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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56章 法旨落中州,瞎子再闭嘴

    那块“伐”字令牌挂上山门时,中州北境一口古钟响了三声。

    钟在山巅,道统叫上清古观,传了快两万年,平日不问俗务,只看天时。钟声一出,观里扫地的道童都停了手,齐齐望向后山问天台。台上云气翻卷,三道黄符从铜炉里自己弹起,烧成灰后,灰烬落成一个“玄”字。

    执事老道捧着拂尘,脚下走得飞快,一口气上到石台边,冲盘坐的紫袍老者行礼。

    “观主,钟有异。”

    紫袍老者没睁眼,只把两根手指按在膝上。

    “看见了。”

    “方向”

    “东南,太玄旧地。”

    执事老道喉头滚了滚。

    “又是太玄”

    “前些日子九宗围山,后头传出一击扫平百万联军。如今那边又起灵潮,还能惊动问天钟......”

    他话没说完,紫袍老者已经抬手。

    “法旨。”

    边上守炉弟子立刻捧来一卷青皮道旨。

    紫袍老者并指划过,道旨上自己浮字。

    “查太玄。”

    “查灵潮源头。”

    “查地下变数。”

    最后一行字停住半拍,又往外添了七个字。

    “若涉仙门,不可妄动。”

    执事老道看着那七个字,背心出了一层汗。

    上清古观向来眼高,能在法旨里写出“不可妄动”,事情就已经不小了。他压住心头杂念,双手接过道旨。

    “派谁去”

    “让玄鹤带人。”

    “他嘴严,手也稳。”

    “再带一件照骨镜。”

    执事老道低声应是,转身就走。走出三步,他又折回来,压着声问:

    “观主,外头已有风声,说太玄地下裂了仙门口子,这话......”

    紫袍老者这回睁眼了。

    他眼窝深,眼白浑浊,瞳仁里却有一层淡淡金色。那层金色朝东南一照,问天台四角铜铃齐齐乱响,连台边的云都给震散了一圈。

    他把眼一闭,袖口里渗出几滴血。

    “风声不是空穴。”

    “可谁把风放出来的,还得查。”

    中州另一端,天机阁残楼里,算盘珠也响了。

    楼塌了半边,匾额都没了,还留着两座偏殿。偏殿里摆满旧星盘,盘面裂得七横八竖,几根卦签插在灰里,签尾都焦了。屋正中坐着个瞎老头,两只眼窝黑洞洞的,边缘旧疤翻卷,像给人拿火烧过。

    楚瞎子。

    他面前摆着一盆清水,水里浮着三枚铜钱,一黑两白。

    一个年轻阁使跪在旁边,声音压得极轻。

    “供奉,北境、东岭、落马坡一线都在传,太玄昨夜灵潮外泄,废山返青,断脉生泉。”

    “还有人说,山里冒出的不是灵气,是仙气。”

    “更有人说......”

    楚瞎子抬手。

    “说重点。”

    年轻阁使赶紧低头。

    “说太玄地下开了仙门裂口,谁先进去,谁就能一步登天。”

    楚瞎子嘴角抽了抽。

    “一步登天......”

    “这话也就骗骗外头那帮短命鬼。”

    他枯瘦的手指在盆边点了点,铜钱随手势打转,水面荡出圈纹。圈纹刚开,偏殿里烛火就往下一压。墙上挂的那张残破星图自己抖了两下,最东南那一角,滴下一串黑水。

    年轻阁使看得头皮发紧。

    “供奉,还推吗”

    “推。”

    楚瞎子声音发哑。

    “上回看太玄气运,老夫丢了眼珠子。这回再不看,天机阁这块破招牌连灰都剩不下。”

    年轻阁使不敢劝,只能退到柱边,把门窗全关死。四角铁帘一落,殿里只剩盆中水光。楚瞎子伸出两根手指,插进水里,口中念诀不快,字一个个往外蹦,跟砂纸刮墙似的。

    水面先起白线。

    白线交叉,勾出太玄山形。

    再往下,藏经阁的位置浮了出来,一团白气压在屋顶,白得晃眼。楚瞎子喉间哼了一声,手指往下压,想从白气底下抠出地脉走向。

    水面忽然发黑。

    那黑来得凶,贴着盆底往上冲,三枚铜钱当场翻了个面,白的朝下,黑的朝上。楚瞎子嘴里念诀没停,手腕却开始抖,瘦得皮包骨的手背一根根青筋鼓起。

    年轻阁使站在柱边,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刻,水里露出一扇门。

    青铜门。

    门上缠满锁链,链子在动。

    哗啦,哗啦。

    每响一下,盆边就裂一道口子。楚瞎子两腮往里陷,喉咙里挤出半声笑。

    “还真有门......”

    他刚想再往门缝里压一眼,水面突然翻起一股白浪。

    那白浪从门后打出来,直接拍进他脸上。

    楚瞎子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磕在椅背,嘴里一口血喷出去,血点洒在星盘上,盘面本就残破的纹路当场炸开。旁边年轻阁使吓得扑上来。

    “供奉!”

    楚瞎子双手死死扣着椅子扶手,嘴巴张着,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失声了。

    年轻阁使脸都变了。

    “供奉,您说话啊!”

    楚瞎子胸膛起伏很急,手指在空中乱抓,最后狠狠干在桌上,指尖沾血,歪歪斜斜写下两个字。

    有活。

    年轻阁使盯着那两个血字,寒毛全立起来了。

    门后有活物。

    太玄地下真埋着东西。

    楚瞎子写完两个字,手还没停,又在旁边补了半句。

    别碰。

    最后那个“碰”字还没写完,指尖一软,人就瘫在椅中,喉咙里只剩嘶嘶气音。

    年轻阁使捧着那张写血字的桌板,手心全是汗。供奉宁可失声,也要把这两个字压出来,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门清。可外头那股风已经刮出去了,谁还肯听一句“别碰”。

    果不其然,到了午后,流言就换了个更邪乎的版本。

    先是荒鹤涧酒肆传,说伐天盟亲自下场,太玄必有重宝。

    再是附近坊市传,说昨夜山外返青三十里,连凡草都能长出灵纹。

    传到傍晚,版本已经成了——太玄地下有仙门裂口,谁拿到入门机缘,谁就能脱胎换骨。

    “仙门裂口”四个字一落地,中州不少人都坐不住了。

    落马坡外,一队商修连夜改道。

    断云城里,三家老祖临时开库,翻探阵图。

    连一向最会缩脖子的散修,都开始往太玄方向摸。谁都清楚,真有仙门裂口,大宗门吃肉,小人物连汤都喝不上。可只要抢在前头,哪怕抠下一块门砖,也够活半辈子。

    山外越传越凶,太玄山门前那根高杆倒越来越热闹。

    伐天盟令牌挂在上头,底下还拴着一个青木宗探子。那探子给绑了两天,嗓子都喊哑了,来来回回就一句。

    “我只是来带话的!”

    姬明月坐在残墙上,低头看他。

    “你这话今天说了四十遍,能换饭吃”

    探子欲哭无泪。

    “姑奶奶,我真只是带话。”

    沐幽月站在不远处,抬手拂过阵盘,头也不抬。

    “闭嘴,吵。”

    莫天机从山门里出来,手里还捏着一页新传回的密报。报信弟子一路跑得气喘,脸上汗都没擦。

    “掌教,山外流言压不住了。”

    “都在传什么”

    “传太玄地下有仙门裂口,灵潮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东西还在藏经阁下头。”

    莫天机脚下一停,胸口狠狠干缩了一下。

    藏经阁下头。

    这话若是瞎编,未免编得太准。可真相只有极少数人摸到边,他没往外说,姬明月和沐幽月也没那个闲工夫四处吹风。那这股流言就有点扎手了,八成有人借昨晚的灵潮和今晨的探子,硬往里添柴。

    他把密报一折,转头看向高杆上的令牌。

    “伐天盟那边有动静没有”

    “暂时没有。”

    “没有才怪。”

    姬明月从墙上跳下来,枪尖一抬,指向山外。

    “他们在等风大。”

    “风越大,太玄越招眼,他们越像替天行道。”

    莫天机看了她一眼,心里跟明镜一样。这女人说话直,可刀刀都往骨头里切。伐天盟这种庞然大物,不会为一个探子直接撞山门。他们更爱等,等人心浮,等流言熟,等太玄自己先乱。到那时,他们再举着法理大旗过来,吃相会好看得多。

    可太玄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咳了两声,转身朝藏经阁去。

    门外,苏尘正坐在廊下洗茶杯。

    动作不快,神情更懒。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洗杯的水顺着指尖往下淌,一滴滴打进石槽里。谁看了都像个闲得发霉的杂役。莫天机偏偏越看越稳,稳得连脚步都放轻了。

    “老祖。”

    “嗯。”

    “山外流言起来了。”

    “起就起吧。”

    苏尘把杯子倒扣在案上。

    “你来这儿,不是跟我汇报天气的。”

    莫天机给他一句堵得老脸发热,只好把话挑明。

    “如今外头都传,太玄地下有仙门裂口。弟子怕再拖下去,引来的就不只是附近几家。”

    苏尘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已经不止了。”

    莫天机一怔。

    “老祖的意思......”

    “中州那边,八成也闻着味了。”

    苏尘嘴上轻飘飘,心里却把账又翻了一遍。昨夜门后锁链加快,黑气往外渗,说明封印变动已经透出气机。天机一道最会闻腥,瞒不了多久。自己原本还想先收拾伐天盟,再慢慢补地下。现在看,节奏得往前赶半步。

    可青铜门今天不能开。

    系统那串警告还挂在脑子里,连准帝波动都冒出来了。真要手欠先签,拿到东西是爽,爽完大概率全宗陪自己一起挨炸。那种亏本买卖,他不干。

    莫天机见他不说话,额角细汗都冒出来了。

    “老祖,弟子该怎么做”

    苏尘把帕子丢回盆里,抬眼看他。

    “把山门再开半尺。”

    莫天机整个人都怔住了。

    “开......开山门”

    “对。”

    “外头都想来问,那就让他们问。”

    “门开半尺,谁敢踏进半步,先押。”

    “来的人越多,传得越快。”

    莫天机听得心脏跳得厉害。

    “这......这不是把火往屋里领”

    苏尘看着他,嗤了一声。

    “火早在屋檐上了,你把门焊死,它也照样烧。”

    “倒不如给他们划根线。”

    “谁越线,谁折。”

    莫天机站在那儿,脑子转得飞快。半尺山门,既不算真开,也不算真封。外头一群人闻着味来,谁都想试试脚。只要有人踩线被拿,后面的人自然要缩。这个法子看着险,实则还是在拿规矩做笼子。

    他心里那团乱麻给扯顺了不少,赶紧点头。

    “弟子这就去。”

    “再加一句话。”

    “老祖请说。”

    苏尘把洗好的茶杯一只只摆正,语气平得很。

    “太玄门小,只容活人。”

    莫天机把这句话在肚子里转了两圈,越转越服。简简单单六个字,既是警告,也是给流言添钩子。外头那帮人最会脑补,传出去八成又得变味。可变味也好,越玄乎,越能替太玄挡掉一批短命鬼。

    他拱手退下,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廊下安静下来,楚灵儿抱着一摞新晒的被褥从旁边挤过来,小声问:

    “师兄,地下那门今天又动了没有”

    “动了。”

    “那你还坐这儿洗杯子”

    “洗完杯子再干活,急什么。”

    楚灵儿哦了一声,把被褥放下,又凑近半步。

    “山外都说咱们地下有仙门。”

    苏尘端起最后一只茶杯,对着天光看了看。

    “仙门没有,催命门倒有一扇。”

    “谁再往里探,正好给门后那位加菜。”

    楚灵儿缩了缩脖子,抱着被褥就跑。

    苏尘把茶杯放回桌上,耳朵里却已经听到地底那阵细细的响。

    哗啦。

    锁链又在动。

    比昨夜更急。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目光落向藏经阁深处。木地板下,最里头那条阵纹边缘,不知何时多出一条黑线。那黑线极细,从地缝里游出来,爬过半尺,又停在一枚掉落的铜钱边上。

    铜钱是王富贵那只穷鬼前几天在阁里乱翻时掉的,铜面沾了些地气,平日扔在角落没人理。

    现在,黑线缠在铜钱孔上,轻轻一拽。

    铜钱自己翻了个面。

    苏尘看了两眼,弯腰把铜钱捡起,掌心一合,铜钱化成灰。

    “会借物引气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就不是单纯撞门了,门后那玩意儿已经开始往外伸手,哪怕只伸出指甲尖,也够烦。

    山外的麻烦得快点清。

    地下的封口,也得今晚补。

    可就在这时,太玄山外的天边,忽然飞来一道青色法旨,悬在云头不落,离山门还有十里,先把整条山路照亮了。

    山门前站岗的弟子抬头一看,腿都软了半截。

    法旨正中,写着四个古字。

    上清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