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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378章 高天一瞥

    金色竖眼刚开半分,镇天钟先沉了。

    不是响,是沉。

    那口悬在主殿上空的古钟硬生生往下坠了三尺,钟壁上的符文一层层往外亮,像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广场四周那些仙王亲卫先撑不住,一个接一个扑倒,额头贴着玉砖,连指头都抬不起来。

    三十三位仙王同时后撤。

    退得慢的,袍角刚碰到那层金色余辉,边缘就卷起来,灰扑扑往下掉。黑袍仙王脸色发青,脚下连退十几步,喉头狠狠干了一下。

    “盟主......这便是上使赐下的眼?”

    没人接话。

    这种时候,还能站着说话的只剩仙王。可即便是他们,也一个个把气息压得低低的,谁都不敢高声。广场四周本来还有议论,此刻全成了喘息声。

    天玑仙王站在钟楼最高处,额前裂口越开越大。

    那只竖眼没有瞳仁,眼心是一团缓缓转动的金色旋涡。它一出来,天地间原本规整的灵机全乱了。赤金柱上的锁链开始扭,祭兵台边缘那些刻得方方正正的阵纹,也跟着歪斜,像有人伸手在上头抹了一把。

    太玄斩天剑立在阵中,剑身墨字已经淡到快看不清。

    它先前顶住了万仙炼器阵,靠的是苏尘随手蹭上去的几笔旧墨。可这几笔字再横,也终究是留痕,不是主人亲临。如今天玑仙王把藏了多年的底子掀出来,祭兵台上的火没再往上窜,那股压下来的东西却更凶。

    天玑仙王抬眼,看向阵中长剑。

    “你主人的字,够横。”

    “可惜,横不到这里。”

    他一字一句往下说,话里没有半点火气,更像在讲一桩早算好的买卖。

    “本座熬你半夜,为的是留你全尸。”

    “如今看来,留不住了。”

    黑袍仙王站在下方,顺着这话接了一句。

    “盟主,要不要先试着切断它和主人的牵系?”

    天玑仙王头也没回。

    “你来切?”

    黑袍仙王嘴一闭。

    他真不敢。

    刚才那三个死在祭兵台边上的仙王,尸灰还在风里打转,谁敢拿命去试。

    天玑仙王继续盯着太玄斩天剑。

    “它主人离得远,手伸不过来。”

    “这时候不把它打断,等那人真摸过来,主殿今夜就得换地方。”

    这句一出,周围几位仙王都没再劝。

    他们一个个老成精,心里都拎得清。主殿门口留着这么个东西,今晚若收不下,明晚说不定就轮到自家道场被扫一遍。联盟这块招牌若塌了,他们这些坐王座的一个都跑不掉。

    老妪仙王撑着拐杖,往前半步。

    “盟主尽管动手,阵脚老身替你守着。”

    黑袍仙王也咬牙开口。

    “我守东面。”

    “我守西面。”

    “北面给本王。”

    片刻工夫,剩下三十位仙王重新站稳方位。死了三个,空出来的阵位由旁人补上。没人再说什么收器归库,也没人再提瓜分好处。事走到这一步,先活过今晚再讲别的。

    天玑仙王按住眉心那道裂口,金色竖眼彻底睁开。

    广场上的空气当场沉了一层。

    祭兵台四周十二面火旗齐齐扑地,赤金柱上的锁链全伏了下去,像牲口见了天敌。连镇天钟都收了声,只剩钟身轻轻抖动,钟口里掉下一片片金粉似的碎屑。

    天玑仙王嗓音低下来。

    “看你最后一遍。”

    竖眼往下一照。

    没有雷,没有火,也没有剑气相撞的巨响。只有一道金色的视线,从钟楼一直落到祭兵台。它所过之处,广场上的玉砖边角全被磨平,赤金柱上的铭文一排排褪掉,连半空里那些本源火都往两边让开。

    太玄斩天剑先鸣了一声。

    很短。

    随后,剑身上的墨字开始淡。

    “别”字先淡,笔锋边缘一点点散开,跟被谁拿湿布抹过一样。紧跟着是“烦”字,中间那一点最先没了。再往后,“我”字也塌了半边。

    广场下方有人看得眼皮直跳。

    黑袍仙王压着嗓子。

    “真擦得掉......”

    老妪仙王没回他,只是拐杖捏得更紧了些。她活得长,见过的凶兵不少,可这种场面还是头一回。人家随手留几笔字,便压灭三十三王的本源火。如今盟主亮出这只眼,才勉强抹得动。光这一点,就够她回去少睡十年安稳觉。

    太玄斩天剑又鸣。

    这回长了些。

    它在火里,在钟下,在那道金色视线里,剑身上的裂纹一寸寸往外爬。先是剑尖,后是剑脊,再往中段去。那些裂纹很细,密密排开,把整截剑身切成许多小块,偏偏又没真正断开,像还有一口气吊着。

    天玑仙王盯着它,眼里多了几分冷意。

    “还不肯低头?”

    “器再硬,也得认炉。”

    竖眼里的金色旋涡转得更快。

    这一下压下去,祭兵台上那几个墨字又淡了半成。“睡”字最后那一勾当场散了,只剩半个残影挂在剑身上,明灭不定。

    广场周围立刻有人心口一松。

    行了。

    再撑一会儿,这把剑就得废。

    黑袍仙王吸了口气,压着兴奋开口。

    “盟主,待它字痕尽去,我来替你封柄。”

    天玑仙王淡淡道:

    “你还不配碰它。”

    黑袍仙王脸上发热,赶忙闭嘴,心里却不敢不服。天玑仙王这话难听,却没说错。真等剑落下来,谁先上去拿,谁先吃第一口反噬。盟主不让他碰,反倒保了他一命。

    阵中,太玄斩天剑不再乱冲。

    它静了下来。

    这一下,广场上的仙王们都更警惕了。先前它硬冲,说明还有脾气。如今静了,多半是在憋最后一口。

    天玑仙王也看出来了。

    他没催,也没收手,只把那道金色视线继续往下压。

    “你若还有主,便让他来。”

    “若没人来,你今夜就留在这里。”

    太玄斩天剑没有回他。

    它只在火里轻轻转了半圈,剑尖从朝东改成朝南。

    南边很远。

    那边没有主殿,没有钟楼,没有三十三张王座,只有一座它待了许久的小院,一个整天嫌麻烦、嫌吵、嫌人多的灰衣人。那人拿它通过水沟,扫过院角,拍过蚊子,还拿它蘸墨,在剑身上随手蹭过几笔字。

    别烦我睡觉。

    写的时候,苏尘八成还在嫌字不好看。

    太玄斩天剑剑身轻轻一震。

    它跟了那人太久,久到连院里哪块地砖容易积灰都门清。它也清楚,那人最烦什么。

    烦被打扰。

    烦半夜出门。

    烦别人给他找活。

    所以不到真撑不住,它不敢叫。

    可现在不叫,真的要碎了。

    剑尖缓缓抬起,对准南边。原本缩在剑身内部的余力,被它一寸寸往尖端挤。剑脊上的古纹挨个亮起,再一排排熄灭。那不是蓄势冲杀,那是把剩下的命全塞进一个口子里。

    天玑仙王看见了,眉头第一次拧紧。

    “拦住它!”

    三十位仙王同时出手。

    东面起禁网,西面起锁印,北面压钟声,南面直接竖起九层金墙。祭兵台上本就压着它的火势也一并盖下去,要把这一声硬闷死在阵里。

    可太玄斩天剑已经不守了。

    它把剑身彻底摊开,任由那道金色视线切进裂缝,任由本源火舔上断口,任由禁网和钟声一道道砸下来。下一刻,剑尖一点白芒亮起。

    这一点白芒细得很,像夜里针尖上沾了一滴霜。

    紧跟着,长鸣出鞘。

    不是杀人的鸣,是叫人的鸣。

    这声一出,广场四周的金墙先破,九层一起开裂,裂缝从中线跑到边缘。东面的禁网被穿了个眼,西面的锁印直接翻了个个儿。镇天钟狠狠干了一下,钟身往后摆出去,钟楼最上头那层瓦全被震飞。

    三十位仙王齐齐闷哼。

    有人袖中渗血,有人口鼻往外淌红线。黑袍仙王最惨,离南面最近,那声长鸣擦着他胸口过去,当场把他震得倒飞出去,滚过十几级台阶才停下,人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天玑仙王脸色变了。

    他没料到这把剑在这种地步,还敢把最后一口力全拿来求援。

    更没料到,这一声真传出去了。

    南边天幕忽然一抖。

    很轻的一抖,旁人未必看得出来,天玑仙王却看见了。他按着竖眼的手掌立刻收紧,指缝里都见了血。那股从南边传回来的牵扯感很细,却很直,像有人隔着不知多少重山海,顺着这根线拽了一下。

    天玑仙王立刻抬手,金色视线再压。

    “封死它!”

    老妪仙王咬牙站起,拐杖往地上一戳,十二面火旗重新立住。

    “封了!”

    黑袍仙王也撑着台阶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第一句话却是:

    “盟主,那边真有人接了!”

    他这句把不少仙王心底那层侥幸都打碎了。

    果然有人。

    果然还活着。

    而且隔着这么远,还真能顺着这一声摸回来。

    天玑仙王胸口也沉,可他没退。

    事已至此,越不能退。

    “怕什么。”

    “它已经废了。”

    他盯着阵中那把满是裂纹的剑,嗓音压得更沉。

    “人来得再快,也得先过本座这一关。”

    说完,他把竖眼再睁大一分。

    金色视线彻底压住太玄斩天剑,剑身上最后两个墨字也淡到了边缘。“觉”字已经碎开一半,“睡”字只剩浅浅一痕,连剑锋都被定死在半空,再难往前抬半寸。

    太玄斩天剑终于不动了。

    它那口长鸣发完,力也见了底。整把剑被金色视线钉在祭兵台上空,裂纹从头走到尾,连先前那点雪亮都快没了,只剩一截满是旧伤的剑胚悬着。

    广场四周,三十三位仙王这才齐齐松了半口气。

    有人腿弯发软,索性席地坐下。有人的王袍后背已经湿透,手还在发颤,却硬撑着不肯叫人看出来。黑袍仙王扶着台阶起身,抹了把嘴角,抬头望向钟楼,嗓子发哑。

    “盟主,成了。”

    天玑仙王没有点头。

    他看着那把被禁在空中的剑,心里那根弦反而拉得更紧。太安静了。安静到连祭兵台下的火都不吭一声,只一下一下舔着剑底。南边那股牵扯感没断,细细吊着,像有人正慢条斯理把袖子往上卷。

    他抬手,准备亲自去拿剑柄。

    就在这时,南边虚空里传来一声叹息。

    那声音不高,落进主殿广场,却让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就热壶酒的功夫,你们非要逼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