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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336章 倾家荡产的准帝

    “你们谁先来结个账?”

    这句话落下,山道上的风都停了半截。

    金满楼跪在碎石里,袍角沾着灰,额头上的汗一颗颗往下掉。他先看了眼躺在旁边的夜罗,又看了眼苏尘脚边那只木拖鞋,喉咙滚了滚,连嗓音都哑了。

    “阁下开价,金某认。”

    苏尘低头看门板。

    门板裂成三截,榫头都崩了。昨天补门的外门弟子手艺本来就不怎么样,这下倒好,连返工都省了,直接重做。

    他抬脚拨开一块木片。

    “你这人做买卖,嘴倒利索。”

    金满楼挤出个笑。

    “吃这碗饭的,嘴不利索,活不到今天。”

    “可惜。”

    苏尘看着他。

    “你脑子没跟上嘴。”

    金满楼心口一沉,连忙接话。

    “阁下若嫌少,金某再添。”

    “不是嫌少。”

    苏尘蹲下身,捡起半根门栓,在手里掂了两下。

    “是嫌麻烦。”

    他抬手,门栓朝金满楼肩头一指。

    “两扇门,四块石阶,一觉午睡,再加你刚才那一炉火。你若按坊市的规矩来算,今天没个十倍赔偿,怕是连门缝都摸不着。”

    金满楼脸皮抽了一下。

    这话说得没毛病。

    坊市宰客,本来就是这么宰的。换别人落到他手里,别说砸一扇门,踩脏一块砖都得赔出血。

    药老头抱着丹炉,从断柱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冲苏尘一个劲眨眼,眼皮都快抽筋了。

    “别信他,别让他走。”

    “这胖子肚里油水多,滑得很。”

    金满楼转头就骂。

    “老东西,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药老头缩了缩脖子,还是不忘补一句。

    “他要真老实,坊市那堆家底早让仇家抄干净了。”

    苏尘嗯了一声。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金满楼走。

    夜罗识海里那堆东西他已经翻过了,坊市有多少暗仓,多少秘库,多少副门主各握一把钥匙,他心里有数。问题不在于拿不拿得到,问题在于他懒得一处一处跑。

    跑腿最烦。

    尤其是替别人跑腿。

    金满楼见苏尘不说话,心里算盘又动了起来。他抬手擦了把汗,语气摆得很低。

    “阁下,坊市的家底分得散,真不是我推脱。明面上的库房,暗里的藏仓,还有几处压在虚空夹层里的死账,都得我亲自去取。若是副门主那几人不在场,神魂锁解不开,库门不开,宝物也出不来。”

    苏尘看着他。

    “接着说。”

    金满楼见他没发作,底气又回了半分。

    “金某不敢耍花样。这样,我先立血誓,再把主库钥匙交一半给阁下。等我回坊市,把剩下一半库藏运来......”

    药老头一听这话,抱着丹炉直跺脚。

    “运个屁!”

    “你让他出太玄阵法,他一脚就能踩进虚空。到时别说库藏,你连他裤腰带都摸不着!”

    金满楼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老东西,你成心拆台?”

    “拆你祖宗。”

    药老头翻了个白眼。

    “你当年卖我一炉假丹,老子记到今天。”

    苏尘听得有点乐。

    这俩人一唱一和,倒挺像坊市里讨价还价的场面。一个拿话往远里引,一个扯着嗓子拆价码。只是今天这买卖,价怎么开,轮不到金满楼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副门主拿密码,主库锁神魂,夹层秘仓还得你亲自点头。你这套说辞,拿去骗别人也许能成。”

    金满楼连忙低头。

    “金某句句属实。”

    “我信。”

    苏尘点头。

    “问题是,我没工夫陪你跑流程。”

    金满楼心里那股凉气一下压到了脚底。

    苏尘抬手。

    破旧扫帚没动,反倒是一线青光从藏经阁里掠出来,落到他掌心。

    那是一把剑。

    剑身不长,颜色发旧,剑锋边缘还挂着几缕没褪干净的木屑,跟院里劈柴的旧铁片差不多。可剑一到手,山道边那几棵烧焦的老树先矮了一截,枝干无声无息断开,切口平得能照见天光。

    金满楼看着那把剑,额角汗珠越掉越快。

    昨夜上界乱成一锅粥,很多人都在传,太玄这边有件凶得没边的东西。现在他算是看见了。

    苏尘把剑往他脖子上一架,语气很平。

    “太麻烦了。”

    “还是我自己拿。”

    金满楼喉咙一紧。

    “阁下......”

    苏尘没理他,心里已经开了口。

    “系统,给我绑他的储物空间和神魂契约。”

    下一刻,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耳边落下。

    “叮,检测到可接管目标,是否强制剥离绑定权限?”

    “是。”

    “叮,剥离开始。”

    金满楼跪在原地,先是肩膀一抖,接着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胸口那块金纹玉佩突然亮起,腕上的七枚宝戒一齐发烫,连眉心都浮出一枚暗金印记。那印记本来藏得深,此刻却给人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张嘴想喊,声音刚挤出来半截,脸上的肉就哆嗦起来。

    “你......你在做什么......”

    苏尘没答,剑锋往下压了半寸。

    金满楼眼前一黑,识海里拴着宝库的那几百条线一根根绷紧。明库,暗仓,虚空夹层,坊市总库,九层金库,三十六处外域寄存点,全都在同一刻震了起来。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散”。

    散到谁都搬不空,散到谁都抄不完,散到他就算输一局,也还能靠暗仓翻盘。

    可现在,那些线全往外抽。

    不是断,是被人攥住后,连根拔走。

    金满楼整张脸都扭了,手掌拍在地上,指头抠进碎石缝里。

    “停下......停下!”

    “那些库门认我神魂,外人根本打不开......”

    苏尘瞥了他一眼。

    “现在认我了。”

    金满楼脑子里嗡了一下。

    药老头抱着丹炉站远了几步,本来还想看热闹,结果下一刻,太玄内门广场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沉响。

    不是打雷。

    是重物落地。

    一堆接一堆。

    一片接一片。

    山道尽头先腾起一道灵光,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成百上千道宝光从天而降,砸进内门广场。仙石成堆,丹瓶成片,药匣、阵盘、符箱、灵金、古料,跟泄洪似的往下倒,落地后又往两边滚。没一会儿工夫,广场中央已经堆起了第一座山。

    药老头眼珠子都看直了,抱着丹炉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再走两步。

    “我的娘......”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穷宗门,也见过富宗门。可他没见过谁家广场下金雨的。

    苏尘提着剑,拖着金满楼往内门广场走。

    金满楼脚下发软,半拖半拽,袍子在地上拖出一条灰线。他嘴里还在喘。

    “主库里那三道锁......副门主那边的神魂印......虚空夹层有禁制......”

    每说一句,广场上就多一座山。

    他说到后头,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眼睁睁看着,原本锁在坊市最深处的那块九纹金台都飞了出来,咣当一声砸在广场边沿,震得四周砖缝全在抖。金台上摆的三株九转还魂莲还完好无损,莲叶滴着灵露,香气沿着石缝往外钻。

    再后头,是一捆一捆的天外陨星铁,黑沉沉压成小山,边角磕着地面,溅起火星。

    两条极品灵脉的开采令牌也掉了下来,牌面上还带着坊市金印。

    药老头冲过去抱起一块牌子,翻过来又翻过去,手都有点哆嗦。

    “真货......还真是开采令......”

    苏尘扫了眼满地资源,心里那股火总算顺了些。

    门值不值这么多,另说。

    反正坊市之主有钱,多赔点也算天经地义。

    他低头看金满楼。

    “还藏了多少?”

    金满楼嘴唇发干,眼里那股精气都散了不少。

    他如今跟那些宝库的联系已经被剥了个干净,留在身上的,只有几个装日用杂物的小袋子。多年的底子让人一把薅空,那滋味比砍他几刀还狠。

    “没了......”

    “真没了?”

    苏尘脚边那把剑往上抬了抬。

    金满楼脖子一凉,忙摇头。

    “明账暗账都在这儿了,只有几处死库埋在虚空乱流里,连我自己都不敢碰。再有,就是坊市那些副门主和掌柜手里的一点私货......”

    苏尘哦了一声。

    “私货也算坊市资产。”

    金满楼差点背过气去。

    这人是真不讲客气。

    药老头抱着一瓶丹药,一边往怀里塞,一边冲他嘿嘿直笑。

    “你也有今天。”

    “早年你卖我假丹,没想到吧,今天连铺盖都得赔出去。”

    金满楼瞪着他,眼里带火,可那火刚冒头,又让苏尘一眼压了回去。

    他如今半条命都捏在人家手里,别说还嘴,连呼吸重一点都怕惹祸。

    苏尘懒得再问,把剑收了。

    “从今天起,你就别当什么坊市之主了。”

    金满楼抬头。

    “那......”

    “去挖矿。”

    苏尘拍了拍他肩膀。

    “太玄刚到上界,山多,地广,缺个懂行的苦力。你认路,会算账,还会坑人,放矿脉那边正合适。”

    金满楼嘴角抽了两下,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让他一个准帝,去给太玄挖矿?

    药老头听得乐开了花,抱着丹炉拍腿。

    “好,好这个好。”

    “这胖子眼睛毒,让他盯矿,保准连一粒渣都抠出来。”

    广场那边,闻讯赶来的太玄弟子越来越多。先是有人站在远处张着嘴,接着有人冲上去抱灵石,抱到一半又赶紧放下,生怕这是做梦。还有几个药堂弟子干脆蹲在药匣边上,打开盖子就不动了,鼻子凑上去闻了两口,眼圈都红了。

    太玄穷太久了。

    穷到一瓶上品丹药都得掰开花,穷到修一截石阶都得拆东墙补西墙。

    现在好,广场上仙石堆到快没地方下脚,丹药匣子平码成排,连阵盘都能拿来垫桌脚。那些守山弟子身上的破甲忽然就不寒碜了,药堂里那几口裂了缝的丹炉忽然也能换新的了。

    苏尘懒得管他们怎么分,只转头看了眼夜色。

    天已经擦黑。

    内门广场被灵石映得通亮,连檐角的裂纹都看得清。风一吹,满地宝光晃来晃去,照得人脑门发热。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补觉。

    可刚迈一步,他又停下。

    夜罗还趴在山道边,半死不活。金满楼也跪在旁边,魂都快让人抽空了。一个天庭的头目,一个坊市的头头,都算有点份量。

    今天抄坊市抄得这么干净,上头那边多半已经有反应了。

    苏尘心里转了一下。

    既然早晚要来,不如自己先去。

    省得别人一波一波找上门,天天吵门。

    他低头,踢了踢脚边那堆仙石。几块大如磨盘的仙石骨碌碌滚出去,撞在另一座宝山下头,发出闷响。

    “行了。”

    “门钱算赔清了。”

    他转头冲药老头丢下一句。

    “明天一早,把岛开起来。”

    药老头还在抱着那瓶丹药发呆,听见这话,下意识抬头。

    “开岛? 开去哪儿?”

    苏尘往夜罗那边瞥了眼。

    “天庭总部。”

    “他们还欠我精神损失费。”

    傍晚的风从广场上刮过去,吹得满地旗角猎猎响。金满楼跪在灵石山旁,喉咙狠狠干滚了一下,额头上最后那点血色也褪了下去。

    远在上界另一头,一块悬在黑殿里的魂牌,悄无声息裂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