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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49章 旧址成坟主峰先塌

    它这一拳没冲着楼来,冲着太玄主峰的地脉去。

    拳头砸下,山根先沉,紧跟着整条主峰从半山腰往下发乌,石皮一层层翻起,露出底下发灰的筋络。原本还在往外冒灵气的裂缝,当场改了路子,白雾倒卷回去,转眼成了黑水,顺着山坡往下淌。

    莫天机站在南角,喉头狠狠干了一下。

    “主峰......主峰要烂穿了!”

    苏尘双掌压着楼基印和半枚暗金钉环,额侧那道先前拍散的尸标余痕还没消净,皮下发烫。他抬眼一扫,便看出那具半身尸打的什么算盘。

    抢楼抢不下,就先毁地。

    地一烂,宗门上下全乱。人跑不及,药园来不及刨,库房来不及搬,连祖师堂那些破牌位都得给它当口粮。它不用正面咬苏尘,只要把太玄旧址喂成一块尸场,后头有的是时间磨。

    老东西心黑,手也脏,专挑最烦的法子来。

    苏尘张口就骂。

    “拆别人家倒是利索。”

    楼下那具半身尸抬起头,缺了一截的下巴还在往外漏灰气,胸口那枚乌兽瞳一鼓一鼓,像在笑。它双臂再次合拢,又要砸第二拳。

    姬明月人在东角,枪尾抵地,背上暗金战甲全是黑气灼出来的坑。她抬头看了主峰一眼,直接开口。

    “再给它两拳,山门外那批弟子一个都走不掉。”

    沐幽月守在西侧裂缝边,掌心王焰压着往上涌的尸河,声音很低。

    “它先毁主峰,再烂外山,再把人往藏经阁这边赶。赶到一块,正好一口吞。”

    慕青岚肩口还在渗血,提剑立在北角,呼吸一阵紧一阵松。

    “前辈,山腰还有灵药园弟子,藏库那边也有人没撤。”

    莫天机听到这句,脸皮都抽了两下。他扭头就往主峰方向看,山道上果然有一群弟子正往下跑,有人背着箱笼,有人怀里抱着灵植盆,队伍散得厉害。跑在最前头的那几个,脚下刚踩过发黑的碎石,鞋底立刻冒烟,人一歪便栽了下去。

    哭声、喊声、木箱滚落声,一股脑顺风卷过来。

    苏尘没回头,楼基印下的古纹却压得更深了半寸。

    现在有两笔账。

    一笔是楼,不能掉。

    一笔是人,不能全死。

    全救,麻烦更大。放着不管,尸场一起,楼还得带着死人跑,后头比现在烦十倍。

    这破活,横竖都得干。

    他吐了口气,直接喝了一声。

    “莫天机。”

    莫天机几乎是跳着应下。

    “老祖!”

    “你还杵这儿干什么,去叫人。”

    “叫......叫谁”

    “全宗还能喘气的,都给我拖出来。”

    苏尘手上发力,整座藏经阁又被抬高半尺,楼底那些残纹拉得绷直,跟地底还连着最后几条根。他语气不重,每个字都砸得实。

    “能带的全带,带不走的烧了,别给它留口粮。”

    莫天机半张着嘴,站那儿卡了一息,忽然红了眼眶。

    这老头这阵子被一口一个老祖骂来骂去,胸口那团死气反倒活了。他狠狠抹了把脸,朝山道方向一转,声音直接炸开。

    “传令全宗!”

    “藏库开门,药园拔根,器殿拆炉,祖师堂灵牌全取走!”

    “搬不动的烧,运不走的砸,谁敢哭,老夫先抽谁!”

    他吼完就冲了出去,胸口伤口又裂了一道,血把前襟打湿了一块,脚下却跑得飞快。

    山道上那群弟子本来已经散了神,听到掌教这一嗓子,脚下总算有了路数。

    “掌教还活着!”

    “快,快回器殿搬种库!”

    “师兄,别捡丹炉了,先抬种子箱!”

    “药圃的火种在哪儿,谁管火种!”

    哭归哭,跑归跑,人一有头,散沙就能拢回来。几十道身影分成几股,扑向各处残峰。有人冲去灵药园,有人扑向经库,有人提桶泼灯油,先把那些带不走的大殿封了火线。

    半空中,藏经阁还在缓缓起。

    楼外灰尘往下落,书窗半开半合,茶壶壶盖叮当乱撞,夜壶在门槛边滚来滚去,急得不行。扫帚倒安静,只在苏尘掌边轻轻震,杆身上的古旧纹路一明一暗。

    楼底那具半身尸低吼一声,第二拳已经砸下。

    这回不是主峰,是主峰下方那条祖脉支流。

    黑水从裂口里拱上来,先是一线,紧跟着整片整片往外翻。两侧石壁被泡得发灰,山道边一排石兽像当场塌了半截。几个正抬着经卷箱跑下来的弟子被黑水追上,裤脚刚沾边,腿肉立刻卷成青灰色,疼得满地打滚。

    姬明月看得眉头一拧,枪身一转,枪锋直扫东侧裂口。

    “我去清路。”

    苏尘连看都没看她。

    “你守角。”

    “再守,人先死光。”

    “你走开,楼角谁补”

    姬明月一噎,牙根磨了两下。她想骂人,又骂不出口。眼下四角少一个都不行,苏尘这边抬楼全靠他们压着黑气。她若走,东角一松,半身尸准得顺着缝钻上来。

    沐幽月显然也盘过这笔账,抬手一甩,一滴本命魔血从指尖弹了出去,落在东山道口,直接烧开一片黑雾。

    “我替他们开半条路,最多三息。”

    姬明月没再废话,枪锋顺着那条血焰劈过去,把堵在山道中央的黑水一口气切开,冲着下方弟子吼了一句。

    “跑左边! 脚下带灰的石头别踩!”

    山下那些弟子哪见过她这副魔族皇女的架势,可这会儿谁也顾不上怕。几个年纪轻的弟子扛着大箱,连滚带爬往左侧跳。后头一个胖乎乎的外门弟子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只种子木匣,脚下打滑,差点栽进尸河里。

    慕青岚看见了,人从北角掠出去半步,剑尖一挑,直接把那木匣和人一块挑回山路。

    胖弟子摔得眼前发花,还没爬起来,先把木匣抱紧。

    “谢......谢长老!”

    慕青岚落回原位,肩口那道旧伤被这一拽又崩开,白衣后背很快洇出一片血印。她连眉头都没动,只盯着远处越来越黑的山腰,吐出一句。

    “种子箱优先,活人跟着箱子走。”

    这话很冷,偏偏最有用。

    山道上那群弟子立刻有了准绳,抱书的给抱种子的让路,抬炉的先拆炉心,搬不动的真就一把火点了。火光从器殿、偏库、杂房一处处升起来,烧得木梁劈啪作响。太玄旧址多少年都没这么热闹过,却没半点喜气,只有搬、跑、烧、喊。

    莫天机一路冲到祖师堂,亲手踹开门,把里面成排灵牌往储物袋里塞。几个守堂弟子早就哭花了脸,手都在抖。

    “掌教,祖师堂也烧吗”

    “烧个屁,牌位先带走,空壳子留给它啃!”

    “可......可无头祖师像......”

    莫天机抬眼一看,那尊无头石像正给山震得簌簌掉灰,像是随时会倒。他胸口狠狠抽了一下,还是咬着牙道:

    “推不动就别管,带灵牌,带香火册,快!”

    几个弟子扑上去一阵忙活,木匣翻了,香灰撒了满地。莫天机自己弯腰去捡,捡到一半,地面又是一沉,祖师堂外墙跟着塌了半面,灰石混着碎瓦砸下来,把门槛都埋了。

    外头传来一片惊呼。

    “山腰石化到祖师堂了!”

    “西峰药园断了!”

    “快救人,下面还有人没上来!”

    莫天机抱着一堆灵牌冲到门口,一眼就看见主峰那边的石化已经往上爬到了半山松林。那些松树一棵棵立在坡上,先黑,再硬,最后整棵倒下去,砸进下方尸河里,连声响都闷了。

    他的喉咙狠狠干了几下,胸口闷得厉害。

    太玄烂到今天,他天天挂在嘴边的是复兴,是重开山门,是再立帝宗法统。可真到这一刻,他脑子里没半句大话,只剩个最实在的念头。

    先把火种拖出去。

    只要人和种子出去,旧址烂了就烂了。

    这账,苏尘比他算得快,也算得狠。

    莫天机转身又冲下山道,边跑边吼。

    “内门弟子听令! 三人一组,清点幼童、药种、经卷!”

    “杂役弟子去后山,把那几口灵泉眼封了,能挖的全挖!”

    “谁还抱着自家被褥不撒手,老夫亲手给你扔尸河里!”

    一群弟子被骂得脸红脖子粗,反倒稳了。山道上的队伍一批接一批往外撤,外门广场也有人把灵兽车拽出来了,车上堆满木匣和卷轴。有人哭着回头看主峰,有人跑到半截又转身,想冲回去拿点什么,刚迈步就被执事一巴掌抽回来。

    “你命都快没了,还惦记那张破床!”

    “那是我师父留下的......”

    “你师父要是活着,也得先踹你!”

    这边吼声未落,楼底那具半身尸已经换了手段。

    它不砸主峰了,开始沿着整片旧址拖尸河。

    灰黑灵脉从地下翻出来,一股股接进各处山脚,再从裂缝里往外漫。药园那边最先遭殃,原本还挂着灵露的药田被黑水一浸,成片成片塌陷。灵草卷成灰团,药香混着土腥一起冲上来。

    苏尘看在眼里,掌下楼基印也跟着一沉。

    这鬼东西还真会吃。

    药种、经卷、灵泉、地火、山门气数,凡是能啃的它都不挑。拖得越久,它吃得越饱。再让它把外门广场也泡了,撤出去的人照样带着尸气跑,后头更难收拾。

    得再快点。

    可楼底那几条母根死咬着不放,苏尘手背筋络都绷起来了,楼也只多抬了半丈。额角、肩背、掌心,全在发热。那不是累,是整座楼都在跟旧址拔河,稍一松手,前头忙活半天全白搭。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晨光已全开,山影一点点短下去。按这架势,再拖到正午,第九锁也该出响了。

    到那会儿,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低头啐了一口灰,冲下方喝道:

    “莫天机,撤多少了!”

    莫天机人在山腰,扛着两口种箱,声嘶力竭回了一句。

    “人撤了七成,经卷带出三库,药种起了半山,后山还有两批!”

    “快。”

    “老祖,器殿那口祖炉要不要......”

    “砸了。”

    莫天机连犹豫都没了。

    “砸!”

    山道另一头,几个器殿弟子抡锤就砸,火星四溅,炉壁崩开。里头那团温了几百年的地火被抽进玉瓶,抱着就跑。

    姬明月扫开一波黑气,冲苏尘道:

    “你这边还差多少”

    “够你闭嘴的工夫。”

    “行,你继续嘴硬。”

    她嘴上不饶,枪下却没停。那柄长枪横来竖去,把东面扑上来的尸河一次次压回地缝。沐幽月更狠,她本命魔血不要钱一样往外点,点到后头,唇色都淡了。慕青岚那边则一声不吭,只在北侧山道上来一个救一个,来一批放一批,剑光窄得很,从不多用半分。

    日头越升越高,旧址烂得越快。

    一座偏峰先塌,紧跟着是药园后山。大片土石滚下去,把半条山道都封死。还没撤出来的弟子在下头拼命挖,手指头磨破了皮也不停。莫天机带人扑过去,自己先上手抬石。

    “别拿灵力轰,轰塌了全埋里头!”

    “掌教,下面有个孩子卡住了!”

    “扒! 用手扒!”

    苏尘垂眼看着,心里也在盘算。

    再拖半个时辰,该带出的多半能带出八九成。

    再多,就不值了。

    旧址、残峰、那些烧不完的木梁石墙,都可以留。人和火种必须走。等第九锁真开,楼就得当场起,不然他自己都得给门下那具老尸拴在这儿。

    他刚想到这儿,楼底忽然传来一阵格外清脆的摩响。

    不是山塌,不是石裂。

    是锁链在缩。

    苏尘眼皮一掀,掌下楼基印烫得更凶。下方那具半身尸也停了手,抬起头,胸口乌兽瞳鼓胀到快裂开,整条残身都绷住了。

    它也在等。

    等最后那一道门响。

    太玄旧址上空,日头已经走到头顶。

    山道上最后几批弟子拖着木箱冲出残门,莫天机回身看了一眼主峰。那座峰已经黑了大半,山腰往下全成死色,尸河沿着旧阶一级级往外漫,快淹到祖师堂脚下。

    他喘着粗气,抬手冲苏尘一抱拳,声音都哑了。

    “老祖,能撤的,基本都撤了!”

    苏尘没回他,只盯着楼底那扇半拖半带的青铜门影。

    下一刻,九道锁链里最后那一缕余音,终于从门后传了出来。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