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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61章 借贺之名,行夺之实

    扫帚立在墙边,杆尾又点了一下地。

    那一下很轻,像在提醒谁别走神。偏殿里几个人都没说话,目光全落在那只青铜小箱上。

    箱中的白纸还摊着,紫金八卦印压在末尾,墨色未干,边角带着潮气,拿近了还能闻到山外湿土和兽车皮套的味道。

    莫天机先伸手,又缩了回去。

    “七宗刚下山,伐天盟的字条就塞进礼箱里,这帮人拿咱们太玄当集市了,前脚送礼,后脚插签子。”

    姬明月把白纸拎起来,看了两眼,随手弹回桌上。

    “集市好歹还得讲价,这帮人只想先给你套绳,再回来收尸。”

    沐幽月没去看纸,她蹲在箱子旁,指尖沿着箱底一抹,捻起半粒灰。

    灰粒泛青,落在掌心后没散,反倒凝成针尖大的一点暗斑。

    她盯了两息,脸色沉了些。

    “礼车进山的时候,谁碰过这些箱子”

    慕青岚接话很快。

    “我让执事堂的人清点过,山门弟子抬进来,外门库房接手,之后送到偏殿。中途没拆封。”

    “人名。”

    “有。”

    慕青岚翻开账册,报出一串名字,连哪个人抬哪口箱子都记着。

    沐幽月听完,手掌一翻,把那点灰按在桌上,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针尖往灰上一戳。

    灰点“滋”地冒出细烟,像油珠落进热锅,烟气没往上飘,贴着桌面爬,爬出半尺,弯了个角,正对山门。

    莫天机脸上的血色一下少了两分。

    “追踪印”

    “还不止。”

    沐幽月把银针横在烟线上。

    “中州宗门常用的追踪印,取的是草木气,沾衣角,沾车辙,三天就散。这东西掺了外面的料,能吃灵气,沾上地脉还能扎根。”

    姬明月眯起眼。

    “域外魔纹”

    “变过手。”

    沐幽月指尖又碾了一下那点灰。

    “底子是域外那套,手法换成了中州修士的藏印法。写纹的人会两边的路数,干这活不是一天两天了。”

    莫天机听到这儿,喉头滚了滚。

    七宗今天带礼上山,面上服软,暗地里却给太玄留坐标。若只是贪宝,留个眼线探路就够了。如今连这种东西都用上,摆明了是要替人认门,回头谁来杀,谁来抢,连护宗阵外哪段路好走都给标好了。

    他活到这把年纪,脑子转得不慢,只是以前总爱往坏里盘,如今坏事真摆到面前,反倒一下清了。

    “他们盯的不是一口泉,不是几株果。”

    莫天机把手压在桌边,声音发沉。

    “他们是在给太玄钉桩。今天七宗来踩门,明天就有人照着这条线摸进来。”

    苏尘坐在里头小院的藤椅上,偏殿这些话隔着半堵墙,全进了耳朵。

    他没起身,手里还转着一片刚捡的茶叶。茶叶掐碎,指腹沾了点香气。外头忙成这样,他只盘一件事,这群人把门牌号都摸到家门口了,后头八成没安好心。自己若不管,山迟早吵翻。自己若全管,后头三天别想睡个安稳觉。

    这修仙界真有意思,一个个打着朝贺的旗号,干的都是踩点蹲坑的买卖。前世小区门口踩点偷电瓶的,都没他们讲究。

    他把碎茶叶弹进炉灰。

    “查。”

    偏殿那边立刻安静。

    苏尘没多说第二句,偏殿几人却都听懂了。

    姬明月转身就走。

    “我先捞人。”

    莫天机赶紧跟了半步。

    “别动太大,山里弟子今日刚见了七宗送礼,真查起来,容易乱。”

    姬明月回头看他,语气带刺。

    “你怕乱,还是怕挖出来的人太多”

    莫天机给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才吐出来。

    “都怕。太玄这几年穷,手底下不干净的人不会少。可这回不挖,等于给别人留门。”

    沐幽月把那根银针丢进铜盆,针身立刻黑了半截。

    “先查外围。能接箱子,能碰礼车,能在山门内外跑腿的人,最容易被塞钱。真在宗门里埋了深桩,反倒不会急着动这种小手脚。”

    姬明月点头。

    “你跟我走。”

    “行。”

    慕青岚也把账册抱起来。

    “我去把今日接礼的人全锁在外院,一人一处,不许串口供。”

    “你这词倒新鲜。”

    姬明月瞥了她一眼。

    “挺好,就这么办。”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偏殿。

    莫天机站在门口,看着院里忙起来的人影,胸口有股闷气越压越重。他先前还当七宗和伐天盟冲的是灵潮,冲的是药园,冲的是圣女峰那片新湖。现在再回头一看,自己这想法都算客气了。

    人家把礼搬进山,顺手就把刀尖往太玄心口上比了比。

    偏殿外的路不长,三人走得很快。

    山风穿过廊下,吹得灯笼往一边偏。刚过库房,姬明月就停了。

    门口跪着四个外门弟子,手脚并着,额头贴地,边上站了十几个执事。楚灵儿蹲在门槛上啃果子,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抓的”

    姬明月一开口,库房执事赶紧上前。

    “回姬姑娘,按慕师姐的账册查人,有两个说不清自己碰过哪口箱子,还有一个袖里藏了七宗的赏银,最后这个......”

    执事踢了踢最左边那个弟子。

    “他趁乱把礼箱底下的封泥刮了一块,想拿去换钱。”

    楚灵儿咔嚓咬了口果子。

    “穷疯了吧,连泥都偷。”

    那弟子额头全是汗,嘴里直哆嗦。

    “弟子错了,弟子真就想换几颗灵石,没别的心思......”

    姬明月抬脚踩住他那只偷泥的手。

    “封泥呢”

    “在......在怀里。”

    旁边执事把一小团黄泥掏出来,递给沐幽月。

    沐幽月捏开一看,泥里藏着三根黑线,细得跟头发差不多。

    她把黑线扯出来,绕在指尖,轻轻一搓。线头冒出暗红色的火星,火星没灭,直往那弟子袖口钻。

    弟子吓得往后蹭,嘴里哭着喊饶命。

    火星钻进他袖里,半息后,“啪”地炸开,炸出一枚米粒大的暗斑,贴在他手腕内侧。

    沐幽月看完,声音发冷。

    “这是接引纹。碰过箱底的人,手上会留痕。七宗那帮人下山后,顺着这痕就能认谁接过礼,哪条路进过山,哪座院子沾过气。”

    莫天机刚好赶到,听见这话,脚步都顿了一下。

    “能认到院子”

    “能。”

    沐幽月把那弟子的手拎起来。

    “再给它一夜,这纹会往血里钻。到时候不光认路,还能拿你当灯。”

    莫天机额角起了汗。

    这已经不是探路,是给猎场插旗。

    姬明月脚下一碾,那弟子当场嚎起来。

    “拿赏银的是谁给的”

    “山......山下接车的人,戴斗笠,说是帮着抬轮,给了我两块中品灵石,让我照着封泥摸一把......”

    “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上蒙布。”

    “说话口音。”

    “像中州,又有点怪,尾音发飘。”

    沐幽月冷笑了一声。

    “域外那边的杂种口音,学中州话总差半口气。”

    姬明月枪杆一抬,点向另外三人。

    “你们三个。”

    其中一个抖得厉害,张嘴就招。

    “弟子只帮着抬箱,真没拿银子。可有人塞了张纸条给我,说让我把最重那口箱子往左挪三步。”

    “谁”

    “一个杂役打扮的老头,脸上有块青痣。”

    慕青岚翻账册的手停住。

    “库房没有这个人。”

    姬明月转头。

    “山门那边呢”

    “也没有。”

    莫天机胸口那团棉花越堵越实。他活了这么多年,最怕的不是敌人亮刀,是家里这扇门早让人钻成了筛子。今天一个青痣老头,明天一个挑担老汉,后天再来个卖香火的,太玄这点路数,全让人摸透了。

    苏尘这时从院里走出来,手里拎着茶壶。

    他看了地上那几个人一眼,脚步没停,先给自己倒了半杯茶。

    热气往上翻,他吹了口气,才开口。

    “人先别杀。”

    姬明月挑了挑眉。

    “留着过年”

    “留着引线。”

    苏尘端着茶,语气随意。

    “能塞银子的,不会只塞一个。今天你把山门、库房、外院全翻一遍,抓到的多半是小鱼。真正认路的人,还在山外等着看信。”

    莫天机一听,脑子一下转开了。

    “老祖的意思是......”

    “放一个回去。”

    姬明月盯着地上四人,嘴里啧了一声。

    “你挑哪个”

    苏尘看向那个袖里藏赏银的弟子。

    “这个最贪,胆子也最小。让他活,他比谁都跑得快。”

    那弟子本来已经瘫了,听见这话,头都抬了起来。

    姬明月走过去,蹲下身,枪尾挑起他的下巴。

    “活路给你一条,腿长不长,看你自己。”

    “今夜子时,你照旧下山,走平时送泔水那条小路。有人接头,你把话带回去。”

    那弟子忙不迭点头。

    “带......带什么话”

    姬明月一字一句地说。

    “太玄已收礼,明日开库,请贵客再来验货。”

    弟子嘴唇哆嗦了几下。

    “这......这不是引他们来吗”

    苏尘喝了口茶。

    “你还挺会算。”

    他放下茶盏,低头看着那人。

    “你猜他们是信你,还是信自己留在山里的印。”

    那弟子哑了。

    对方既然在太玄埋了线,就不会全靠他一张嘴。话带回去,只是添一把火。可他若不带,今晚大概就得埋在库房门口。

    姬明月起身。

    “拖下去,洗干净,喂顿饱饭。跑慢了,我先砍他腿。”

    几个执事赶紧把人押走。

    楚灵儿从门槛上跳下来,果核一扔,凑到苏尘边上。

    “师兄,他们留了印,咱们也给他们留一个呗。”

    “你想怎么留。”

    “往他们礼车上抹锅灰。”

    苏尘看她一眼。

    “锅灰都比你脑子值钱。”

    楚灵儿撇撇嘴,转头又去看热闹。

    接下来两个时辰,太玄上下一路翻。

    外院、库房、山门、药园边路、兽苑后墙,全有人被拎出来。有人手里摸着同样的封泥,有人袖口藏着山外递进来的赏银,还有两个是平日挑水送柴的杂役,鞋底沾了那种青灰,踩过的地方会留一串淡到看不清的暗印。

    沐幽月沿着那些暗印一路追,追到山门西边那口旧井。

    井沿长了半圈青苔,平时连打水的人都嫌绕。她把井绳提起来,绳结里缠着一枚黑色骨片,骨片刻纹,纹路和青铜箱底的灰印正对得上。

    她把骨片丢给莫天机。

    莫天机接在手里,掌心立刻发凉。

    “这东西埋了多久”

    “半日。”

    沐幽月看着井口。

    “七宗人还没下山,骨片已经在这儿了。山里早有人接应,不然来不及布。”

    莫天机把骨片攥进袖里,指尖都僵了。

    他原本还想着,今日只是一趟试探,来人图财图宝,顶多多几双眼。查到现在,他才把味儿尝出来。七宗来朝贺,伐天盟递字条,山里山外同时埋印,连旧井这种死角都提前占了。

    这是围猎。

    先认山,再认路,再认人。等天一黑,谁守山门,谁管库房,哪条道能摸到圣女峰,哪条缝能钻到藏经阁,全都有人送出去。

    他抬头看向苏尘,嗓子发干。

    “老祖,这帮人......”

    苏尘把茶壶往廊下一放。

    “他们不是冲宝来的。”

    院里众人都停了停。

    苏尘抬脚把那枚骨片踢回井边,语气很平。

    “夺宝,讲的是谁先抢到手。围猎,讲的是谁先把路封死。”

    “他们怕的不是抢不过,怕的是你们跑掉,怕的是太玄山里的东西长腿。”

    莫天机听完,胸口那团闷气一下沉到肚子里,连站都站得更直了两分。

    这句话把所有零碎事都串上了。

    七宗送礼,留印。伐天盟隔空递话,不露头。山里抓出来的,全是外圈的手脚。真正拿主意的人,还在外头画圈,等太玄自己走进圈心。

    姬明月把长枪往地上一顿。

    “那就让他们来。”

    苏尘看她一眼。

    “来归来,别把山拆了。我这几天睡得本来就浅。”

    姬明月哼了一声。

    “你这人,天塌下来,先惦记枕头。”

    “枕头不稳,天塌得更烦。”

    天色已擦黑,山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钟声。

    不是警钟,是巡山短钟,三长一短,报的是外线回山。

    一名执事飞奔进院,鞋底全是泥。

    “掌教,山下抓到一个送信的!”

    “谁的人”

    “看不出,可他身上搜出七宗路引,袖里却藏着伐天盟的骨哨,嘴里还咬着毒囊。弟子下手快,先把人牙打掉了。”

    莫天机刚要开口,那执事又补了一句。

    “他昏过去前只说了一句。”

    “说什么”

    执事咽了口唾沫。

    “他说,第一圈已经套上,今晚只验门,明夜再验人。”

    院里的风从井口穿出来,带着股湿凉。

    莫天机站在原地,半天没挪脚。

    第一圈。

    这帮人真把太玄当山中猎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