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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316章 藏经阁的恐怖威压

    “哟,这不是楚狂人么,深更半夜翻墙,挺有雅兴啊。”

    树杈上的人晃了晃脚,灰布裤腿垂下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扫帚。月色压在枝叶间,落到他肩头,整个人懒洋洋的,跟半夜出来乘凉的闲汉没两样。

    楚狂人喉头滚了滚,脚下半步都没敢挪。

    他见过苏尘出手。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副没睡醒的样子有多坑人。

    “你......怎么在这儿?”

    苏尘打了个哈欠。

    “我家院子,我不在这儿,难不成在你家?”

    楚狂人被噎得胸口发闷,嘴上却不敢再硬顶。他抬头扫了眼四周,那条黄狗已经趴回墙根,花猫蹲在石桥上甩尾巴,池塘那只老龟又把脑袋缩回壳里,仿佛刚才告密的不是它们。

    他心里飞快转了一圈。

    正面动手,八成当场没。

    转身跑?跑得掉个屁。人都坐树上等他了,自己这一路翻墙摸院,怕是早被看完了。可若直接认怂,黑市那边的债主先不说,他自己这口气都咽不下。

    楚狂人扯了扯嘴角,硬挤出个难看的笑。

    “误会,我迷路。”

    苏尘低头看着他。

    “你这路,迷得挺准,直奔藏经阁。”

    楚狂人沉了沉肩,手掌压在断剑柄上。

    “我说是夜里睡不着,出来转转,你信不信?”

    苏尘把扫帚搭在肩上,从树杈上跳下来,落地轻得连草叶都没压弯。

    “信啊。”

    “你们这些爱作死的,通常都这么说。”

    楚狂人眼角抽了一下。

    这话太损,偏偏他还没法反驳。

    苏尘冲藏经阁那边偏了偏头。

    “既然都走到门口了,进去坐会儿?”

    楚狂人没动。

    藏经阁那边黑着,门却大开。夜风从门里灌出来,带着老木头和纸页的味道,远远望去,里头层层书架叠着暗影,安静得过了头。

    他先前翻进来,还敢狠狠干一把。

    可这会儿真站近了,心里那团火反倒矮了半截。

    这里不对劲。

    太玄如今风头正盛,外头山门重重把守,偏偏这地方连门都不关。守得最松的,往往最不能碰。黑市里坑人的老把戏也是这样,桌上摆着没人要的破碗,谁伸手,谁赔得裤子都不剩。

    苏尘见他不动,问了一句。

    “怕了?”

    楚狂人下巴一抬。

    “我怕个屁。”

    苏尘点点头。

    “那就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园。夜里露水重,石板上带着潮意。苏尘走得慢悠悠,跟散步没两样,楚狂人落后半步,掌心一直压着剑柄,掌缝里全是汗。

    越往前,四周越安静。

    连虫子都不叫了。

    藏经阁门前那几级石阶不高,边角被岁月磨得发圆,瞧着就是宗门里最寻常的旧地方。门槛上还搁着个竹簸箕,旁边一双布鞋歪着,像是主人白天随手扔那儿忘了收。

    楚狂人盯着那双布鞋,心里骂了一句。

    都这种时候了,还摆得跟过日子一样,装给谁看。

    苏尘走到阶前,回头看他。

    “你不是睡不着么,进来喝口水。”

    楚狂人盯着那扇开着的门,没答话。

    他心里已经盘明白了。

    进门,未必有活路。

    可不进,眼前这位也不见得会放他走。

    既然横竖都要踩线,那不如狠狠干脆一点。至少先把剑递出去,死也死个像样。

    他手指一点点攥紧断剑,剑身嗡地轻响,积了多年没散的剑意被他从骨头缝里硬抠出来,顺着手臂往上爬。哪怕修为被封住大半,这一口剑意依旧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当年他靠这个横着走。

    今天再不用,往后怕是没机会了。

    苏尘站在门口,扫了他一眼。

    “你手抖什么。”

    楚狂人脸皮发黑。

    “夜里冷。”

    “胡扯,太玄这两天比城里澡堂子都热。”

    “......”

    楚狂人懒得再跟他扯。

    下一刻,他脚下一踏,踩上第一级台阶。

    天地间先是一静。

    紧接着,整座藏经阁像活过来一样。

    没有杀阵亮起,也没见什么神光冲天。门内门外,梁柱、石阶、窗棂、书架,连同地上那层常年扫不尽的薄灰,全都压下来。

    楚狂人膝盖当场一弯,脊背朝下沉去。

    他那口刚提起来的剑意,连个响都没闹出来,直接碎成了渣。

    不是被人一剑斩断。

    是它自己散了。

    像一群疯狗扑进皇城大殿,还没咬人,先被那股看不见的气韵按得趴地上吐舌头。

    楚狂人瞳孔一阵乱晃,左肩先砸在石阶上,胸口那口气跟着被压了回去。他咬牙想撑,手肘刚抬起半寸,手腕骨头已经发出细响,断剑“当啷”掉在脚边。

    下一息,更沉的东西落了下来。

    不是冲他来的。

    像是楼上有人翻了个身。

    整座阁楼跟着轻轻一晃。

    楚狂人整个人就贴在了石阶上,脸压着粗糙石面,连呼吸都被挤得断断续续。鼻尖前有粒灰,他盯了半天,连吹都吹不动。

    楼上传来一道困得发哑的声音。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楼下踩地板干嘛?”

    “震得我床都晃了。”

    那声音不高,听着还带点烦。

    可落进楚狂人耳朵里,比天雷都毒。

    他脑子里空了半拍,随即冒出一个荒唐得不能再荒唐的念头。

    刚才压下来的,不是此人出手。

    只是这人睡觉翻身,顺带漏了点气。

    楚狂人喉间挤出一口闷哼,拼命想把脑袋抬起来,可脖子上那股分量压得他眼前发花,牙缝里都在冒气。他活到今天,见过无数大场面,杀过人,被人追杀过,跪都没跪过几回。

    可此刻趴在这第一级台阶上,他连死撑的资格都没有。

    苏尘从门口探出半边身子,朝楼上回了一句。

    “知道了,我处理。”

    楼上没声了。

    楚狂人趴着,肩背却更沉了一层。

    苏尘走下两步,站到他旁边,用脚尖碰了碰那把断剑。

    “你这人真有意思,半夜跑来我门口练剑?”

    楚狂人额头抵着石面,嗓子都快磨破了。

    “我......”

    苏尘蹲下身,把断剑捡起来,左右看了两眼。

    “破成这样还舍不得扔,挺节俭。”

    楚狂人胸口一堵,差点喷出血来。

    这话比踩他脸都难受。

    可眼下难受归难受,脑子还得转。再不找条路,他今天真得死在门口。他忍着脊背上的重压,把嘴里的字往外一点点挤。

    “我接了悬赏......有人逼我来......”

    苏尘“哦”了一声。

    “谁逼的?”

    “黑市......讨债的......”

    “你欠多少。”

    楚狂人一时卡住。

    这个数报出来,连他自己都嫌丢人。

    苏尘低头看他。

    “说啊。”

    楚狂人闭了闭眼,狠狠干把话吐出来。

    “买了把帝兵仿品,赔了,后头利滚利......现在连命都抵上了。”

    苏尘沉默了两息,随后乐了。

    “你这脑子,能活到今天挺不容易。”

    楚狂人被堵得耳根发热,偏偏一句都顶不回去。

    因为这骂得没毛病。

    苏尘拎着那把断剑,在他脑门前轻轻敲了敲。

    “所以你就打算来刺我,拿赏钱还债?”

    楚狂人喘着气,没吭声。

    这话说穿了,他自己都嫌丢脸。

    苏尘把断剑随手丢到旁边,站起身,低头瞧着台阶上的人,心里也转了一圈。杀了省事,埋都不用埋,风一吹就干净。可这家伙能摸到藏经阁门口,胆子够肥,脸皮也够厚,还背着一身烂账。

    这种人,拿来看门扫地,说不定比外头那些一本正经的弟子还好使。

    至少他欠钱,跑不了。

    苏尘抬头看了眼楼上。

    床还热着,他懒得狠狠干脆的。

    “你想活么?”

    楚狂人艰难开口。

    “想。”

    “想活就直说,别端着。你现在这模样,说句硬话都费劲。”

    楚狂人嘴里发苦。

    他这辈子最烦别人拿他当笑话看,可如今命悬在别人手里,骨头再硬也得先活下来。

    “我想活。”

    苏尘点点头。

    “这不就结了。”

    他抬手一招,压在台阶上的那股分量一下撤了七成。楚狂人身子一松,刚想撑起来,双臂却软得不听使唤,脸还贴在石阶上,半天才把头偏过去,狠狠干喘了几口。

    苏尘站在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再问你一句,杀我这活,还干不干?”

    楚狂人胸口起伏,眼珠子都红了。

    干个屁。

    再给他十条命,他都不敢了。刚才那股威压压下来的时候,他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已经被碾得干干净净。别说剑意,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差点忘了。

    “......不干。”

    “说大声点。”

    “不干!”

    苏尘满意了。

    “这才对。钱是小事,命没了,债主都懒得给你烧纸。”

    楚狂人趴在台阶上,脸皮抽了抽。

    这人说话真欠揍。

    可他已经没脾气了。

    苏尘走进门里,过了片刻又出来,手里多了把破扫帚。竹柄发旧,扫头扎得乱七八糟,跟街边杂役手里那种没两样。

    他把扫帚递到楚狂人眼前。

    “起来。”

    楚狂人挣扎着爬起半个身子,没敢接,先抬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

    苏尘把扫帚又往前递了递。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台阶,以后扫地的活交给你了。”

    “包吃住,没工资。”

    楚狂人呆在原地。

    月光照着那把破扫帚,竹柄上还有常年抓握留下的暗色手印。换平日,谁把这玩意儿塞到他手里,他非得狠狠干抽对方一脸。

    可这会儿,他望着那把扫帚,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竟没敢伸手。

    刚才压塌他剑意的气,八成就沾在这上头。

    苏尘见他磨蹭,眉头一皱。

    “要么拿着扫地,要么继续趴着,自己挑。”

    楚狂人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把扫帚接了过去。

    竹柄入手的那一刻,他掌心一热,耳边隐约有剑鸣掠过,短促得像错觉。他整个人一抖,下意识把扫帚握紧,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苏尘没理他,转身往楼里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补了一句。

    “台阶扫干净点。”

    “再踩响了,我还得醒。”

    门内黑影一收,脚步声顺着木梯往上去了。

    楚狂人抱着扫帚,站在藏经阁门前,半天没动。

    夜风穿过院子,把他额前乱发吹开。石阶上的灰还在,门槛边的竹簸箕也还在,连墙根那条黄狗都翻了个身,冲他甩了下尾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扫帚,喉头狠狠干滚了一下。

    自己来杀人,结果人没杀成,反倒混了份扫地差事。

    荒唐。

    可更荒唐的是,他心里竟冒出个念头。

    这差事......说不定比那张悬赏令值钱。

    院外夜色更深,远处浮空岛边缘,有巡夜钟声敲了三下,不急不慢。

    楚狂人提着扫帚,回头看了眼黑沉沉的藏经阁,最后还是认命地弯下腰,先把自己压出的那道痕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