弯了两分。
“老祖放心，今天这场子，我给您办得热闹点。”
他抓起玉盘，大步下楼。
二楼转角，几个伙计看见会长脸色不对，刚要开口，万通会长直接抬手。
“鼓敲起来，灯全点上，内场外场一起开。”
伙计愣住。
“会长，外头不是说先压着吗，万一......”
“压个屁。”
万通会长一脚踢在栏杆边。
“今天不压了，今天咱们开荤。”
楼下大厅很快起了动静。
木槌敲了三下，原本低低的议论声被压住。拍卖台上灯火齐亮，红布拉开，连两侧专门给贵客坐的软榻都撤了，腾出一大片位置摆上拓印石台。
前排一个背着旧剑匣的散修先皱起眉。
“万通，你把拓印台搬出来干什么？”
另一边，一个穿褐袍的老头捏着胡须。
“今日不是拍卖疗伤药和跨域符么？”
“把人全喊来，就卖这些？”
万通会长走上高台，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笑得很市侩。
“诸位，今天不卖药，不卖符，不卖刀，不卖命。”
他一拍桌案。
“今天卖路。”
大厅里先是一静，随后杂音一下压了上来。
“卖路？”
“你疯了吧，路也能卖？”
“少绕弯子，到底什么东西。”
万通会长没急着接，先拎起桌上一卷灰皮图册，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不少人喉头都跟着一滚。
黑市规矩，万通会长越卖关子，货越狠。
前排那名背旧剑匣的散修代表最先开口，他嗓门不小，声音里带着穷久了磨出来的横劲。
“万通，会场里坐的没几个傻子。你若拿不出真东西，今天这台子，老子给你拆了当柴烧。”
万通会长冲他点点头。
“赵老三，你这话中听。今日这货若不值钱，我自己把门匾摘了给你劈。”
说完，他把图册往案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
“太玄老祖独家发售，《三十三仙王道场阵眼分布与弱点解析图》，起拍价，一块下品仙石!”
大厅里先空了一拍。
再下一刻，椅子腿擦地声、倒吸气声、有人掀桌子的声音一股脑冒了出来，连屋顶横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两层。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仙王道场的图？”
“阵眼分布？”
“还他娘是三十三家？”
赵老三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翻在地。他手按在剑匣上，胸口一起一伏。
“万通，你拿老子寻开心？”
万通会长把图册翻开第一页，朝众人一亮。
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哪家外库在西，哪家药园在东，哪条水脉夜里会换流，哪片护山阵的杀光每隔三十息会空出一道喘气口，写得清清楚楚，边上还用红笔圈了三处“可入”。
这不是虚词。
这是路线。
是能让穷疯的修士半夜做梦都笑醒的路线。
后排一个瘦高散修先把手抬了起来，声音都劈了。
“我出十块下品仙石!”
“十块你买个屁，老子出五十!”
“我出一百!”
万通会长抬手就压。
“不急，不急，今日规矩改了。”
他手指点了点台边那排拓印石。
“原本只卖一份。老祖开恩，今日图册允许现场拓印，买到一份，带走一份，抄录多少，看你本事。起拍价照旧，一块下品仙石。”
“谁出的价高，谁先拿原本。后头的人，按成交价排队拓印。”
大厅里一下炸了锅。
赵老三眼珠子都红了。
他原本还想拼命抬价，把原本先抢到手里，再转头倒卖。可万通这条规矩一出，他心口立马转了三圈。
抢原本，确实能先吃第一口肉。
可价抬太高，后面拓印的人少，他自己也得肉疼。倒不如狠狠干一把，把价抬得刚好，让所有人都跟进。人越多，事情越大，仙王越顾不上追最前头那几个。
他抬头盯住万通。
“你这老狗，算盘珠子打得都快蹦老子脸上了。”
万通会长嘿嘿一笑。
“做生意嘛，大家一起吃。你们吃仙王的，我喝口汤，不过分吧。”
赵老三吐了口唾沫，手一挥。
“二百仙石，我先拿!”
“二百五!”
“三百!”
后排有人直接扯着嗓子喊。
“老子不要原本，给我排前三拓印就成!”
“我也要!”
“先收我的钱!”
一时间，伙计们抱着账簿在场中来回跑，鞋底都磨冒烟了。有人把储物袋拍到桌上，有人当场拿灵药抵账，有人为了排号，狠狠干起来，拎着对方领子就往柱子上撞。
万通会长站在高台上，额头全是汗，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才叫拍卖。
不是卖一件死物，是卖一群穷鬼翻身的念头。
一块下品仙石起拍，不过半炷香，原本价格已经滚到一千三百块仙石，拓印号都排到了三百六十七。后头还有人拿着钱袋子往前挤，嘴里直喊留个号。
赵老三一把推开旁人，冲着台上叫。
“万通，再加钱，给我个附赠消息。哪家药园最好下手？”
万通会长两手一摊。
“这就得看你手里那份图。图上标红圈的，都是肉肥的地方。至于你能不能咬下来，靠你本事。”
赵老三咧开嘴。
“行，够味。”
说完他抱着刚到手的拓印本，转身就往外跑。
有人喊住他。
“赵老三，你真去啊？那可是仙王家门口!”
赵老三头都没回。
“去晚了连墙皮都剩不下!”
这句话一落，更多人跟着动了。
拍卖行门口原本堵着的人流，眨眼就散出去一大片。有人边跑边翻图，有人蹲在门槛边临时找人组队，还有人当场做起二道贩子，拿着刚拓好的图加价往外卖。
不到一个时辰，整座浮空岛上空就飞出去无数传讯符。
万通会长站在高台边往外看，连他这种老黑商都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拍卖。
这是放瘟。
他摸出传音玉盘，压着嗓子。
“老祖，图放出去了。”
玉盘那头传来苏尘的声音。
“嗯，热闹吗？”
万通会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热闹大了。按这个架势，今夜上界怕是没几个仙王睡得着。穷鬼们平日没胆子，今天全给您撩红眼了。”
“那就行。”
“老祖，后头若仙王们查到我头上......”
“查到你，你就说图是别人印的。”
“他们若要拍死我呢？”
“你跑来太玄。”
万通会长愣了下。
“就这？”
“嗯，门票钱自己带。”
玉盘那头断了。
万通会长捧着玉盘，先怔了两息，随后骂骂咧咧笑出声。
“这位爷......真拿我当自家伙计使了。”
可他嘴上骂，脚下却轻快了不少。
因为这句话够了。
只要太玄肯开门，上界再乱，他都能站着数钱。
傍晚前，第一批消息已经回流。
东华仙王外库的墙让人掏了个洞，三十多名散修进去抢了一圈，最后为了争一株养魂藤，自己在里头狠狠干起来，等守库的人赶到，药园已经光了半边。
北极道场更惨，护阵刚修好一层，夜里就有十七拨人试路。前头几拨死得快，后头的人抱着拓印图，踩着尸体换路，硬是从雪峰后头钻进了两支队伍，拖走了半池寒髓。
还有几家原本没被苏尘动过的仙王道场，也开始鸡飞狗跳。
因为图册上虽然写的是三十三家，可散修们根本不讲规矩。有人拿着东华家的图，对着别家门口比划，哪边墙矮翻哪边，哪边护阵老就往哪边凿。反正仙王们这会儿全在自查，谁还顾得上一个两个小贼。
夜色刚压下去，上界很多地方已经灯火通明，守库钟声响了一处又一处。
深渊最底下，血池咕嘟了一声。
几名仙王披着袍子站在祭坛边，袖口还沾着没擦净的金血。有人面色发青，有人胸口塌了一块，还有人手里拎着刚从贼窝里夺回来的半截阵盘。
谁都没说废话。
因为外头已经乱到收不住。
再这么拖下去，三十三家道场都得被蚂蚁啃空。
祭坛中央那道巨缝缓缓张开，血气顺着石缝往下流。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喘息，整座深渊都跟着抖了一下。
站在最前头那人咬破指尖，把血按进祭坛。
“请祖灾醒一醒吧。”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先是一只眼，缓缓撑开，里头铺满猩红。
太玄浮空岛拍卖行三楼静室里，这句话从传音玉盘里冒出来时，万通会长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洒到了袖口。
窗外正是下午，山风卷着旗幡拍打廊檐，楼下大厅却安静得邪门。太玄这几天名声太响，上界来的人一批接一批，可人到了门口，脚下都放得很轻，生怕大声喘气都惹出点什么事。
万通会长把玉盘往桌上一放，先搓了把脸。
“老祖，您这边又拆了一家？”
玉盘那头停了停，传来苏尘的声音。
“嗯，北边那个门修得花里胡哨，拆着费劲。”
万通会长喉结动了动。
这话听着轻，落在他耳朵里却比锤子还沉。东华仙王家底刚空，北极仙王道场又让人掀了门，这时候谁还敢把太玄只当成个下界宗门看？
他把窗缝掀开一条，朝下看了一眼。
大厅里坐满了人，前排是各路黑市掮客，后排是散修、亡命徒、破落小宗的掌柜，还有些遮着脸的老家伙，一个个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气氛闷得能拧出水。
为什么都不说话？
因为天上那帮仙王已经把山门全关了。
不出门，不应战，不讲脸面，只守家底。散修们平日里最会闻风，现在风停了，他们反而更怕。仙王不开门，他们没活路。太玄老祖要继续砸场子，他们也怕被余波卷进去。
万通会长心里盘了一圈。
眼下最值钱的，不是灵药，不是仙石，是消息。谁家阵法松，谁家库房薄，谁家护宗杀阵已经换过位，这些东西一旦拿出来，比仙器还好卖。可这买卖太黑，卖出去，仙王联盟头一个要掐死他。
他干咳一声。
“老祖，您让我腾出拍卖行，我腾了。您让我把人往这边引，我也引了。可这帮人都坐着不动，他们怕啊。”
玉盘那头传来脚踩碎冰的动静，听着像有人边走边说话。
“怕什么？”
“怕买了东西没命花，怕仙王秋后算账，怕太玄拿他们当探路石。”
万通会长顿了下，压低嗓子。
“说白了，这帮人穷归穷，命还是认的。”
苏尘那边传来一声“啧”。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良民。你开门做生意，还指望进来的全是君子？”
万通会长被噎了一下，偏偏又没法反驳。
“那......老祖的意思是？”
“卖图。”
“卖什么图？”
“仙王道场防御图。”
静室里空了一拍。
万通会长盯着玉盘，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敲了三下，他把手收回去，低头看自己的指尖，掌心里全是细汗。
这玩意儿不是一般的烫手。
这是拿刀把仙王脸皮一张张剥下来，再挂到拍卖行门口卖票。
“老祖，您手里有几家？”
“东华，北极，顺手还补了些别的。三十三家够不够？”
万通会长听得太阳穴直跳。
够不够？
这话说得跟问菜市场今天白菜够不够一车一样。
他吐出一口气，把声音压得更平。
“老祖，若真拿三十三家的阵眼、外库、药园、换防时辰一起卖，那今天这场子，怕是要翻天。”
“翻就翻。”
苏尘声音懒散。
“一个个跑过去拆，路太远。我赶时间，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人一乱，门就漏风，漏风的门最好进。”
万通会长站起身，在静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这话太直，可直里带着刀。
散修为什么不敢动？因为仙王高高在上，门里是什么，谁也不清楚。可一旦图纸铺开，连后院灵田哪块墙矮都给你标出来，那帮穷得冒火的散修绝对坐不住。
有些人这辈子没机会摸仙王家门槛，可只要有人把门缝掰开，哪怕进去薅一株药，都是改命。
他停下脚步。
“老祖，价怎么定？”
“低一点。”
“低到多少？”
“一块下品仙石。”
万通会长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
“一块？”
“嗯。”
“老祖，您这不是卖，这是白送。”
“我卖的是消息，不是钱。钱是顺带。”
苏尘那边又补了一句。
“你再加一条，允许现场拓印，份数不限。”
万通会长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这辈子做过无数脏买卖，倒卖过战场尸身上的储物袋，转过宗门内库流出来的赃物，替人洗过见不得光的仙金，可从没听过这么疯的路数。
一块下品仙石，现场随便抄。
这已经不是挣钱了，这是往仙王联盟脸上泼粪，还生怕泼得不匀，拿刷子再补两下。
可他心口却热了。
因为他太懂这买卖背后的好处了。
货一旦便宜到离谱，买的人就不是几十个，是几千几万。图纸一旦烂大街，仙王想追责都追不完。你杀一个，外头还有一万份。你堵住一个黑市，第二天酒楼、赌坊、路边茶摊都能冒出抄本。
这叫什么？
这叫把水搅成泥，再把所有人全推进去。
万通会长站稳后，朝玉盘郑重拱了拱手。
“老祖，这单我接。”
“价低了，你不亏？”
“亏个屁。”
万通会长吐出一句脏话，整个人反倒舒开了。
“老祖砸的是仙王的锅，我卖的是仙王的底裤。今天只要图一放出去，往后上界黑市都得认太玄的牌子。今天赔点面上的钱，明天我能把十年的路一口吃完。”
玉盘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挺会算账。”
“混口饭吃，不会算早饿死了。”
“行，给你半成。”
万通会长手臂都抖了下。
“半成？”
“卖出去的所有拓印钱，你拿半成。图我远程给你，别抠，先把人引疯再说。”
万通会长当场把腰又弯了两分。
“老祖放心，今天这场子，我给您办得热闹点。”
他抓起玉盘，大步下楼。
二楼转角，几个伙计看见会长脸色不对，刚要开口，万通会长直接抬手。
“鼓敲起来，灯全点上，内场外场一起开。”
伙计愣住。
“会长，外头不是说先压着吗，万一......”
“压个屁。”
万通会长一脚踢在栏杆边。
“今天不压了，今天咱们开荤。”
楼下大厅很快起了动静。
木槌敲了三下，原本低低的议论声被压住。拍卖台上灯火齐亮，红布拉开，连两侧专门给贵客坐的软榻都撤了，腾出一大片位置摆上拓印石台。
前排一个背着旧剑匣的散修先皱起眉。
“万通，你把拓印台搬出来干什么？”
另一边，一个穿褐袍的老头捏着胡须。
“今日不是拍卖疗伤药和跨域符么？”
“把人全喊来，就卖这些？”
万通会长走上高台，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笑得很市侩。
“诸位，今天不卖药，不卖符，不卖刀，不卖命。”
他一拍桌案。
“今天卖路。”
大厅里先是一静，随后杂音一下压了上来。
“卖路？”
“你疯了吧，路也能卖？”
“少绕弯子，到底什么东西。”
万通会长没急着接，先拎起桌上一卷灰皮图册，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不少人喉头都跟着一滚。
黑市规矩，万通会长越卖关子，货越狠。
前排那名背旧剑匣的散修代表最先开口，他嗓门不小，声音里带着穷久了磨出来的横劲。
“万通，会场里坐的没几个傻子。你若拿不出真东西，今天这台子，老子给你拆了当柴烧。”
万通会长冲他点点头。
“赵老三，你这话中听。今日这货若不值钱，我自己把门匾摘了给你劈。”
说完，他把图册往案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
“太玄老祖独家发售，《三十三仙王道场阵眼分布与弱点解析图》，起拍价，一块下品仙石!”
大厅里先空了一拍。
再下一刻，椅子腿擦地声、倒吸气声、有人掀桌子的声音一股脑冒了出来，连屋顶横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两层。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仙王道场的图？”
“阵眼分布？”
“还他娘是三十三家？”
赵老三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翻在地。他手按在剑匣上，胸口一起一伏。
“万通，你拿老子寻开心？”
万通会长把图册翻开第一页，朝众人一亮。
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哪家外库在西，哪家药园在东，哪条水脉夜里会换流，哪片护山阵的杀光每隔三十息会空出一道喘气口，写得清清楚楚，边上还用红笔圈了三处“可入”。
这不是虚词。
这是路线。
是能让穷疯的修士半夜做梦都笑醒的路线。
后排一个瘦高散修先把手抬了起来，声音都劈了。
“我出十块下品仙石!”
“十块你买个屁，老子出五十!”
“我出一百!”
万通会长抬手就压。
“不急，不急，今日规矩改了。”
他手指点了点台边那排拓印石。
“原本只卖一份。老祖开恩，今日图册允许现场拓印，买到一份，带走一份，抄录多少，看你本事。起拍价照旧，一块下品仙石。”
“谁出的价高，谁先拿原本。后头的人，按成交价排队拓印。”
大厅里一下炸了锅。
赵老三眼珠子都红了。
他原本还想拼命抬价，把原本先抢到手里，再转头倒卖。可万通这条规矩一出，他心口立马转了三圈。
抢原本，确实能先吃第一口肉。
可价抬太高，后面拓印的人少，他自己也得肉疼。倒不如狠狠干一把，把价抬得刚好，让所有人都跟进。人越多，事情越大，仙王越顾不上追最前头那几个。
他抬头盯住万通。
“你这老狗，算盘珠子打得都快蹦老子脸上了。”
万通会长嘿嘿一笑。
“做生意嘛，大家一起吃。你们吃仙王的，我喝口汤，不过分吧。”
赵老三吐了口唾沫，手一挥。
“二百仙石，我先拿!”
“二百五!”
“三百!”
后排有人直接扯着嗓子喊。
“老子不要原本，给我排前三拓印就成!”
“我也要!”
“先收我的钱!”
一时间，伙计们抱着账簿在场中来回跑，鞋底都磨冒烟了。有人把储物袋拍到桌上，有人当场拿灵药抵账，有人为了排号，狠狠干起来，拎着对方领子就往柱子上撞。
万通会长站在高台上，额头全是汗，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才叫拍卖。
不是卖一件死物，是卖一群穷鬼翻身的念头。
一块下品仙石起拍，不过半炷香，原本价格已经滚到一千三百块仙石，拓印号都排到了三百六十七。后头还有人拿着钱袋子往前挤，嘴里直喊留个号。
赵老三一把推开旁人，冲着台上叫。
“万通，再加钱，给我个附赠消息。哪家药园最好下手？”
万通会长两手一摊。
“这就得看你手里那份图。图上标红圈的，都是肉肥的地方。至于你能不能咬下来，靠你本事。”
赵老三咧开嘴。
“行，够味。”
说完他抱着刚到手的拓印本，转身就往外跑。
有人喊住他。
“赵老三，你真去啊？那可是仙王家门口!”
赵老三头都没回。
“去晚了连墙皮都剩不下!”
这句话一落，更多人跟着动了。
拍卖行门口原本堵着的人流，眨眼就散出去一大片。有人边跑边翻图，有人蹲在门槛边临时找人组队，还有人当场做起二道贩子，拿着刚拓好的图加价往外卖。
不到一个时辰，整座浮空岛上空就飞出去无数传讯符。
万通会长站在高台边往外看，连他这种老黑商都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拍卖。
这是放瘟。
他摸出传音玉盘，压着嗓子。
“老祖，图放出去了。”
玉盘那头传来苏尘的声音。
“嗯，热闹吗？”
万通会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热闹大了。按这个架势，今夜上界怕是没几个仙王睡得着。穷鬼们平日没胆子，今天全给您撩红眼了。”
“那就行。”
“老祖，后头若仙王们查到我头上......”
“查到你，你就说图是别人印的。”
“他们若要拍死我呢？”
“你跑来太玄。”
万通会长愣了下。
“就这？”
“嗯，门票钱自己带。”
玉盘那头断了。
万通会长捧着玉盘，先怔了两息，随后骂骂咧咧笑出声。
“这位爷......真拿我当自家伙计使了。”
可他嘴上骂，脚下却轻快了不少。
因为这句话够了。
只要太玄肯开门，上界再乱，他都能站着数钱。
傍晚前，第一批消息已经回流。
东华仙王外库的墙让人掏了个洞，三十多名散修进去抢了一圈，最后为了争一株养魂藤，自己在里头狠狠干起来，等守库的人赶到，药园已经光了半边。
北极道场更惨，护阵刚修好一层，夜里就有十七拨人试路。前头几拨死得快，后头的人抱着拓印图，踩着尸体换路，硬是从雪峰后头钻进了两支队伍，拖走了半池寒髓。
还有几家原本没被苏尘动过的仙王道场，也开始鸡飞狗跳。
因为图册上虽然写的是三十三家，可散修们根本不讲规矩。有人拿着东华家的图，对着别家门口比划，哪边墙矮翻哪边，哪边护阵老就往哪边凿。反正仙王们这会儿全在自查，谁还顾得上一个两个小贼。
夜色刚压下去，上界很多地方已经灯火通明，守库钟声响了一处又一处。
深渊最底下，血池咕嘟了一声。
几名仙王披着袍子站在祭坛边，袖口还沾着没擦净的金血。有人面色发青，有人胸口塌了一块，还有人手里拎着刚从贼窝里夺回来的半截阵盘。
谁都没说废话。
因为外头已经乱到收不住。
再这么拖下去，三十三家道场都得被蚂蚁啃空。
祭坛中央那道巨缝缓缓张开，血气顺着石缝往下流。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喘息，整座深渊都跟着抖了一下。
站在最前头那人咬破指尖，把血按进祭坛。
“请祖灾醒一醒吧。”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先是一只眼，缓缓撑开，里头铺满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