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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13章 山外来客不请自到

    那声喘息从山门外贴着地面滚过来。

    姬明月提灯立在最后一枚爪印前,红甲给夜露打湿一层,灯火往下一照,印中积着半碗黑水,水面浮着碎毛,毛根发硬,边上还有半截没嚼碎的骨渣。

    她没往前踩,只把灯往低处送了送。

    “出来。”

    山雾里没回音,只有草叶往下塌。

    沐幽月从后方掠来,脚尖落在门内石阶上,没沾外头半点泥。她先看爪印,再看两侧草地,脸上那点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别碰地。”

    姬明月偏头。

    “有说法?”

    沐幽月抬袖一扫,一缕王焰从指间滑出去,沿着爪印旁的草叶舔了一圈。火没烧起来,草叶先化,绿汁、黑泥、碎根混成一团,顺着坡面往下淌,没多会儿就把石缝泡软了。

    姬明月眼皮一跳。

    “这玩意儿连草都嫌难吃,直接化了再吞?”

    “不是嫌。”

    沐幽月盯着那滩脓泥。

    “它身上的妖气太杂,活物一沾就烂。草木承不住,灵兽更承不住。”

    她蹲下去,用两指夹起一截碎骨。骨头像鹿,骨髓早空了,外头却覆着一层细小黑点,密密麻麻,和发霉差不多。她刚把骨头翻过来,黑点就一起动,齐刷刷往她指尖挤。

    沐幽月手腕一抖,王焰当场把骨头烧成白灰。

    姬明月看得心头发沉。

    “认识?”

    “认得一点。”

    沐幽月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界外有些炼尸的疯子,喜欢拿妖尸、蛊虫、残魂混在一口池子里养。养出来的东西,没有谱系,没有祖血,也没有脑子,饿了就吃,吃饱了接着睡。可它们有个毛病。”

    姬明月问。

    “什么毛病?”

    “鼻子比狗还灵。”

    沐幽月抬手指向后山,指尖正对藏经阁那一线。

    “哪里有大补,它往哪里蹲。平日不动,等门缝开大,等肉自己发香,它才下口。”

    姬明月听完没说话,灯往前移,照着那串爪印一路看过去。

    印子很深,步距也大,说明来的是个大家伙。可它走到山门外三丈就停,停得干干脆脆,连多探半步都没有。这就不对了。寻常凶物闻到血腥,冲得比谁都快。外头这位偏偏像个懂规矩的老贼,先蹲,再看,再等。

    她心里过了一遍,盘算跟着冒头。

    会忍,会藏,还会挑食,这种东西最烦。你若把它当没脑子的野兽,死的多半是自己。

    “它在试山门。”

    “也在试我们。”

    沐幽月点头。

    “还在试地下那个味儿。”

    姬明月把灯递给她。

    “你留门里,我出去一段。”

    沐幽月一把扣住她手腕。

    “你疯了?那滩泥里全是杂气,踩上去,鞋底都得烂。”

    “我不踩地。”

    姬明月把手抽回来,语气也干脆。

    “站在门里瞎猜没用。它能蹲,我也能看。它若真冲藏经阁来的,总得先把胃口摸清。”

    沐幽月盯着她看了两息,没再拦,只把一缕暗红火线缠在她小臂上。

    “走一百丈就回。火线断了,我关门。”

    “你关一个试试。”

    姬明月丢下一句,人已经掠上山门横梁。她没落地,顺着断碑、老松、残旗一路往外点,脚步轻,甲片不响,整个人贴着雾往前滑。

    外头比门里更臭。

    不是尸臭,是一锅乱炖的味。腐肉,兽血,药渣,旧土,烂鳞,几股子腥气拧在一块,从四面八方往鼻腔里钻。越往前,树越少。山门外原本有一片林子,这会儿只剩东倒西歪的桩,树皮全没了,木芯发黑,像给什么东西反复舔过。

    三十丈外,有具灵兽尸体。

    姬明月落到一块高石后头,低头看了一眼。

    是头山獐,半边身子没了,肋骨给拆得整整齐齐,内脏一件不留,皮囊却还大半挂着。最古怪的是头颅。獐子脑袋完好,眼珠子还在,空空朝着藏经阁方向,像临死前看见了什么,连脖子都没来得及转。

    姬明月收回视线,手已经搭上短刃。

    这吃法挑。先取血肉,再抠脏器,连骨髓都不放过。可它没急着啃头,也没把尸首拖走,摆在这儿,像故意给门里的人看。

    她心里骂了句脏话。

    外头这位,胃口大,心眼也不少。

    后头火线轻轻一颤,沐幽月的声音顺着火意传过来。

    “看见什么?”

    “它刚吃完宵夜。”

    姬明月蹲在石后,抬手抹了把獐子尸体旁的泥。

    泥是热的。

    说明东西没走远。

    她没再往前蹭,抬掌按在石面,神识顺着雾往外铺。刚出去十几丈,雾里就有东西在动。不是一处,是好几处。左边树后挂着半截鹿腿,右边低坡上摊着个被啃开的獾窝,再远一点,有只山鹰折了翅,胸口给掏空,羽毛散得满地都是。

    这东西一路吃过来,像在做热身。

    再往里,神识忽然一沉。

    雾后有什么东西张了张口,把她探过去的神识吞掉半截。

    姬明月当场收网,脚下石块给她踩出两道裂纹。她没退,反倒顺着那一口吞噬的位置,狠狠干了一记反探。山雾给这一撞,往两边卷开,露出一片更深的阴影。

    阴影贴在坡下,伏着,不动。

    先露出来的是眼。

    一只黑瞳,圆得过分,外头覆着一圈发乌的角膜,睁开,合上,再睁开。瞳孔里没映山门,没映她,里头挂着一座模糊楼影,楼影后头还有一道更暗的线。

    那方向,正是藏经阁。

    姬明月头皮一炸,整个人往后退开三丈,直到脚跟重新踏上门内石沿,胸口那股往外顶的闷气才平了半分。

    沐幽月接住她,先看她手臂。

    火线还在,只是细了一截。

    “碰上了?”

    “碰上眼了。”

    姬明月把灯夺回来,喉间压着火气。

    “外面那东西,不像来打宗门,更像来吃宗门。”

    沐幽月听得手心一凉。

    “它盯哪儿?”

    “藏经阁。”

    三个字落地,山门内那点灯火都跟着沉了沉。

    正在这时,后方有脚步声贴着石阶赶来。莫天机一身道袍都没系紧,鬓角沾着夜露,手里还抓着一面示警玉牌。人刚到,就先看见地上的脓泥,脚步立刻刹住。

    “我在主峰都闻见味了,外头什么东西?”

    姬明月没废话,抬手指向山外。

    “会蹲,会藏,会吃,盯着藏经阁。”

    莫天机喉头滚了滚。

    “多大?”

    姬明月想了想。

    “眼珠子有铜盆大。”

    莫天机脸皮抽了一下。

    “你骂人都不带铺垫的,铜盆大的眼珠子,那脑袋得有多大?”

    “你要嫌我说小了,自己去看。”

    姬明月半点没让。

    莫天机给堵得一窒,刚要顶回去,沐幽月已经开口。

    “掌教,外头这东西不是来攻山的。它在等,等地底尸源更浓,等封印再松一层。它要的是下面那口肉。”

    莫天机听完,眉头直接压成一条线。

    “也就是说,它和门后的东西,不是一伙?”

    “不是一伙。”

    姬明月转了转手里的灯柄。

    “它们更像两条饿狗盯一块骨头。门后那位想出来,门外这位想进去。谁先得口,另一个都别想安生。”

    莫天机站在原地,衣摆给夜风拍着腿侧,半晌没接话。

    这局面比正面攻山更要命。若对方是敌军,他还能关山门,开阵,叫弟子搏命。外头这位偏不来,它守着,吃着,养着,等你自己出错。你一边要堵门,一边还得防它闻味扑食。宗门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它却摆明了来抢这口时间。

    稀缺的东西一旦摆上台面,最先红眼的从来不是人,是饿急了的怪物。

    莫天机抬头看向雾里,声音压得很沉。

    “有没有法子把它引走?”

    沐幽月直接摇头。

    “拿普通血食喂,喂不饱。拿王血引,它会跟疯了一样冲山门。除非你舍得把藏经阁那口气搬出去。”

    莫天机骂了一句。

    这不扯么。真把那口气搬出去,先死的就是太玄。

    姬明月忽然蹲下身,在那最后一枚爪印边缘轻轻一刮。泥壳翻开,里头压着一片黑鳞,鳞片巴掌大,边上长满细齿,摸上去发硬,灯火一照,鳞面竟有点虎纹。

    她把鳞片捏起来,丢给沐幽月。

    “看看。”

    沐幽月接住,只看一眼,手背就起了一层鸡皮。

    “龙鳞,虎爪,凤羽......”

    “还有尸气和蛊腥。”

    姬明月接过她的话。

    “缝得够杂。”

    沐幽月捏着鳞片,指尖发沉。她出身域外王族,见过的怪东西比太玄上下加起来都多。可这种缝法,她也只在旧卷里看过。拿不同妖骨,不同残尸,不同蛊母,一层层拼,一口口喂,最后养出个会喘气的废物王八蛋。养成之前,死一百次都不奇怪。养成之后,第一口先吃主人,也不奇怪。

    “它不是本界生灵。”

    沐幽月把鳞片扔进火里。

    “谁把它放进来的,我都不想算。”

    莫天机听得太阳穴直跳。

    “意思是,还有人盯着太玄这口锅?”

    “你家锅都掀成这样了,谁不想来尝一勺。”

    姬明月说完,又往雾里看了一眼。

    那只黑瞳已经闭上,可那股给人盯住的味还在,挂在山门外,贴着石壁,像一坨湿布甩都甩不掉。

    她心里过了一遍。

    对方不来,她们很难先动。贸然追出去,等于把自己送进它嘴里。眼下最省事的办法,只能是把它来路、习性、落点先摸干,再回去找那个扫地的算账。门里门外都在盯藏经阁,他要还想睡安稳觉,今晚这局就躲不过去。

    “掌教。”

    姬明月收灯回身。

    “山门外三十丈,今夜别让弟子靠近。再加一道禁线,死的活的都别往外扔,省得给它捡便宜。”

    莫天机点头。

    “我亲自守。”

    姬明月瞥他一眼。

    “你守得住最好,守不住也别逞。它真冲门,你先保开阵的人。”

    莫天机给她说得脸有些挂不住,可也没回嘴。到了这份上,嘴硬没灵石值钱。

    三人回程没走快,都压着步子。山路两侧灯火一盏盏亮着,禁梦令下去后,各峰都没睡,远处还能听见弟子喊号子壮胆。平日清修的仙门,今夜倒有股被贼惦记上的烟火气。

    等回到藏经阁外,院门半掩,里头没点大灯,只有地上铺开一层灰光。

    姬明月跨进门槛,脚步先停。

    院中央,苏尘蹲在地砖上,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捏着那枚骨白色长钉。黑碑立在一旁,翻天印压着砖缝,扫帚横在脚边。苏尘低头看了会儿砖纹,抬手把骨钉对准自己脚下那块地砖,按了下去。

    莫天机喉咙一紧。

    “老祖,你......”

    苏尘头也没抬。

    “闭嘴。”

    骨钉尖端已经入砖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