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 第434章 第七夜前先修井

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34章 第七夜前先修井

    天刚亮,祖师堂外已经围了三层人。

    最外头是执事和守夜弟子,中间一层是莫天机临时点来的长老,再里头空着,谁也不敢踩。那口辅井边上昨夜新换了石盖,盖子还带着湿气,边缘压着三张镇煞符,符纸给晨风掀得发颤。

    苏尘到的时候,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人吭声。

    昨夜那探子跪出来的坑还在,没填,膝印深深嵌在青砖里,像拿凿子一点点啃出来的。几个年轻弟子偷看一眼,呼吸都乱了,赶紧低头,不敢再瞄。

    莫天机站在井边,眼下发青,显然一夜没睡。

    他见苏尘过来,先拱手,再压低嗓子。

    “昨夜烧尸的时候,从骨灰里翻出一枚铁砂丸,里头藏了细图半角。祖师堂外的三条旧路,全在上头。”

    苏尘接过那枚铁砂丸掰开的残壳,扫了一眼。

    纸片不大,线画得很细,除了辅井,还标了西廊断墙、旧钟楼底下那条废沟,甚至连祖师堂东南角哪块砖松,都画了个圈。

    画图的人没少来。

    或者,少说在太玄待过许多年。

    莫天机脸色难看得很。

    “宗门里这脓包,一百年都没挤干净。”

    “你也别急着骂人。”

    苏尘把残图递还给他。

    “昨夜那位走的是老路。图不新,至少不是这两天画的。”

    莫天机接图的手一停。

    “老祖是说......”

    “说你山上漏风,不是一朝一夕。”

    这话不好听,偏又扎得准。莫天机站那儿,半天才憋出一口气。太玄这些年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严实,是命硬。命硬有命硬的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是总有人以为这破房子反正塌不了,多漏两个窟窿也无妨。

    如今报应全翻上来了。

    井边另一侧,慕青岚也在。

    她一身素青长裙,抱剑站着,脸色比平时更白两分。昨夜后山闹出的动静太大,连她那边都收到了令,今早一听说要动祖师堂的井,她就过来了。

    她平日说话冲,真到这会儿,却收得很紧。

    “这井昨晚就有动静。”

    苏尘看向她。

    “你听见了?”

    “不是听,是剑鞘在震。”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长剑。

    “我半夜压了三次,压不住。天快亮时,井口往外冒了两缕黑气,没散,贴着地跑,钻进墙根又没了。”

    莫天机一听,面皮又绷起来。

    “为何不早报。”

    慕青岚抬头看他。

    “我刚出门,就让你的人拦回去了。你昨夜传的是封山闭口,不许乱闯后山。”

    莫天机给堵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老脸都挂不住。他昨夜怕的就是人多添乱,谁能料到今早先给自己这道令噎一回。

    苏尘在旁边看着,心里嘀咕一句,掌教这脑子该快的时候不慢,该慢的时候也不耽误慢,倒是匀称。

    他没接茬,走到井边蹲下,手掌按在石盖上。

    石面发凉。

    凉意底下还有一股更沉的东西,一丝一缕往外顶,像锅里盖着盖子,还在往上滚。昨夜探子那一针虽然没扎进去,辅井这条线却已经给惊到了。再加上主门那边封天棺钉钉回去一寸,门后那团东西吃不着外头新气,就开始改口子,从井下抽。

    井里压着的不只是煞,还有一缕淡金残意。

    昨夜门框上那个“逃”字,多半就跟它有关。

    如今这缕东西被门后那玩意儿一点点抽,抽干了,井口就成了活洞。到那时,外头来不来人都无所谓,里头先要翻。

    苏尘心里把账又盘一遍。

    手里现成能压事的,封天棺钉还钉在青铜门那头,暂时拿不回。诛仙阵盘不能乱开,真开了,井还没封,太玄先成荒山。翻天印还压着前院断口,也抽不得。镇尸骨钉只剩一枚,还是普通货里最顶那种,拿来封这口井,能用,但不够绝。

    不够绝也得上。

    现在不是求一劳永逸,是先抢日子。

    第七夜前,这口井不能炸。

    他手掌微微一压,石盖底下立刻传来细细的刮声。不是虫,也不是水,像有人拿干掉的指甲一下一下扒井壁,扒得很慢,很有耐性。

    周围站着的弟子头皮齐齐一麻,离得最近的那个执事喉头一滚,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慕青岚抱剑的手收紧些。

    “下面有活的?”

    “有口气。”

    “你说得真轻巧。”

    “要不你下去听个全乎。”

    慕青岚给噎住,偏偏又接不上。她盯着那口井看了片刻,压着声音道:

    “要封就快。它在吸东西。”

    苏尘抬头看她。

    “你也看出来了?”

    “嗯。”

    她这回答得很短。

    “井里原本有股很弱的金气,今早只剩昨夜的一半。再拖,它得给抽空。”

    莫天机站在旁边,听得手心全是汗。

    金气,残意,抽空。

    他虽没见过井下那缕东西,却也把这几词连成一条线了。昨夜门框那个“逃”字若真有善意,多半就出自井下这口残魂。如今残魂被吸,井线又松,第七夜前若不先把这条命保住,后头连问路的人都没了。

    他忍不住问。

    “老祖,可还能补?”

    “能补半口气。”

    “半口也行。”

    苏尘站起身,朝他摊手。

    “骨钉拿来。”

    莫天机赶紧从袖里摸出木匣,双手递上。匣子一开,里头只躺着一枚三寸长的骨钉,钉身惨白,头部刻着细密封纹,光一照,纹路里透出点淡青。

    在场几个长老看见这东西,呼吸都压了压。

    昨夜就是这类玩意儿钉回了青铜门那只手。如今只剩一枚,拿来压井,后头就真没备用了。

    莫天机递出去时,手背绷得很紧。

    “这一枚若也用上......”

    “那就用上。”

    苏尘接过骨钉,放在掌心掂了掂。

    “人都快堵井口了,还留着过年?”

    莫天机给他说得老脸一热,讪讪闭嘴。理是这么个理,可真到掏家底的时候,谁不肉疼。太玄穷了太久,穷出毛病了,哪怕命悬在梁上,手里最后一枚钉子也得先摸三遍。

    苏尘走到井沿,低头往下看。

    井口黑得很,晨光照不进去,只能照见三尺内的石壁。壁上爬着一层细霜,不是冷,是死气薄薄挂了一层。更深处偶尔闪一下淡金,跟将灭未灭的火点差不多,一闪就给黑雾压回去。

    慕青岚站到他左侧。

    “要我护一程么。”

    “你护得住谁?”

    “至少能挡一挡外溢的煞。”

    “那你站近点,别待会儿脚软。”

    慕青岚冷冷看他一眼,到底还是又上前半步。她嘴硬归嘴硬,心里账算得清。眼下不是争气的时候,井若炸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苏尘把骨钉横在井口上方,没急着落。

    这钉若正着下,能封一时,井下黑气反扑时也会最直接,等于拿塞子硬堵锅口,锅没关火,迟早顶飞。想拖到第七夜后,就得换个法子,不绝封,改流向,让它自己偏。

    他脑子里把井壁、地纹、昨夜探子踩过的线全过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封不死它,先把它卡住。”

    这句话一出口,莫天机心口提着的那股气反倒落了些。后山这位说能全封,他反而不敢信。只求卡住,听着才像眼前局势。

    苏尘手腕一斜,骨钉不冲井心,专挑井沿西北角那块旧裂痕。

    钉尖一落,井下先传来一声沉响。

    砰。

    不是炸,是井里那股黑气给撞歪了。

    骨钉下去一寸,整圈井沿的铜纹全亮,亮光沿着裂痕往下爬,直钻到井壁第七层。原本盘在井口中央的黑雾旋子立刻偏了半边,跟陀螺给人踢歪了似的,朝东南角斜斜转去。那缕被压得快灭的淡金趁机抬了一口,终于不再贴着井底挨打,往上浮了两尺。

    莫天机看得胸口发烫。

    成了!

    可他那口气还没全吐完,井底黑雾又往上一顶,整根骨钉立刻“咯”地一响,钉身上现出两道细纹。

    慕青岚脸色一变。

    “它在啃钉。”

    “看见了。”

    苏尘抬手按在钉尾,掌心道力一送,骨钉又往里吃下半寸。井口那团歪掉的黑雾总算稳住,没再正冲上来,但钉身上的细纹也没消,反而又多了一道。

    这买卖不亏,也不赚。

    换来的只是时间。

    苏尘松开手,手腕有点麻,骨节里还留着一股阴气钻过的凉。井口这下算是半封了,黑雾喷不高,只能顺着歪过去的角度一点点渗。渗漏也烦,至少比炸开强。

    莫天机蹲下身看井,眼圈都红了些。

    “稳住了......稳住了......”

    他这句不是说给旁人听,倒像说给祖师堂里那些老牌位。太玄撑到今天,能多争一日就是一日。

    慕青岚却没松气。

    她盯着井底那点淡金,脸上少见地没了锋利。

    “它撑不了太久。”

    “废话。”

    苏尘坐到井沿边,甩了甩手。

    “我手里这点家伙都快给它们啃干净了,它还想躺着养神?”

    慕青岚没回嘴。

    她看见了,井底那缕淡金虽然浮上来些,火头却更小了,边缘给黑雾扯得散开,跟快烧尽的灯芯一个样。它刚才借骨钉改流,捡回来的那口气,多半又拿去挡下面的吸力了。

    莫天机也看见了。

    老头蹲在井边,手放在膝头,半天没敢碰井沿一下。那模样不像掌教,倒像跪在病榻边守老人咽最后一口气的晚辈。

    苏尘看得头疼。

    “别摆那副哭丧脸,还没死。”

    莫天机抬起头。

    “老祖,它若真能说话,能不能再......”

    话没说完,井底那点淡金忽然抖了下。

    这回不是被压,是主动往上挤。

    黑雾从四周扑过去,扑得很凶,像一群饿极了的狗争一口肉。骨钉斜钉在井沿,改了流向,终究没法全挡。那点淡金就在黑雾缝里顶着往上,顶一寸,散一点,再顶,再散。

    慕青岚呼吸都收了。

    莫天机更是半跪下去,耳朵恨不得贴到井口。

    苏尘没靠太近,只拿手压在钉尾,防着它突然反扑。

    过了几息,井底终于飘出两个断断续续的音。

    “界......”

    声音很破,像从几百年没开的旧箱底里抠出来的。

    “关......”

    第二个字落下,那点淡金当场散去大半。

    井底黑雾趁机一卷,把余下那口气又扯回去,扯得只剩芝麻粒大一点,贴在最深处,明一下,暗一下,眼看又要沉。

    莫天机半张着嘴,脸上那层老皮都在抽。

    “界关......界关在何处......”

    慕青岚也皱起眉。

    “地名?还是门名?”

    苏尘盯着井底,没接话。

    两个字,不多,够用。

    至少比那个“逃”更实在。

    井下那道残意拼着再灭一次,也要往外吐坐标,说明这“界关”八成不是闲名。可它只吐了两字就散,后头路还得靠自己摸。

    又添一笔麻烦。

    他收回手,骨钉尾部还在发热,井口外沿已经开始有细小黑雾顺着歪掉的流向往墙根爬。爬得不快,像一条细细黑线,蜿蜒着往祖师堂后墙去了。

    半封,就是这个后果。

    堵住大口子,小口子照样漏。

    莫天机看见那条黑线,刚提起来的心又沉下去。

    “还在漏。”

    “漏就漏,先拿盆接着。”

    “啊?”

    “派人沿墙做引沟,沟里埋净灵砂,每隔五丈立一面小镜,漏多少收多少。别让它乱窜到弟子住处。”

    莫天机一听,忙不迭点头。

    “好,我这就办。”

    他起身就走,两步后又折回来,压着声音问。

    “老祖......若第七夜真到,咱们手里可还有别的镇物?”

    苏尘看了看井沿上那枚新钉进去的骨钉,又想了想还钉在青铜门上的封天棺钉,嘴里啧了一声。

    “没了。”

    莫天机脚下一空,差点栽回井边。

    苏尘拍拍衣摆站起来。

    “现成的没了,活人还在。真到那天,再现想法子。”

    这话听着敷衍,莫天机偏偏只能信。因为眼下整个太玄,也只有这位能把“现想法子”说得跟吃顿饭似的。

    晨光这会儿彻底照进祖师堂外院。

    风从井口上头掠过,吹得那几张镇煞符啪啦作响。弟子们远远看着,不敢吭声,只见掌教带人沿墙量线、挖沟、埋砂,忙得脚不沾地。昨夜还要命的井,今早给人一根骨钉斜斜卡住,居然真从要炸变成了慢漏。

    可代价也摆在那。

    苏尘手里,再没现成的硬钉子了。

    慕青岚站在原地没走,低声问了一句。

    “界关,你有头绪么。”

    “有点。”

    “在哪。”

    “还没长出来。”

    慕青岚给他这句堵得半天没出声,最后只丢下一句。

    “你这嘴真招人烦。”

    苏尘懒洋洋回她。

    “你能活到现在,说明我这嘴至少比外头那帮人顺眼。”

    慕青岚甩袖走了,步子不快,背影却绷得很直。她没再追问,可心里那两个字已经压下了。井下那道残意拼命吐出来的,多半是活路,也可能是更大的坑。不管是哪样,第七夜前总得有人去摸边。

    苏尘站在井边,抬头看了眼天。

    天色干净,山风也轻,越是这样,越让人烦。

    太玄这几日安静不了。

    而在祖师堂后墙最偏的一处砖缝里,那缕漏出去的黑雾钻进净灵砂前,短短停了一停,在墙灰上留下个很淡的弯钩印子。印子像半个字,又不像字,太阳一照就淡了。

    苏尘瞥见一眼,没去碰。

    他心里过了一遍,先把这笔记下。

    井下残意昨夜留“逃”,今晨吐“界关”,墙上又冒出个半钩。门里门外都在递话,话还没凑全。凑不全,就得继续等,继续看,继续防着第七夜那群闻着味来的狼。

    井底那点淡金缩回最深处前,又抖了抖。

    这回没吐出字,只在黑雾里顶出半个方向,朝西北。

    苏尘看在眼里,手指在袖中轻轻敲了两下。

    西北,界关。

    这地方,怕是得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