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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06章 钥匙自转门欲再开

    “它动了。”

    姬明月这句话刚落,苏尘已经转身。

    院里那把旧钥匙插在土里,露出半截,铜面沾着晨泥。按理说这种东西埋得不深,风大点都能摇两下。可眼下院里没风,它却自己在转,一格一格,转得很慢,偏又稳得吓人。

    每转半寸,地砖缝里那股灰气就往前蹭一截。

    沐幽月盯了两息,喉咙发干。

    “它在找口子。”

    苏尘走过去,伸手就抓。

    指尖刚碰到钥匙柄,铜面上那层暗色立刻活了,顺着他的手背往上裹,像一层湿膜,带着腥臭的寒意。

    姬明月下意识拔出了腰间短刃。

    “别硬抓,它黏上了。”

    苏尘没松手。

    掌心一扣,硬是把钥匙从土里拔了出来。

    钥匙离地的一刻,院里茶树“咔”地响了一声。枯掉那半边树皮裂开细口,几片没掉干净的叶子当场卷成灰,贴着地飘开。

    沐幽月肩膀绷紧,往后退了两步。

    她刚吃过亏,这会儿看那钥匙,跟看一只刚从坟里刨出来的手差不多。

    “它比刚才更脏了。”

    苏尘捏着钥匙,低头扫了一眼。

    铜面上果然起了一层薄薄的灰膜,膜下还鼓着小泡,跟活肉呼吸差不多。昨夜那四道裂口还在,裂口边缘却给这层膜糊住了,看着像有人拿尸泥把它重新补了一遍。

    他掂了掂,钥匙比昨夜沉了三分。

    有东西正借它加码。

    院门外,莫天机原本已经走远,听见动静又赶了回来。老头一脚刚迈进门槛,就闻到院里那股味,脸色当场发绿。

    “老祖,守山的人刚布出去,您这边......”

    他话没说完,先看见苏尘手里的钥匙,脚步当场钉在原地。

    “它......它怎么成这样了?”

    “门里那位嫌我昨夜拧得轻,今儿自己加了点料。”

    苏尘把钥匙横过来,指腹在灰膜上一刮。

    灰膜给刮开一线,底下冒出几缕细丝,丝上挂着暗色液珠,一碰到空气就往回缩,缩回钥匙裂口里。

    姬明月看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还会护疼。”

    沐幽月低声道:“它把钥匙当肉了。”

    莫天机听得胸腔发紧。

    一把旧钥匙,让门后那东西养成这样,谁再把这玩意儿当个死物,谁脑子就进水了。

    他抹了把汗,压低声音。

    “老祖,要不先封进阵盒里,埋远些?”

    “埋哪?”

    苏尘看他。

    “埋山脚,它顺路给你挖条道。埋祖师堂,它正好认门。你家太玄这点破地方,就没哪处比这儿更近。”

    莫天机给堵得一句话都没了。

    苏尘提着钥匙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不对。

    院里黑气往钥匙上缠得太快,门后那东西这回没耍昨夜那套挑拨的嘴路子,直接借钥匙发力,说明它不想聊了,想撬锁。

    既然这样,地下那扇门多半也在动。

    他回头看向姬明月和沐幽月。

    “跟我下去。”

    莫天机立刻上前半步。

    “老祖,老夫......”

    “你留这儿。”

    苏尘把那张旧画踢到他脚边。

    “守院,盯树,谁进来打断腿。”

    莫天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弯腰抱起那幅画。

    他这点修为下去,只会添乱。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苏尘带着两女进了藏经阁,掀开地砖,顺阶而下。

    通道里比昨夜更冷清,墙上残灯还亮着三盏,火头却全缩成豆大。石阶边缘挂着细灰,一层连一层,鞋底踩上去,能听见细碎干响。

    姬明月走在后头,手心全是汗。

    她不是怕打架。

    她怕这种没边没形、还带着老坟味的东西。界渊那边再凶,刀砍下去也有个血口。眼前这玩意儿不一样,它先摸门,再钻缝,再借旧伤认路,路数脏得让人牙痒。

    她心里飞快盘了一下。

    若门后那东西真从地底爬出来,自己这点魔皇血脉未必能保命。可上头藏经阁是苏尘的窝,他不退,谁都别想退。既然退不了,那就只能把耳朵竖起来,多听一句是一句。哪怕多认出半分来路,待会儿真翻脸,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走到最后几级台阶时,通道深处已经传来金属绞紧的声。

    咯,咯,咯。

    一声接一声,慢得磨人。

    沐幽月脸色发白,贴着墙站住。

    “昨夜没这么响。”

    “昨夜它在试,今天它在推。”

    苏尘走到门前。

    青铜门还在,九道锁链全绷着,门缝比昨夜宽了半分,贴地那线黑暗更深,门后隐约有气往外吐,吹得地上的灰来回滚。

    他手里的钥匙一靠近,灰膜立刻鼓起,整把钥匙自己朝锁孔那边拧。

    姬明月眼皮一跳。

    “它真要回去。”

    门后那道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这回没昨夜那股故作斯文的劲,腔调沉,尾音还挂着笑。

    “一道。”

    “第二道也快了。”

    沐幽月喉咙一紧。

    “它在数锁链?”

    苏尘没应,目光扫向左侧第三道铁链。

    链身上那条旧裂纹比昨夜长了些,裂口里渗出暗色汁水,正顺着纹路往下滴,滴到地上,又给门缝吸回去。

    门后那声音又响。

    “第三道撑不久。”

    “你昨夜按得很重,帮了吾一把。”

    姬明月脸色一沉,骂了句。

    “老东西,你还挺会算账。”

    门后笑了。

    “皇女?”

    “你身上的味,吾闻过。血热,心高,活得不耐烦。你退远些,待会儿门开,你第一口就归吾。”

    姬明月手里短刃横起,骂得更狠。

    “你先爬出来再说。”

    她嘴上顶得硬,脚下却实实在在退了半步。

    不是怂,是本能。门后那道声音贴着耳根钻的时候,她背后皮肉一阵阵发紧,跟小时候头一回见界渊裂口差不多。

    沐幽月退得更快,已经站到石阶口了。

    门后那东西转口又去逗她。

    “还有你。”

    “王血拔了,骨头还在。跪得倒快,正适合拿来做壳。”

    沐幽月脸都青了,掌心王焰烧起来,却只敢护住自己,不敢往门上拍。

    苏尘听它一声一声数,心里那点火也给勾起来了。

    这老东西昨夜还在绕弯,今天直接报数,摆明了吃准钥匙已成媒介,锁链正在烂。再让它借着钥匙往回撬,自己下回过来,说不准门真得开一线。

    得先断它的手。

    他把钥匙提到眼前,看了两眼。

    钥匙表面那层灰膜一跳一跳,跳得跟心口一样。门后每数一道,灰膜就鼓一下。说明这玩意儿眼下不只是开门的物件,还是门后那东西伸出来的手指头。

    既然手指头已经伸到眼前,那就别只顾着砍门,先把爪子套住。

    苏尘手腕一翻,黑碑落入掌中。

    碑不大,巴掌长,通体发沉,面上“瞒天”二字乌得发亮。它刚露面,通道里的气就乱了,连门后那道呼吸都停了一拍。

    姬明月看得眼皮直跳。

    “这又是什么?”

    “压手的。”

    苏尘回得随意,把钥匙平放在石阶上,黑碑往上一扣。

    啪。

    不重。

    钥匙却当场疯了。

    整把钥匙在碑下疯狂打转,撞得石阶叮叮作响,灰膜一会儿鼓,一会儿瘪,跟给人按进水里的耗子差不多。门后那股一直贴着锁孔往外探的气也跟着乱了,先往左冲,又往右撞,几次想钻回锁孔,都被黑碑那层无形的压劲挤开。

    “瞒天”二字慢慢亮起,亮得不刺眼,却把锁孔周围那层尸膜照出了原形。

    不是膜。

    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些字全黏在铜面上,扭成一团,顺着裂口往里钻,边钻边扯,像一群趴在门缝上的手。

    沐幽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咒,这是铭。”

    门后那道声音头一回沉了下去。

    “你手里还有这东西。”

    苏尘蹲在石阶上,手掌压着黑碑,淡淡开口。

    “既然你借钥匙撬门,那我就把借你钥匙的人先骗出来。”

    门后静了一瞬。

    这一瞬不长,可已经够了。

    黑碑上的“瞒天”二字一亮,钥匙自转的路数全乱。它本该朝锁孔拧,这会儿却时左时右,像个给蒙住眼的醉汉,几次撞上石阶边角,撞得铜皮掉渣。门缝里那股往外顶的气也给带偏,沿着门环乱窜,没法再死死卡住锁芯。

    姬明月看得呼吸都顺了点。

    “它慌了。”

    苏尘没接,掌上又压了两分。

    黑碑表面原本只亮着“瞒天”二字,可压到第三息时,碑角忽然沁出一抹暗红。红色顺着碑纹往上爬,一笔一划,慢慢拼出一行新字。

    莫归。

    再下一息,前头又补出两个字。

    葬帝者,莫归。

    姬明月离得近,看清那行血字后,手里短刃差点脱手。

    “莫归?”

    沐幽月嗓音发干。

    “这是人名,还是话?”

    门后那东西忽然笑了。

    这回笑声不大,听着却比先前更瘆人。

    “好碑。”

    “连旧债都照得出来。”

    苏尘盯着那行血字,手指在碑边轻轻敲了两下。

    莫归。

    他昨夜从锁链缝里抠出那块镇陵令,上头就有个莫字。今早翻旧册,祖陵又压在藏经阁下头。现在黑碑再吐出一句“葬帝者,莫归”,里头那点旧账已经露了头。

    太玄的莫家,当年多半真下过这扇门。

    至于是埋人,还是埋尸,那就得往后接着扒。

    门后那道声音还在笑。

    “继续压。”

    “你每压一次,锁链都要跟着吃劲。你压得住今时,压不住下一回。”

    “第三道一断,你连骗都骗不成。”

    咯。

    它话音刚落,左侧那第三道锁链里头,传出一记更重的哀鸣。

    不是断。

    可离断也不远了。

    姬明月和沐幽月同时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刮得石阶直响。她俩先前还敢嘴硬,这会儿听见这声,谁也不敢往门前凑。

    苏尘抬眼看着那道裂纹,反倒笑了下。

    “行。”

    “你肯吭声,比昨夜有出息。”

    门后不答。

    苏尘手掌离开黑碑,把它重新抓起。

    碑下那把钥匙还在乱颤,灰膜薄了许多,却没散干净。只要黑碑一挪,门后那东西迟早还能重新摸回去。

    不过这一回,苏尘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钥匙不是死物,它已给门后反向套牢。黑碑能压,能扰,却压不死。想彻底收拾它,得顺着“莫归”这条线,把当年埋门的人先翻出来。

    他把钥匙重新捏起,塞进袖中。

    门后那道声音压低了些。

    “你会回来的。”

    “你也得接着关。”

    苏尘转身往石阶上走。

    “等你把第三道弄断再喊我。”

    门后沉了两息,最后送出一句。

    “很快。”

    苏尘头也没回,带着两女出了通道。

    回到院里时,莫天机还守在茶树边,怀里抱着旧画,脸上汗都没擦。见三人上来,老头忙迎过去,话还没出口,先看见苏尘手里那块黑碑。

    碑面那行血字还没褪。

    莫天机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定住了,嘴唇哆嗦两下,脸色发青。

    “老祖,这字......”

    苏尘把黑碑往桌上一放。

    “认识?”

    莫天机喉咙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老夫......只认得莫字。”

    苏尘看了他片刻,没追问。

    老头这副样子,肚里肯定有货。可眼下最急的不是撬他嘴,是先把那把钥匙困住,不让门后那东西再借它发力。

    他抬手把钥匙从袖中取出,往院中石桌上一扔。

    钥匙落桌,灰膜又起。

    黑碑随即压上去。

    “瞒天”二字再亮,钥匙的转势又乱了,铜面磕得桌面咚咚作响。

    姬明月站在边上盯着,盯了几息后,呼吸忽然顿住。

    她指着石桌,声音压得很低。

    “等等。”

    “它又动了。”

    苏尘低头看去。

    黑碑压着的那把钥匙,明明给镇在桌上,可露在碑外那半截钥柄,仍在一点一点转。

    转的方向,正冲着藏经阁地下。

    苏尘看着那半截钥柄,头一回露出点兴趣。

    “看来当年埋门的人,没埋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