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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04章 莫字旧令藏旧案

    天快亮时,藏经阁里先起了霜。

    不是屋外的露,霜是从桌上那只茶盏边缘爬出来的,一圈一圈往外蔓。盏中茶水还热,杯口却先白了,白得发脆,碰一下就掉渣。

    苏尘把旧令牌丢到桌上,抬手敲了敲门框。

    “莫天机,滚过来。”

    院外脚步声很急。

    莫天机本就在外头忙了一夜,听见这声喊,连披风都没系稳,几步就冲进院门。老头脸上全是没收拾干净的倦色,袖口还沾着墨,八成又在连夜核礼单。

    他刚进门,先瞥见桌上的霜,脚步当场慢了半拍。

    再看见桌上那块令牌,喉头跟着滚了一下。

    “老祖,这是......”

    苏尘坐在摇椅上,指了指桌面。

    “你家的东西,你认。”

    莫天机走近,双手捧起那块旧令牌。入手的一刹那,他整条胳膊都打了个哆嗦,像碰了块埋在井里的寒石。令牌边角那层黑血已经发硬,贴在掌心,黏得他手指发涩。

    老头先看正面那个“莫”字,再翻背面。翻到背面那半截压碎符纹时,他呼吸一下子急了,鼻翼都跟着发颤。

    “这......这像是镇陵印纹。”

    “可不该啊......”

    苏尘看着他。

    “什么叫不该。”

    莫天机盯着令牌,眼珠都不转,嘴里一句一句往外挤。

    “太玄旧制,掌教令分三类。山门令,刑殿令,镇陵令。”

    “前两样在宗门明面上走。镇陵令不一样,只传掌教,不入册,不示人。老夫小时候听上一代掌教提过一嘴,说这东西早失了,宗门旧志里连图样都没留下。”

    他抬起头,额角细汗一颗颗冒出来。

    “老祖,您从哪儿拿到的?”

    苏尘端起茶盏,盏边那层白霜咔地裂开一道细口。

    “地底下,门边上,锁链缝里。”

    莫天机手一抖,令牌差点滑下去。

    “门?”

    苏尘看着他那张脸。

    老头这反应不对。

    这不是初听秘辛的迷糊,是撞见祖坟挖开半边的惊惧。显然他不全知情,但又摸过一点边。

    苏尘把茶盏放下。

    “别跟我装糊涂,你们太玄历代掌教,到底守过什么东西。”

    莫天机站在桌前,半晌没说话。

    院里风声很小,窗纸却一直在抖。藏经阁地板下面有细细的闷响传上来,隔一会儿来一下,跟有人在楼下拿木槌敲空桶。桌上那层霜也越爬越开,连《无始大帝道经》垫着的桌角都沾上了一层白。

    莫天机把令牌放回桌上,手掌离开时,指腹上多了一层乌色。

    他低头搓了两下,乌色没掉,反倒顺着纹路往里渗了半点。

    老头脸皮抽了抽,赶紧催动灵力封住手臂,这才压住那股往上窜的寒意。

    “老祖,老夫真没装。”

    “镇陵令这玩意,老夫只在残页里见过名字。再往深了,宗门就断了。上一代掌教死得急,很多口授秘事都没来得及留下。”

    苏尘懒得跟他绕,抬手在桌上点了点。

    “去翻。”

    “把你们那些烂书全搬来。”

    莫天机连声应下,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双手捧起那块旧令牌,小心得很,像捧着一截随时会炸的雷木。

    不到半炷香,藏经阁地上就堆满了旧册。

    有宗门残志,有掌教手札,有封皮发黑的祭文,还有几卷虫蛀过半的谱牒。莫天机跪坐在地,一卷卷翻,翻得纸灰乱飞,嘴里还不停念。

    “镇陵......镇陵......镇陵......”

    苏尘靠在椅里看着。

    老头这模样,倒不像做戏。

    真要说演,他也演不了这么细。手抖得厉害,翻页时总把纸角带裂,裂了又赶紧拿灵力去托。那劲头,跟赌桌上突然摸到自家祖传欠条差不多。

    桌上的霜还在往外长。

    窗台一角已经结了白花,连吊着的旧茶壶都蒙上一层雾。地板下传来的闷响也快了些,隔不了多久就来一下。每来一下,桌上的纸页就轻轻跳一跳。

    苏尘扫了眼系统面板。

    上头的字也开始变了色。

    “污染上行中。”

    “建议宿主尽快处理源头。”

    他啧了一声,关掉面板。

    处理,他当然想处理。

    问题是门后那玩意现在只露出半只爪子,真要把门彻底掀了,动静只会更大。那种赔本买卖,除非逼到眼前,不然谁干谁脑子进水。

    又过了一阵,莫天机突然停手,从最底下拽出一本薄册。

    册子封皮早掉了,只余下几张油纸裹着。老头拿袖子擦了擦灰,翻开第一页时,喉间卡出一声很轻的抽气。

    “有了......”

    他把册子往前一送。

    “老祖,您看这句。”

    苏尘接过来。

    纸页只剩半边,断口参差,像被人硬生生撕走过一段。上头墨迹也淡,许多字都糊了,只能勉强认出一句。

    祖陵不在后山,在......阁下。

    苏尘垂眼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纸边敲了敲。

    阁下。

    不是对人的敬称。

    是阁下,阁的下面。

    藏经阁下面。

    莫天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老祖,太玄历代都说祖陵在后山禁地。可这本手札,是第十七代掌教的亲笔,笔锋老夫认得,跟祖师堂里那篇祭文一个路数。”

    “若这句没错......那就坏了。”

    苏尘把册子合上。

    “坏在哪。”

    莫天机嘴皮子哆嗦两下,硬着头皮往下说。

    “祖陵不在后山,那后山那座陵就是假的。假的摆在明处,真的压在藏经阁下面,只有一种用法。”

    “镇场。”

    “拿帝尸镇场。”

    说完这句,老头自己先打了个寒噤,连捧着册子的手都往回缩了缩。

    苏尘看了他一眼。

    “继续。”

    莫天机抬袖擦了把额头,蹲下去又翻那堆残册。这回翻得更快,纸页哗啦作响。翻到一卷旧画轴时,他动作停住,小心把画抽了出来。

    画早褪了色。

    上头是太玄初代大帝立于山巅,身后云气翻卷,脚下万峰朝拜。乍一看没什么,细瞧才见大帝身后远处,立着一扇高门。门体青铜色,门环双首,门外垂九链。

    莫天机手指点着画角,指尖都在发颤。

    “老祖,您瞧这个。”

    “祖师堂挂着这幅画,老夫看了六百多年,一直当那是帝陵门庭的装饰。今夜再看......和您说的那扇门,对得上。”

    苏尘接过画,目光在门形上停了一会儿。

    门是同一扇门。

    锁链也是同一套锁链。

    连门环上的两只兽首都一样,一只缺左角,一只缺右牙,半点不差。

    这就有意思了。

    他原先还以为地底那门是后来人封的,现在看,门从太玄初代那会儿就立在这儿。历代掌教嘴上喊着守宗门,背地里多半还轮着班下来给门加锁。

    难怪镇陵令会卡在锁链里。

    那不是丢的,是有人曾经带着它下来过。

    苏尘把旧令牌重新捡起,和画卷并在一处,心里账目又多了一笔。

    门后那玩意昨夜说,动的人一直是“你们”。

    这句话,怕是没全吹牛。

    莫天机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差。

    “老祖......若真是帝尸镇场,那宗门旧史里许多事就对上了。”

    “为什么历代掌教一到月末就闭关三日,为什么祖师堂香火从不许断,为什么藏经阁修得破破烂烂,却谁也不准拆......”

    他话没说完,桌上那只茶盏啪地裂了。

    一道白纹从杯口一路裂到杯底,热茶顺着桌面淌开。茶水所过之处,木纹先黑,再白,桌角冒出细碎冰渣,连垫桌脚的《无始大帝道经》封皮上都挂了一层霜。

    莫天机看得头皮发麻,往后退了半步。

    “它上来了。”

    苏尘嗯了一声,抬手按住桌面。

    掌心气血一压,那层白霜立刻退开几寸,裂开的茶盏却没恢复,杯身还在轻轻抖。地板下的闷响更密了,砰,砰,砰,一下一下,敲得人耳根发麻。

    莫天机嘴唇发干。

    “老祖,要不要召集长老......”

    “召谁?”

    苏尘看了他一眼。

    “叫他们下来送菜?”

    莫天机一下闭了嘴。

    这话难听,偏又实在。别说寻常长老,连他这个掌教下去都未必撑得过门后一口气。真把人叫来,只会让楼下那个东西多闻几口人味。

    苏尘把那块“莫”字旧令牌收进袖中,起身走到窗边。

    天色刚泛青,院里那株老树枝头挂着一层薄霜,霜线一路蔓到门槛。远处峰顶那把扫帚还插着,隔得老远都能看见那点红,血莲花瓣比昨夜又舒开了一圈。

    两条线。

    地底的门,峰顶的花。

    一上一下,全冲着藏经阁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安生日子没过两天,这帮老东西就开始排着队给他送钟。系统那边三日限时还挂着,地底门又裂,峰顶还冒花。谁说修仙清闲,谁就是在放屁。

    身后,莫天机还捧着那卷旧画,嗓音都带了哑。

    “老祖,老夫还想起一件事。”

    “祖师堂角落里有幅残画,平时卷着没挂。上头只有半截背影,老夫年少时偷看过一眼。初代大帝身后,也有门。”

    苏尘还没接话,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先响的是姬明月。

    她那嗓子平日带着股压人的锐气,这会儿却绷得发尖。

    “别碰!”

    紧跟着,沐幽月也失了声调。

    “那不是花,退开!”

    两道声音几乎撞在一处。

    莫天机手里的旧画当场掉在地上,连滚两圈,正好摊开在门边。画上那扇青铜门朝着门外,门前九链低垂,像在等人。

    苏尘转过身,朝院门看去。

    门槛外头,晨雾里那股红,已经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