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47章 不是镇不住，是懒得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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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条锁链一晃，门沿跟着“咔”的一声。
灰白半身尸撑着青铜门，肩背先探出来，口里还叼着蛊王半截脖子。蛊王四肢乱抽，蜈足刮得满地石粉，喉咙里只剩破风箱似的哑响。
苏尘站在门前三丈，没拔扫帚，也没往前冲，只抬头看了它一眼。
那半身尸也在看他。
它胸口空洞里刚塞进去的兽瞳还在跳，跳一下，门后的黑气就往外鼓一圈。最后那条锁链上的裂口也跟着往前爬，像老树皮裂开，先裂一道，再裂第二道。
慕青岚贴着墙站，握剑的手心全是汗。
“前辈，它在借蛊王补身。”
“看见了。”
“若它把这口血食吃全，门口就拦不住了。”
苏尘嗯了一声。
“拦不住就换法子，谁说非要在门口陪它打。”
慕青岚一怔。
她还没接话，半身尸先张开了嘴。
那张嘴一路扯到耳根，牙缝里挂着蛊王碎肉，发出一阵粗哑笑声。笑声不大，顺着门缝灌出来，青铜门后那片黑气跟着翻。它没急着扑苏尘，反倒把蛊王往门外一扔，故意把半边身子又探出来半尺，脚掌踩住门槛，重重一压。
整座楼底一起往下沉。
头顶木梁嘎吱直响，楼上旧书架挪了位，尘土沿着阶梯往下掉。藏经阁外头，几座早就断裂的残峰也跟着震，碎石一阵阵滚。
门外更远些的山道上，莫天机一把扶住石栏，抬眼就见楼底黑气往上翻，半截灰白尸身卡在门口，胸口还挂着一枚发乌兽瞳。他脸上的血色当场退干净。
“出来了......”
姬明月提枪立在断墙边，眉头压得很低。
“它没全出，故意给咱们看。”
沐幽月扯了扯嘴角。
“给谁看都一样，楼底那位要是真跟它狠狠干一场，先没的是这栋楼，再没的是这片地脉。”
莫天机喉结滚了两下。
“老祖该不会真要在里头和它拼吧......”
姬明月没吭声。
她盯着藏经阁下方那团一涨一缩的黑气，掌心也在出汗。苏尘能拍死这东西，她从来没怀疑过。可楼在这儿，门在这儿，地脉也在这儿。真打舒服了，太玄旧址十有八九先成大坑。
门内门外，半身尸还在笑。
它脚下又压了一记。
青铜门后传来沉沉回响，门槛裂开两指宽。那东西抬起头，冲苏尘咧着嘴，嘴唇开合，像在说话，却没先出声。
苏尘抬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有屁放。”
半身尸喉头滚了滚，吐出一串生涩字音。
“守......楼......守了一百年......只会堵门”
它每吐一个字，门上的裂纹就往前赶一截。
“你若有胆......来打碎我。”
慕青岚握剑的手一紧。
这玩意儿话不多，味道却很脏。它就差把“有种你就狠狠干”写在脑门上。换旁人来，多半真被它激住。毕竟门都快撑不住了，再拖下去也不是事。
可苏尘连眼皮都懒得抬高。
他看了看青铜门，又看了看门槛，再扫了眼半身尸脚下那道撑开的缝，心里把几条账一过，已经够了。
这鬼东西不是来拼命的，是来拆家抢路的。
它咬蛊王，踩门槛，拿笑声来挑人，图的就是一个乱。只要苏尘把力气都砸在它身上，门后这片封印母体就会跟着塌，楼底那块空出来的位置也会被黑气顶穿。到那时，打赢了也得住废墟。
这算盘打得倒响。
可惜它碰上个比它还讨厌收拾残局的。
苏尘张口就骂。
“你这脑子在门后烂了太久，只剩啃骨头的本事了吧。”
半身尸笑声一停。
苏尘往前走了两步，鞋底压过地上古纹，踩得一圈灰往外荡。
“你想让我跟你狠狠干，把楼打散，把门打烂，把这片地脉一锅端。”
“你再趁乱吞门，吞楼，吞旧址，正好省事。”
“算盘不错。”
“可惜我不接。”
半身尸盯着他，空掉的胸腔一起一伏，黑气从肋骨缝里往外涌。它显然没料到苏尘根本不顺这条路走，脚下那只压住门槛的脚，也在慢慢加力。
“你不打......它也会塌。”
“塌不塌，轮不到你定。”
苏尘说完，转身就走。
慕青岚人都僵了半拍。
“前辈”
“退后，去楼基。”
“它若扑来......”
“让它扑。”
苏尘脚步没停，顺手一勾，扫帚落到掌中，另一手拎起楼基印，沿着石阶就往上去。
半身尸低低咆哮一声，真往外挣。
最后那条锁链哗啦大响，门沿被它拖出一道深痕。可它才追出一步，门后黑气就缠上它后腰，像一根根老藤，把它往回拖。它半边身子还在门里，门又没全开，能伸出来的也就这么多。
它抬手朝苏尘背后抓去。
这一抓没碰着人，只抓到扫帚尾上落下来的一点灰。
灰落在它掌心，先是一热，接着整只手掌“嗤”的一响，皮肉往里缩了一截。半身尸低吼，抬手一看，掌心多出一道缺口，边沿平得吓人。
它那张烂脸第一次收了笑。
苏尘回头瞥它一眼。
“急什么，轮不到你。”
石阶上头，莫天机几人已经冲到楼前。见苏尘从楼底上来，身后还拖着一股压不下去的尸气，莫天机嘴唇都哆嗦了。
“老祖! 它，它是不是......”
“闭嘴，站远点。”
“可楼底......”
“我听得见，你不用替它喊。”
莫天机被这一句堵得干咳两声，还是硬着头皮追。
“您若要动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去楼外挡一阵。”
苏尘瞥了他一眼。
“挡什么，挡瓦片砸头?”
姬明月走近半步，枪尾点在地上。
“你不打它，要拔楼?”
苏尘嗯了一声。
“终于有个会说人话的。”
沐幽月盯着他手里的灰印和暗金钉环，呼吸有点急。
“可第九锁还没断，门后那东西又卡在口上。你这时拔楼，等于带着半个封印跑。它若借着楼起那一刻狠狠干，整座楼都有可能在半空散。”
“它当然会狠狠干。”
苏尘抬头看了看天。
东方发白，山头刚露一点青。夜气还没散，晨风已经起了，吹过残峰的时候，半山挂着的断钟都在晃。
“所以不能再陪它磨。”
莫天机听得脸皮发麻。
“老祖，您是说......咱们现在就拔?”
“再不拔，等它把门槛啃平，你抱着楼哭?”
这话糙得很，莫天机却连反驳都没法反驳。他盯着藏经阁下那团越鼓越高的黑气，再看那一道道已经爬满外墙的古纹，胸口一阵阵发闷。真拖到门槛平了，楼也不用搬了，直接给那东西当窝。
姬明月问得更直。
“你拿什么起楼?”
苏尘举了举手里的灰印。
“印。”
又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半枚暗金钉环。
“再加这半个破环。”
沐幽月皱眉。
“只半个，够?”
“够不够，先抬起来再骂。”
楼底那边又是一声沉响。
半身尸显然已听出他们在干什么，门后黑气翻得更凶。它没再出声嘲笑，反倒安静下去。安静比吼叫更糟，姬明月听得眉头一跳。
“它在憋招。”
苏尘点头。
“这回像回事了。”
他几步走到藏经阁正前，抬脚踏在楼基外露的古纹正中，把灰印往地上一按。灰印一落，四周尘土齐齐往下一陷，藏经阁四面墙角同时传出闷响，像有老兽在楼里翻了个身。
桌上那本道经啪地弹起半寸，又压回桌脚。
窗边茶壶跟着跳，壶盖都给掀飞了。
扫帚在苏尘掌中轻轻震。
姬明月眼角扫到这一幕，手里长枪也捏得更紧。她从前带兵打界战，见过搬山，见过挪城，见过祭万骨撑星门。可眼下这人踩着旧楼门前的灰地，拎着半枚破环和一方灰印，真要把一整座藏经阁从太玄旧址连根带走，她还是有点不适应。
这画面太怪。
怪得人连劝都张不开嘴。
苏尘没再理旁人，俯身，左手按住灰印，右手把半枚暗金钉环嵌进楼基空槽。
“咔”的一声，正正好。
下一刻，整座藏经阁发出一记沉沉龙吟。
不是风声，不是木响，是整栋楼从地基深处发出的音。像有东西被压久了，今天总算伸开骨头。院门上残存的旧漆大片剥落，楼外那一圈搬山古纹全亮，连楼檐挂着的破铜铃都自己晃起来。
莫天机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祖师在上......”
苏尘头也不回。
“少拜，去外头清人，别让杂鱼靠近。”
莫天机连忙点头，转身就冲山道上吼。
“全退! 三百丈内不许留人! 谁敢靠近，按叛宗论处!”
山道尽头，几个远远潜伏的探子刚抬头，便看见藏经阁外墙一圈接一圈亮起老纹，楼身竟往上拱了半寸。几人脸色全变，拔腿就退，连滚带爬往山外逃。
“楼在起!”
“太玄那东西要出世了!”
“快传讯，旧址要变天了!”
楼底，半身尸终于急了。
它没再压门，也没再试探，直接把还剩半边的蛊王尸身塞进嘴里，咔嚓几口嚼碎，胸口那块新肉一下鼓起。它双臂撑住门沿，硬生生又拖出一截腰身，脚下那条最后的锁链绷到极限，裂口密密麻麻爬满全身。
它冲楼上嘶吼，声音粗得像砂石滚铁锅。
“你走不掉!”
“这楼......压着我......你带不走!”
苏尘总算抬头，朝楼底方向回了一句。
“井底待久了，眼界也跟着短。”
他双手压紧楼基，气血顺着掌下古纹灌进去，藏经阁底下那片地面先鼓，再裂。旧砖一块块翻起，裂缝里没有土，只有密密麻麻的暗纹往外爬，连成整片。
“我不是镇不住你。”
“我是懒得陪你毁房。”
这一句落下，楼身又往上拔了一尺。
地面四角同时炸开四个深坑，坑里冲出四道老旧锁影，缠上楼角。半身尸脚下的青铜门当场倾斜，门后的黑气全朝楼基扑来，想把整座楼重新拽回原位。
姬明月长枪一横，站到东角。
“西边交给谁?”
沐幽月已经落到另一侧，袖中魔焰压在裂缝边。
“我守半刻，你快点!”
慕青岚提剑落在北角，肩口渗血，剑却压得稳。
“南面空着。”
苏尘偏了偏头。
“莫天机。”
远处刚吼完人的莫天机身子一抖，还是咬牙冲来，胸口旧伤又裂，嘴边挂着血。
“老祖，我来!”
“你守不住也给我站那儿，少让黑气糊楼。”
“......是!”
四人刚落位，楼底那条最后锁链发出尖利长鸣。半身尸整个上身都探出门口，双手一把扣住青铜门边，竟不扑楼，反把门朝两边狠狠干开。
它要的不是抓苏尘，它要的是把门彻底开大。
苏尘低头骂了一句。
“你还真会挑最烦的法子。”
也就在这时，他眼前那块沉寂多年的系统面板，忽然自己弹了出来。
这回不再是平常的淡金小字。
整片面板都成了猩红色，字一个接一个往外跳，像拿血写上去。
“唯一强制任务已激活。”
灰白半身尸撑着青铜门，肩背先探出来，口里还叼着蛊王半截脖子。蛊王四肢乱抽，蜈足刮得满地石粉，喉咙里只剩破风箱似的哑响。
苏尘站在门前三丈，没拔扫帚，也没往前冲，只抬头看了它一眼。
那半身尸也在看他。
它胸口空洞里刚塞进去的兽瞳还在跳，跳一下，门后的黑气就往外鼓一圈。最后那条锁链上的裂口也跟着往前爬，像老树皮裂开，先裂一道，再裂第二道。
慕青岚贴着墙站，握剑的手心全是汗。
“前辈，它在借蛊王补身。”
“看见了。”
“若它把这口血食吃全，门口就拦不住了。”
苏尘嗯了一声。
“拦不住就换法子，谁说非要在门口陪它打。”
慕青岚一怔。
她还没接话，半身尸先张开了嘴。
那张嘴一路扯到耳根，牙缝里挂着蛊王碎肉，发出一阵粗哑笑声。笑声不大，顺着门缝灌出来，青铜门后那片黑气跟着翻。它没急着扑苏尘，反倒把蛊王往门外一扔，故意把半边身子又探出来半尺，脚掌踩住门槛，重重一压。
整座楼底一起往下沉。
头顶木梁嘎吱直响，楼上旧书架挪了位，尘土沿着阶梯往下掉。藏经阁外头，几座早就断裂的残峰也跟着震，碎石一阵阵滚。
门外更远些的山道上，莫天机一把扶住石栏，抬眼就见楼底黑气往上翻，半截灰白尸身卡在门口，胸口还挂着一枚发乌兽瞳。他脸上的血色当场退干净。
“出来了......”
姬明月提枪立在断墙边，眉头压得很低。
“它没全出，故意给咱们看。”
沐幽月扯了扯嘴角。
“给谁看都一样，楼底那位要是真跟它狠狠干一场，先没的是这栋楼，再没的是这片地脉。”
莫天机喉结滚了两下。
“老祖该不会真要在里头和它拼吧......”
姬明月没吭声。
她盯着藏经阁下方那团一涨一缩的黑气，掌心也在出汗。苏尘能拍死这东西，她从来没怀疑过。可楼在这儿，门在这儿，地脉也在这儿。真打舒服了，太玄旧址十有八九先成大坑。
门内门外，半身尸还在笑。
它脚下又压了一记。
青铜门后传来沉沉回响，门槛裂开两指宽。那东西抬起头，冲苏尘咧着嘴，嘴唇开合，像在说话，却没先出声。
苏尘抬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有屁放。”
半身尸喉头滚了滚，吐出一串生涩字音。
“守......楼......守了一百年......只会堵门”
它每吐一个字，门上的裂纹就往前赶一截。
“你若有胆......来打碎我。”
慕青岚握剑的手一紧。
这玩意儿话不多，味道却很脏。它就差把“有种你就狠狠干”写在脑门上。换旁人来，多半真被它激住。毕竟门都快撑不住了，再拖下去也不是事。
可苏尘连眼皮都懒得抬高。
他看了看青铜门，又看了看门槛，再扫了眼半身尸脚下那道撑开的缝，心里把几条账一过，已经够了。
这鬼东西不是来拼命的，是来拆家抢路的。
它咬蛊王，踩门槛，拿笑声来挑人，图的就是一个乱。只要苏尘把力气都砸在它身上，门后这片封印母体就会跟着塌，楼底那块空出来的位置也会被黑气顶穿。到那时，打赢了也得住废墟。
这算盘打得倒响。
可惜它碰上个比它还讨厌收拾残局的。
苏尘张口就骂。
“你这脑子在门后烂了太久，只剩啃骨头的本事了吧。”
半身尸笑声一停。
苏尘往前走了两步，鞋底压过地上古纹，踩得一圈灰往外荡。
“你想让我跟你狠狠干，把楼打散，把门打烂，把这片地脉一锅端。”
“你再趁乱吞门，吞楼，吞旧址，正好省事。”
“算盘不错。”
“可惜我不接。”
半身尸盯着他，空掉的胸腔一起一伏，黑气从肋骨缝里往外涌。它显然没料到苏尘根本不顺这条路走，脚下那只压住门槛的脚，也在慢慢加力。
“你不打......它也会塌。”
“塌不塌，轮不到你定。”
苏尘说完，转身就走。
慕青岚人都僵了半拍。
“前辈”
“退后，去楼基。”
“它若扑来......”
“让它扑。”
苏尘脚步没停，顺手一勾，扫帚落到掌中，另一手拎起楼基印，沿着石阶就往上去。
半身尸低低咆哮一声，真往外挣。
最后那条锁链哗啦大响，门沿被它拖出一道深痕。可它才追出一步，门后黑气就缠上它后腰，像一根根老藤，把它往回拖。它半边身子还在门里，门又没全开，能伸出来的也就这么多。
它抬手朝苏尘背后抓去。
这一抓没碰着人，只抓到扫帚尾上落下来的一点灰。
灰落在它掌心，先是一热，接着整只手掌“嗤”的一响，皮肉往里缩了一截。半身尸低吼，抬手一看，掌心多出一道缺口，边沿平得吓人。
它那张烂脸第一次收了笑。
苏尘回头瞥它一眼。
“急什么，轮不到你。”
石阶上头，莫天机几人已经冲到楼前。见苏尘从楼底上来，身后还拖着一股压不下去的尸气，莫天机嘴唇都哆嗦了。
“老祖! 它，它是不是......”
“闭嘴，站远点。”
“可楼底......”
“我听得见，你不用替它喊。”
莫天机被这一句堵得干咳两声，还是硬着头皮追。
“您若要动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去楼外挡一阵。”
苏尘瞥了他一眼。
“挡什么，挡瓦片砸头?”
姬明月走近半步，枪尾点在地上。
“你不打它，要拔楼?”
苏尘嗯了一声。
“终于有个会说人话的。”
沐幽月盯着他手里的灰印和暗金钉环，呼吸有点急。
“可第九锁还没断，门后那东西又卡在口上。你这时拔楼，等于带着半个封印跑。它若借着楼起那一刻狠狠干，整座楼都有可能在半空散。”
“它当然会狠狠干。”
苏尘抬头看了看天。
东方发白，山头刚露一点青。夜气还没散，晨风已经起了，吹过残峰的时候，半山挂着的断钟都在晃。
“所以不能再陪它磨。”
莫天机听得脸皮发麻。
“老祖，您是说......咱们现在就拔?”
“再不拔，等它把门槛啃平，你抱着楼哭?”
这话糙得很，莫天机却连反驳都没法反驳。他盯着藏经阁下那团越鼓越高的黑气，再看那一道道已经爬满外墙的古纹，胸口一阵阵发闷。真拖到门槛平了，楼也不用搬了，直接给那东西当窝。
姬明月问得更直。
“你拿什么起楼?”
苏尘举了举手里的灰印。
“印。”
又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半枚暗金钉环。
“再加这半个破环。”
沐幽月皱眉。
“只半个，够?”
“够不够，先抬起来再骂。”
楼底那边又是一声沉响。
半身尸显然已听出他们在干什么，门后黑气翻得更凶。它没再出声嘲笑，反倒安静下去。安静比吼叫更糟，姬明月听得眉头一跳。
“它在憋招。”
苏尘点头。
“这回像回事了。”
他几步走到藏经阁正前，抬脚踏在楼基外露的古纹正中，把灰印往地上一按。灰印一落，四周尘土齐齐往下一陷，藏经阁四面墙角同时传出闷响，像有老兽在楼里翻了个身。
桌上那本道经啪地弹起半寸，又压回桌脚。
窗边茶壶跟着跳，壶盖都给掀飞了。
扫帚在苏尘掌中轻轻震。
姬明月眼角扫到这一幕，手里长枪也捏得更紧。她从前带兵打界战，见过搬山，见过挪城，见过祭万骨撑星门。可眼下这人踩着旧楼门前的灰地，拎着半枚破环和一方灰印，真要把一整座藏经阁从太玄旧址连根带走，她还是有点不适应。
这画面太怪。
怪得人连劝都张不开嘴。
苏尘没再理旁人，俯身，左手按住灰印，右手把半枚暗金钉环嵌进楼基空槽。
“咔”的一声，正正好。
下一刻，整座藏经阁发出一记沉沉龙吟。
不是风声，不是木响，是整栋楼从地基深处发出的音。像有东西被压久了，今天总算伸开骨头。院门上残存的旧漆大片剥落，楼外那一圈搬山古纹全亮，连楼檐挂着的破铜铃都自己晃起来。
莫天机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祖师在上......”
苏尘头也不回。
“少拜，去外头清人，别让杂鱼靠近。”
莫天机连忙点头，转身就冲山道上吼。
“全退! 三百丈内不许留人! 谁敢靠近，按叛宗论处!”
山道尽头，几个远远潜伏的探子刚抬头，便看见藏经阁外墙一圈接一圈亮起老纹，楼身竟往上拱了半寸。几人脸色全变，拔腿就退，连滚带爬往山外逃。
“楼在起!”
“太玄那东西要出世了!”
“快传讯，旧址要变天了!”
楼底，半身尸终于急了。
它没再压门，也没再试探，直接把还剩半边的蛊王尸身塞进嘴里，咔嚓几口嚼碎，胸口那块新肉一下鼓起。它双臂撑住门沿，硬生生又拖出一截腰身，脚下那条最后的锁链绷到极限，裂口密密麻麻爬满全身。
它冲楼上嘶吼，声音粗得像砂石滚铁锅。
“你走不掉!”
“这楼......压着我......你带不走!”
苏尘总算抬头，朝楼底方向回了一句。
“井底待久了，眼界也跟着短。”
他双手压紧楼基，气血顺着掌下古纹灌进去，藏经阁底下那片地面先鼓，再裂。旧砖一块块翻起，裂缝里没有土，只有密密麻麻的暗纹往外爬，连成整片。
“我不是镇不住你。”
“我是懒得陪你毁房。”
这一句落下，楼身又往上拔了一尺。
地面四角同时炸开四个深坑，坑里冲出四道老旧锁影，缠上楼角。半身尸脚下的青铜门当场倾斜，门后的黑气全朝楼基扑来，想把整座楼重新拽回原位。
姬明月长枪一横，站到东角。
“西边交给谁?”
沐幽月已经落到另一侧，袖中魔焰压在裂缝边。
“我守半刻，你快点!”
慕青岚提剑落在北角，肩口渗血，剑却压得稳。
“南面空着。”
苏尘偏了偏头。
“莫天机。”
远处刚吼完人的莫天机身子一抖，还是咬牙冲来，胸口旧伤又裂，嘴边挂着血。
“老祖，我来!”
“你守不住也给我站那儿，少让黑气糊楼。”
“......是!”
四人刚落位，楼底那条最后锁链发出尖利长鸣。半身尸整个上身都探出门口，双手一把扣住青铜门边，竟不扑楼，反把门朝两边狠狠干开。
它要的不是抓苏尘，它要的是把门彻底开大。
苏尘低头骂了一句。
“你还真会挑最烦的法子。”
也就在这时，他眼前那块沉寂多年的系统面板，忽然自己弹了出来。
这回不再是平常的淡金小字。
整片面板都成了猩红色，字一个接一个往外跳，像拿血写上去。
“唯一强制任务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