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 第479章 灰衣到门前

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79章 灰衣到门前

    半寸门缝里,那第二口吸气声一上来,山门前的青石先鼓了个包。

    包起得很快,跟着裂。

    裂口往两边走,石粉簌簌往下掉,离得近的几名外门弟子站都站不稳,抱着阵旗往后连退。铜钟还悬在山门上头,钟身自己发颤,一下接一下,震得众人胸口发堵。更远些的山腹里也没消停,东南辅脉口那边的阵灯明灭不定,山道上不断有人喊。

    “主脉又跳了!”

    “镇脉石压不住!”

    “下面还有东西在拱!”

    慕青岚抱着阵图册往上冲,裙角全是泥,跑到半道又被一股下沉的力道压得趔趄,膝盖磕在石阶上,纸页散了半沓。她顾不上捡,扯着嗓子就喊。

    “掌教,西侧辅脉也在裂!”

    “不是一处,是三处一起开!”

    莫天机喉头发紧,胸前那口旧伤刚压下去,又被这一嗓子顶得发疼。他刚要开口,山门外海面也跟着变了。

    玄岸落下的三枚骨钉还钉在礁石上,血线沿着旧阵纹往地里钻。海边黑船退开一圈,可退得再远也没用,那股从地下顶出来的旧气已经漫上水面,贴着浪头往外铺。几艘来不及退净的小船船头先烂,木板一块块塌下去,站在上头的散修骂着跳海,脚才沾水,整条腿就发青,扑腾两下,连人带刀沉了下去。

    外头一乱,里头也乱。

    林凡还举着旗,手臂抖得厉害,嗓子都哑了。

    “补阵角,先补阵角!”

    “都别往门口挤,挤死也没用!”

    没人笑他。

    这种时候,谁都明白,山门一旦塌,后头整座山就得跟着完。

    玄岸提着骨刀,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那道半寸门缝,语气倒还平稳。

    “苏道友,门已开,拖只会更糟。”

    “你若真护太玄,最该做的,是把门交出来。”

    “我太初古族守界多年,这等祸口,交我处置,总强过留在你脚下。”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边上那群大势力的人却没几个信。韩照庭站在浮台边沿,袖中的手一缩一张,呼吸都乱了半拍。他本想借太初的势探太玄深浅,这会儿再看玄岸,只觉这老东西满嘴仁义,手里拿的全是夺命招。

    可他也没法这会儿翻脸。

    门缝已经开了半寸,谁先掉头,谁先被后头那团玩意儿盯上。

    苏尘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脚下。

    半寸门缝里卡着的那片青铜甲边又往上顶了一截,沾着黑土,边角磨得发亮,跟活了很久的牙齿似的,正一点点啃石头。石缝四周,几道老阵纹还在挣,像拉到极限的旧绳。再拖,绳先断,门就真开了。

    他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先拍死玄岸,门缝未必收。

    先压门缝,外头这群人还会继续吵。

    说到底,还是得先把场子压住。人一多,嘴就多。嘴一多,脑子就容易长到别人身上去。偏偏他这会儿最烦的,就是有人站在他家门口替他做主。

    念头掠过去,他抬脚往前。

    第一步落下,脚边乱蹿的旧阵纹忽然一停。

    第二步落下,悬在山门上方的铜钟往下一沉,钟口正对着他,钟身上那些残缺纹路一条条亮起,又很快暗下,跟见了主人的老狗伏低了脑袋差不多。

    第三步,他走到门前。

    灰衣,扫帚,布鞋,身上半点张扬都没有。

    可山门内外,谁都动不了了。

    不是谁施法压住谁,是真正那层压在太玄宗头顶好多年的护宗阵,自己动了。先是山门残阵往两边让开,碎掉的石栏无声滑向两侧,接着地上那些本该断了的阵纹重新亮起,一道压一道,全朝苏尘脚下汇。连山体里还没完全崩掉的辅脉阵灯,也在这一刻齐齐转向山门。

    慕青岚抱着散落的阵图册,嘴巴张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阵......阵在迎人。”

    莫天机喉咙滚了一下,撑着城垛的手都在打滑。

    他见过大阵被人催,见过帝兵被血祭唤醒,唯独没见过整座山的阵脉主动低头。那不是催动,也不是抢夺,那是认。

    林凡更直白,他举着旗愣了愣,忽然嗓子又亮了。

    “老祖到门前了!”

    这一嗓子像一块火炭丢进干柴堆。

    山门后头那群原本快被压垮的弟子,喘着气抬起头,一个接一个站稳。药堂的小丫头抱着空药箱,手背上全是灰,也跟着喊。

    “老祖到门前了!”

    执法堂几个受伤的弟子扶着墙,腰都挺起来了。

    “守住!”

    “守住山门!”

    士气这玩意儿平时看不见,可真到悬崖边上,它比丹药还顶用。刚才还在打摆子的阵线,竟硬生生稳住了一截。

    外头那些人却不是这个滋味。

    韩照庭盯着山门前那道灰衣身影,太阳穴直跳。他来之前翻过太玄近百年卷宗,藏经阁杂役这个人名连边角都算不上。可眼前这一幕,哪里像个杂役。

    阵认人,钟低头,连半寸门缝里那片青铜甲边,都在苏尘站定后卡住了,不再往上顶。

    玄岸握刀的手没动,掌背血纹却悄悄爬到腕口。他这才真正把苏尘当成与自己同桌的人物,再没把对方当做一张可以试、可以逼、可以借的牌。

    更远处,雷崇山喉结滚了滚,偏头骂赵无极。

    “你刚才说这人是杂役”

    赵无极脸色难看。

    “情报上写的就是杂役。”

    “你家情报要是再准点,老子今天得死在你前头。”

    韩照庭没参与这句脏话,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又立刻停住。退,显怯。站,扎心。玄天道宫这回跟着太初来,本来打的就是捡便宜的算盘,可现在这局再往下看,便宜没见着,坑倒是越来越大。

    姬明月站在山门内侧,枪尖拄地,望着那道背影,喉间那口气这才吐出来。她身经百战,见过魔族老皇,也见过各宗太上,可没有谁站到门前时,连地底那口门都肯安静半口气。

    沐幽月肩头还在淌血,靠着石壁没挪步,眼里却多了些复杂。

    她当初低头,是被扫出来的。

    如今站在这儿再看,她才明白,先前那几扫帚,那几块砖头,都还算随手。真把这人从椅子上拽到门前,味道就全变了。

    玄岸先开口,还是那副拿道理压人的腔调。

    “太玄藏祸于山,牵连四方。”

    “我太初此来,为的是封门,不为争山。”

    “苏道友若还有半点顾全大局的心思,就该让开。”

    苏尘转过头,先扫了他一眼,没立刻回。

    他又看了看四周人群。

    海边黑船,浮台,断桅,抬着法宝的,举着符旗的,跪着吐血的,远处观望的,全挤在一片,闹得跟庙会赶集没差多少。再往上,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天穹压得很低,乌云正往太玄山头盖,日头被遮去大半,只在云后漏出一圈白边。

    苏尘站在门前,半晌才开口。

    “今天本来天就阴。”

    “你们还非得凑到我门口嚷。”

    他声音不高,山门前一圈人却都听见了。

    林凡听得热血上头,差点把阵旗插反。他心里直叫,这才像话,这才像太玄该有的门脸。可莫天机比他老辣,听完这句,反倒背上出了层汗。

    这位老祖这口气,不像要讲道理。

    像要清场。

    玄岸眉头压下去。

    “你不交”

    苏尘抬起扫帚,轻轻点了点脚下那道半寸门缝。

    “门在我家地板底下。”

    “你站我门口,说帮我收拾家务,还先把我家地板撬开了。”

    “你这套话,拿去哄三岁娃娃都嫌旧。”

    玄岸沉声道:

    “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长久。门后之物一旦大开,先死的还是太玄。”

    苏尘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真想封门”

    玄岸没有迟疑。

    “自然。”

    “那行。”

    苏尘点了点头。

    “你先把那三根钉子拔了。”

    玄岸没动。

    山门前不少人都听懂了,脸色各异。莫天机差点笑出声,心里直骂这老东西装得一手好大义,真让他拔钉,连手指头都不舍得动。

    苏尘见他不动,没再追问,只“啧”了一声。

    “果然。”

    “嘴里喊着救火,袖子里揣着油壶。”

    玄岸脸色沉下来。

    “苏道友,逞口舌没意义。”

    “现在该选了。”

    “交门,还是拖着所有人陪葬。”

    这话一砸下来,四周好些人都把气提了起来。韩照庭、雷崇山、赵无极,连远处那些散修都在等。他们都想看,太玄这位灰衣人到底接不接这口锅。

    苏尘却没理他。

    他又看了一眼天。

    乌云更低了。

    风里带潮,海上碎木翻滚,血水顺着石缝往下淌。地底那口门虽被他站住了,可那股吸气声还在,细,长,隔一阵就来一下,活像下面那东西还在醒。

    真烦。

    一件破事拖成两件,两件又滚成一堆。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有人把本该一巴掌拍完的局,硬拖成茶馆扯皮。

    山门内外,没人说话。

    只剩铜钟偶尔轻颤一下,和地下那口门细细的吸气声。

    苏尘收回目光,扫帚往肩上一搭,终于正眼看向玄岸。

    “行。”

    “你要选,我替你选。”

    这一句落下,山门上方的残阵忽然再亮一层。

    玄岸掌中的骨刀无声绷紧。

    韩照庭脚下浮台往后飘了半尺。

    连莫天机都下意识屏住了气。

    苏尘站在门前,灰衣被山风掀起一点衣角,神情淡得很,偏偏越淡,越让人心里发凉。

    他抬起手,掌心朝外,先对着山门外那一片黑船浮台压了压,像是嫌人站得太挤,挡了风。

    “先安静。”