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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65章 一杯茶,喝出真假高下

    莫天机把人领进偏殿时,先让人看见的是一张旧桌,桌上搁着四只粗瓷盏,盏里茶水清透,热气一缕缕往上爬,带着山底下那股说不出的甜腥。

    洪长老脚步没停,先扫过茶盏,再扫过莫天机。

    “太玄如今,连待客都用山根漏出来的气了”

    莫天机咳了两声,袖子掩着嘴,身子还弯着,连站稳都费劲。

    “山穷,茶也穷,长老别嫌。”

    短眉中年站在洪长老身侧,鼻子先抽了一下。他盯着那几只茶盏,喉结滚了滚,手却没抬。

    七宗几位掌教围在后头,脸上都带着等戏看的神气。谁都清楚,道宫一来,太玄这口气就得先憋一半。可真要把地下的东西掀出来,谁抢先,谁就能先咬一口。

    洪长老没坐,反把玉牌往桌上一放。

    “先说正事。山门外那层黑气,地下那条灵潮,太玄都解释不清。中州要的是一条明路,不要糊弄。”

    莫天机扶着桌角坐下,故意慢了半拍,手还抖了一下,茶盏都晃出一圈细波。

    “明路有,入口却没法立刻给。”

    短眉中年盯住他。

    “入口在谁手里”

    莫天机抬眼,嗓音发虚。

    “在山里,山里的人说了算。”

    洪长老终于坐下,衣袖压过桌沿,先端起一盏。他低头看了看,茶面无叶,却有一层极细的金纹在底下游走,盏口还浮着淡淡的暖气。

    他没急着喝,只用指腹轻轻一拨,茶水便绕着杯沿转了半圈。

    “这茶,哪来的”

    “地下冒出来的。”

    莫天机答得很快。

    “前几日山门裂了个口子,茶树根先扎进去,第二天就冒了这点水气。老夫嘴馋,泡了一壶,舍不得倒。”

    七宗里一名掌教嗤了一声。

    “穷地方连茶都要靠漏气养,倒也符合太玄如今的门面。”

    话刚落,洪长老已经把茶送到唇边。

    茶水入口的刹那,他手背上的青筋先绷了一下。

    茶里那口气不重,入口也不冲,偏偏顺着喉咙往下沉时,腹内那点陈年堵塞的滞气竟被一路捋开。他丹田一热,气血在经脉里滚了个圈,连肩头那点常年压着的沉疴都松了几分。

    洪长老手停在半空,盏沿悬在唇边,没再喝第二口。

    短眉中年先一步开口,嗓音发紧。

    “这茶里加了什么”

    莫天机低着头,拿帕子慢慢擦手。

    “山根漏气,能加什么。长老若不放心,倒了便是。”

    洪长老没倒。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盏身。

    “莫掌教,话别说一半。太玄地下若真只是旧阵残气,这茶不会有这味道。”

    莫天机抬起眼,目光还带着点喘不上气的虚。

    “长老是中州来的人,见多识广。茶里有什么,老夫这点修为看不出来。可要说地下埋着东西,山里老人都这么传,传了几十代了。谁也没亲眼见过。”

    他这话说得软,七宗那边却先有人皱了眉。

    季怀山往前一步,笑得温和,话却直往肉里扎。

    “莫掌教,咱们都不是山里放牛的娃。中州天仪台既然起雾,海眼又朝太玄偏,你说没见过,谁信”

    “你信不信,不在老夫这儿值钱。”

    莫天机咳完这句,抬手把另一盏茶往前推了推。

    “真想看,先喝。喝完再谈。山里穷,待客靠茶,赶人也靠茶。茶若入不了口,入口的路自然也得慢些。”

    这话一出,短眉中年先变了脸色。

    “你拿茶做门槛”

    莫天机没抬头,只把拇指在桌沿摩了摩。

    “道宫来要入口,总得先过一口茶。茶都不敢碰,谈什么接管山门。”

    洪长老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莫天机身上那股虚,虚得很稳,像真撑不住一口气。可他偏偏把茶摆出来,还把话咬得这么细,分明就是借着这壶茶,把人往前拽半步。

    洪长老明白,这老东西在试。

    试茶,也试人。

    他伸手,又端起第二盏。

    这回他喝得更慢,茶水顺着舌根滑下去,腹内那团热意立刻翻了一倍。经脉里本来卡着的几处旧伤,被这口热气一冲,竟透出一阵久违的通畅。他连握盏的手都稳了些,连呼吸都顺了。

    短眉中年的呼吸声粗了,他盯着那壶茶,眼里那点克制一点点散开。

    “长老,再喝一盏。”

    洪长老没应声,只把茶盏放下。

    他抬眼时,声音已经比先前沉了半分。

    “莫掌教,这茶,送我中州一半。”

    莫天机手里的帕子停在半空。

    七宗几位掌教的神色全变了。谁都没料到,洪长老会在这时候开口抢茶。

    莫天机抬头,脸上挤出一丝为难。

    “长老,这点山根气,哪够中州分。再说茶是顺着地脉渗出来的,今夜有,明夜未必有。”

    “那就把地脉入口交出来。”

    洪长老不再绕,手掌按在桌面,指下茶水轻轻一震。

    “有这口茶,地下必有源头。源头归道宫,太玄留着,只会浪费。”

    季怀山立刻跟上,语气更急。

    “莫掌教,道宫肯收,是给太玄留脸面。你若还想拖,等天仪台再落一次雾,来的就不是我们这点人了。”

    “入口一开,外海灵潮就能定住,山门也能保住。”

    短眉中年盯着莫天机,话里已经带了逼迫。

    “你若识趣,今日交出来,山门外那三里地,我们替你守。”

    莫天机像被这句话压得更弯了些,手扶着桌沿,连呼吸都慢。

    他没立刻回,只伸手去碰壶嘴,给自己倒了半盏茶,抬到唇边时又停住,抖着手看向洪长老。

    “入口可以谈,守山的人也可以谈。可老夫得先问一句,道宫要的,是入口,还是这口茶”

    洪长老眼皮一沉。

    “入口。”

    “那便好。”

    莫天机把茶一口喝尽,抬袖擦了擦嘴角,像是终于下了决心。

    “入口在地下,老夫一个人开不了。道宫若真要,今夜便留人。明日辰时,太玄把能开门的人带来。先说好,地宫里要是出了事,谁先动,谁先担。”

    短眉中年盯着他,嗤笑一声。

    “你这老骨头,还想拿明日做挡箭牌”

    莫天机笑得发苦。

    “人活着,总得留口气。道宫愿等,老夫就不拦。道宫若不愿,转身就走,太玄也不送。”

    这句话一出,偏殿里那点急着抢的气焰反倒被他拖住了半寸。

    洪长老看着莫天机,心里那点警惕终于松开一线。可也只是一线。他刚才那两口茶,气血上来了,旧伤轻了,贪念却也跟着上来了。入口、地宫、源头,这几样东西在他脑子里转得飞快,早把原本“监察”的名头挤到了一边。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

    “明日辰时,太玄不开门,我亲自来取。”

    莫天机低头应了声。

    “老夫等。”

    洪长老起身,衣袖带起一阵风,茶香跟着散开。七宗那群人也跟着站起,一个个都盯着桌上的空盏,眼底压不住地发热。

    他们走出偏殿时,山风一吹,洪长老脚步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壶茶,嘴里没出声,舌根却还留着那口热气。

    他没看见,莫天机在身后抬手摸了摸桌角,指尖正压着一枚极细的黑纹。那纹路贴着桌面一闪即灭,顺着木头往下钻,悄无声息落进了偏殿地缝。

    这老东西,连问都没问壶从哪来的。

    莫天机慢慢坐回椅子里,等外头脚步声远了,才把茶壶提起,壶底在桌边轻轻磕了一下。

    “来得比预想的快。”

    偏殿角落里,姬明月抱着枪站着,目光从洪长老离开的门口收回来。

    “你给他喝那口,是想让他动贪心。”

    “对。”

    莫天机把壶盖盖回去,声音压得很低。

    “他若只想公事公办,后头会磨很久。可人一旦喝顺了,就会惦记第二口。惦记第二口,嘴就会往里伸。嘴伸进来,手也会伸进来。”

    姬明月扫了桌上的空盏一眼。

    “你装得太虚,他未必全信。”

    莫天机拿起帕子,慢慢擦着手背。

    “信不信不重要。茶进了肚子,话就变样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今夜他们会动。”

    姬明月没接,只把枪柄往地上一压,发出一声闷响。

    “我去山门。”

    “别守明面。”

    莫天机抬头。

    “他们若真来摸地下,先摸后山。那边交给藏经阁。”

    姬明月眉头一动。

    “你让那位出手”

    “不是出手,是睡着也得替咱们看门。”

    莫天机说完,自己先叹了一口气。

    “山里就这一个能镇住局面的,还得伺候着。命苦。”

    姬明月没理他那句,转身就走。

    偏殿外,天色已经沉下去。山门那边还亮着灯,七宗的人没散,道宫的人也没走远,几处暗处都有人影在挪。莫天机从窗缝里看见这一幕,指尖在桌上点了点。

    他把茶壶往袖中一收,起身朝藏经阁走去。

    路过井边时,井口那层黑气还在,只比先前浅了些。风掠过井沿,带起一缕湿凉的气,连院里的灯都跟着晃了一下。莫天机抬头看了眼藏经阁那扇门,门缝里没光,却有一股让人心里发紧的静。

    他在门外站住,拱手。

    “老祖,茶送过了。”

    门内没回声。

    莫天机等了三息,低声补了一句。

    “他们喝了两盏,话已经露牙了。明日辰时,怕是要来硬的。”

    屋里这才传出一声极轻的碰响,像是桌脚被人踢了一下。

    接着,苏尘的声音懒洋洋飘出来。

    “硬的先别急,先把门看好。谁摸进来,照脸拍。”

    莫天机肩膀一松,立刻应声。

    “是。”

    他站在门外没走,心里那根弦却往下落了一截。只要屋里那位还肯开口,太玄今夜就还有余地。

    可他不知道,门内那人刚把一枚空茶盏倒扣在桌上,盏底压着一行新露出的黑纹,黑纹直指后山。

    而黑碑立在墙边,碑面上那两个字轻轻发暗,像是门后有谁正沿着茶气,一步步摸向太玄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